《烟波江上使人愁》清水赤月

12、回老家

　　2020年的开端，有些特别。
　　武汉地区新增了许多例病毒式肺炎，之后的几次通报，情况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全国人民都开始关注起武汉，关注新冠肺炎，这种病毒具有传染性，会致人死亡，人们渐渐开始感到不安和恐慌。
　　“不会扩散到苏城来吧？”
　　高钊和林斐换衣服打算出门逛街，买些过年回家的特产，暂时定好22号那天开车回去。
　　“说不定，要早点预防着。对了，你今年打算给你弟弟包个多大的红包啊？”林斐挽着高钊的胳膊，笑着问道。
　　“我可没钱，而且就算是给了他，也还是会被老妈没收，不如我给他带些苏城特产，三年高考两年模拟。眼瞅着他今年就要高考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不能不上点心啊。”
　　她收紧拳头，一脸拿捏到了的样子。让高兴那小子平时不把她这个姐姐放在眼里，这次回家一定会让他印象深刻痛哭流涕的。
　　“你可真狠啊！”
　　干得漂亮！
　　林斐竖起了大拇指，捂嘴偷着乐。
　　她们回去路过药店想买点防护口罩，家里平时备的不多，现在这种情况又非常的需要。
　　但她们还是来晚了，药店已经卖完缺货了，现在全国各地都紧缺。
　　今年最后一天上班，办公室已经空旷了许多，其实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陆沉安的位子也空了。
　　工作群里他发消息说家里有事，已经提前几天走了。
　　高钊整理完文件和办公桌，将电脑关机，坐电梯下楼，看着手机傻笑着，明天她也可以休息了。
　　电梯门开了，碰巧遇见伍思源，挎着他的黑色背包等电梯，互相打了招呼。
　　“要明年见了，师姐。”
　　“嗯，明年见。”
　　高钊点了点头，提醒了他年终总结记得交，刚刚统计人数就差他和陆沉安了。
　　伍思源笑的露出了两排整齐的白牙，比了个OK的手势。
　　......
　　车子停在了小区楼下，两个女孩互相搭把手，将行李和年货搬到了楼下。
　　高钊锁完门下楼，就看见了崔鸿蒙和林斐在说话。
　　风呼呼的吹着，她怕冷，就先上车等林斐。
　　“你们今天就要回去了？”
　　正歪着耳朵想听，就被崔鸿蒙示意关上车窗，不情愿的撇嘴鄙视了他一番。
　　看他们嘴巴动的挺快，就是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在谈完之后，崔鸿蒙脸色阴沉沉的，高钊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苏城到钱都一般只要四个小时左右的，但是因为遇上了春运，时间被拉长了。
　　“除了要上厕所，其他的我们都不下车了，崔鸿蒙说如海有疑似病例，被拉去隔离了。”
　　“都传染到我们南江省了？这个病毒真是可怕啊。”
　　高钊刷着网上的消息，开始有些不安。
　　“这样大规模的人口迁移，感染人群可能要激增了。”
　　“不知道这个病还要持续多久？”
　　现在情况不明朗，高钊有些担心父母和弟弟，之前发过消息给他们，但是好像完全没当回事。
　　高钊和林斐的老家在苏城的北面的钱都，虽然不如苏城的经济水平高，但是还算发展的不错，环境优美山水宜人。
　　高父和林父上学的时候就是好兄弟，后来房子也买在了一起，两家关系好时常串门。
　　高钊一觉睡醒之后，发现已经到了，舒展了一下身体。
　　“你可真是太能睡了，开车都没人唠嗑，一路上真想一巴掌呼到你脸上。”
　　高钊狗腿的给她锤肩：“辛苦了。”
　　林父帮她们把东西拎到了楼上。
　　“叔，我爸妈呢？”
　　高钊看到家里没有人，一向好吃懒做的弟弟也不在。
　　“出门买菜去了，就等着你们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呢。”林父爽朗的笑着，看着女儿的眼神中充满着慈爱。
　　才多久没见林叔叔头上又多了好多白发。
　　林斐中考的时候爸妈离婚了，后来他爸又再婚，继母人挺和善，跟了她爸也没再生孩子。
　　对她也像是亲生的孩子一样，可林斐终究觉得这个女人比不上她亲妈。
　　“你阿姨啊，洗澡的时候摔倒了，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腿脚不太方便，没有下楼接你，斐斐你不要怪她。”林父叹了口气，对着林斐说道。
　　“你女儿就是电视剧里的那种恶女人吗？专门回来欺负你宝贝老婆的？”
　　倒不是生气，而是带着调侃的语气，高钊跟在他们后边，拽了她的衣袖，有些尴尬。
　　“斐斐，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父急着解释，虽然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但他这个女儿性格古怪，让人看不透。
　　“您什么意思我知道，我已经长大了，不能不孝顺，会被人戳脊梁骨背后议论的。”林斐笑着说道，阴阳怪气的让人后背发凉。
　　接着两人默不作声，互相瞪着眼，高钊左右为难，也插不上嘴。
　　“你还在怨恨我？我以为你至少会关心下你邹阿姨的，哪怕是对一个陌生人。”林父无奈的摇头，她太冷漠了，和她母亲一样缺少人情味。
　　“我本来就没什么同理心啊，我妈走的那天我也是心里头一点感觉也没有。倒也不是怨恨您，就是觉得你配不上邹阿姨，她选的路是她自找的。”
　　林斐轻笑了一声，人从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就算是亲人，也不能干涉另一个人的决定，她体会不到母亲的痛苦，没有资格劝她不要离开。
　　那天，她妈带着她去游乐园玩，往日节省朴素的母亲穿的花枝招展的，她要什么都买给她。
　　过后，摸着她的脑袋说要离开她，离开这个城市，她没有哭，因为她不能干涉她奔向她的新生活。
　　林父一直语塞，心里又不得不承认，他二婚带着孩子，的确是配不上邹媛。
　　“爸爸只是想你能开心一点，看待这个世界不要这么悲观，多和爸爸说说话，藏在心里容易得病的。”
　　林斐觉得他爸很会讲道理，让她听得很不耐烦，她在外面的生活别提有多自在潇洒了，回来对着他们夫妻才会自闭。
　　他年纪也这么大了，还是少管闲事，像隔壁大爷一样溜溜弯打打牌吧。
　　“我很好，也不希望您来插手我的人生。”
　　看着情势不对，高钊直接上手捂住了林斐的嘴。
　　“叔，你别放在心上，斐斐就是开车太累了，需要休息。”
　　林父点头，内心很是愧疚，从前对女儿的关心太少。
　　“你们在外面生活，要互相照应着啊。”
　　高钊乖巧的点头，拽着林斐去房间躺了会，在她睡着之后，替她掖了掖被子，和林父打了招呼就回去了。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高父高母终于带着高兴回来了。
　　一打开门，高兴就急着往厕所跑。
　　高钊洗了个苹果，瘫在沙发上看电视，高母瞧见了又嫌弃她坐没坐相。
　　高父在厨房帮着洗菜，劝着妻子女儿才刚回来，少教育两句，孩子在自己家想怎么坐就怎么坐。
　　“妈，您记得不要出门跳广场舞，现在外面有传染病。”
　　高钊不放心，想起来又念叨了两句，她妈就爱到处串门，去年还意外帮人撮合了一门亲事。
　　两集电视剧过后，天都黑了。
　　高母支使高钊去喊林叔叔一家过来吃饭。
　　她懒得走那两步，就直接给林斐打了电话，她正好刚醒。
　　那天饭桌上，父母们聊得特别开心，高兴闷头吃菜，高钊和林斐坐在一起嗑瓜子聊八卦扫福字。
　　期间林斐还去阳台接了个电话，看她聊得开心一脸的娇羞模样，应该是那个帅哥飞行员了。
　　“什么时候高钊找男朋友用不着我操心就好了。”
　　高母看了女儿一眼，又给高兴夹了一筷子菜，高兴撇撇嘴，不是他爱吃的，又给夹了回去。
　　“不准挑食！”
　　“我自己会夹！”
　　高兴挡着饭碗，满脸写着拒绝，惹得高母不高兴了。
　　“行行行！你们现在一个个的能的很。”高母碎碎念着。
　　高钊乐呵呵的笑着，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又聊到自己头上了。
　　“明天武汉就要封城了！”
　　一个个都掏出手机来看新闻。
　　“没想到啊，这个疫情会变得这么严重啊，听说死了不少人了。”高父合上手机，“咱今年都在家里待着吧，在家待着就是为国家做贡献。”
　　一向固执的高母也点了点头，晚上广场舞也不去了，就在家练练好了。
　　高钊终于捏到弟弟软乎乎的脸蛋，死孩子最近真的有点叛逆，都不怎么搭理她，还是小时候可爱，穿着开裆裤，哭着喊姐姐要抱抱。
　　“不给捏吗？我是你姐姐哎，过年真不给你红包了。”她咬牙控诉着。
　　“我才不稀罕呢。”
　　高父扶了扶眼镜，笑呵呵的说道：“不听话，被妈妈训了一顿，明天就好了。”
　　林斐今天留下来睡了，只要她们俩在一起，就特别的吵闹，高兴在她们隔壁房间写作业，隔音效果不好，他就总来敲门，让她们安静。
　　她俩就坏心眼的故意继续闹，可怜的弟弟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