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
马上快到国庆了，每天晚上的半个晚自习被用来合唱，白诰羽还分了个二声部，副歌部分让女生唱，别的部分全班一起唱，倒是好了很多没有之前的那么难听了。
“过几天彩排争取刷下来好吗？”白诰羽拍拍桌子。“我们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学习，刷下来我给你们找几道题做做。”
但似乎着急的永远是老师，他忙的焦头烂额又是讲课又是指导合唱，没想到节目留下来了。
白诰羽：“这都能留下来评委什么眼光啊!”
“老班既然留下来了我们就好好唱？”小窦窦提议。
“不行!过几天还有一次，你们到时候就鬼哭狼嚎刷下来。”白诰羽这几天也不练合唱了，专心搞数学，结果他们超常发挥又选上了，正式上了节目单。
“……”白诰羽拿着节目单的手微微颤抖。
还挺给他们面子，开场舞下一个就是他们。
连续练了几个晚自习不负众望他们一大半人的嗓子哑了，白诰羽让他们喝点蜂蜜水，于是小窦窦就拿了点田辰给陆执的蜂蜜柚子，一来二去全班人都知道了跑过来请求赐一勺。
“诶，没了啊!”田辰拿起自己的杯子。“我都喝的白开水。”
一帮人扫兴而归。
陆执抱着自己的杯子默默喝了一口。
很快就到了国庆的那一天，白诰羽租来的衣服是小西装的那种，全班男生一人一件，女生的就带个小裙子。换了衣服后会化妆的给不会化的人化，到最后就变成了女生给男生化。小窦窦一照镜子就看见了烈焰红唇，惨叫一声去拿湿巾被一群女生围殴，俞烨白的跟鬼一样，看看小窦窦的惨状终究是没敢去擦。
田辰拿陆执当挡箭牌让她们先给他化，于是围过来一群女生叽叽喳喳讨论怎么化才好。
陆执：“你们好了吗？我已经坐了快十分钟了。”
一群女生左一句右一句，还有些跑出去拿夹板过来说是弄一下他的刘海，收拾完之后众人一惊。
“好看诶…”好像女生啊…
“那当然!”田辰看出了点他们想要说什么的苗头。“陆执跟我坐同桌能不好看？”
陆执抬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我不适合化妆，辛苦你们了，我还是去洗掉吧。”
没有一个人拦着。因为要去拦下来的话…田辰那一下子冷下来的脸着实有压迫感。
他冷瞥了一眼刚刚说好看的女生，转身出去：“我也不化了。”
到宿舍后陆执已经洗完脸了，手里拿着
两个假睫毛观察。
“这么闲啊。”他走过去坐下。“刚去买了零食，一起？”
“我很像女生？”陆执没理他。
“没有。”
“但是你见我的第一面叫我娘炮。”他平静的像是讲的东西与他无关。
“那是因为你有小辫。”田辰伸手过去摸了把。
“国庆过完我剪掉。”
“能告诉我为什么留小辫吗？”田辰去掉皮筋好奇的玩弄着。
“以前有个人喜欢我，被城西的人瞧不起，我就留了长头发想告诉他们他是对的，只是我长得像女生让他没分清楚就…喜欢上了。”说罢叹了口气。“现在人也不在了留着也没意思了。”
“有意思。”田辰很认真的说。“留着，万一以后我要用着分呢。”
陆执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我呢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谅解别人还足够大度!”某水果站起来自豪的拍拍胸脯。“遇见我算你走运!”
“这是不是病句？”陆执挠头。“怪不得木老师那么生气。”
“你关注点错了吧。”田辰笑笑。“赶紧去教室吧，不然老班又找过来了。
进了教室，白诰羽已经找了一圈，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
“我待会在找你俩算账。”白诰羽指着小窦窦不满。“窦沢谁给你画的，把那嘴擦一擦。”
下午两点所有人去了学校礼堂，准备开始国庆活动，高三十一班的人先去后台等着，开场舞结束主持人报节目，马上就到他们班了。
安排的队形是弧形的，最后一排是最高的，一共四排，上台前他们站了四队打算第一排先上然后第二排第三排，白诰羽自己拿了根指挥棒打算当压轴最后上。
“下面有请高三十一班为我们带来的大合唱，七子之歌。”主持人说完便下了台，外面雷鸣般的掌声随着灯熄响起，第一排的人整齐的走了出去，接着是第二排，马上到第三排的时候陆执扭头对站在旁边的田辰说其实他也很会体贴人。
田辰还没反应过来陆执就跟着第三排出了后台。
等他们出去站好头上的大灯打开，陆执被晃了一下，适应之后抬头就看见底下坐满了人，因为是第一个节目格外吸引目光，底下的所有人都抬头看向舞台。
陆执瞳孔微缩，往后退了一步。白诰羽站在最前面就看见陆执的脸一下煞白，后面的田辰显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轻轻碰了碰他。这让陆执一下子反应过来，猛的一个转身，田辰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按住他，然后才意识到他们在舞台上又悄悄把手放下。
小窦窦站在陆执旁边也一脸懵，扭头看了眼他才发现他的嘴都没了血色，眉头紧皱，这是他以前没有见过的表情。
田辰在后面立马把陆执摆正，音乐前奏响起，白诰羽微眯着眼挥起了指挥棒，陆执全身僵硬嘴唇微抖，唱到一半他实在无法忍受低下了头。一群人里面有一个低头的格外显眼。
他是不是害怕聚光灯。田辰猜测。于是他上前一小步用手蒙住他的眼睛，前面的俞烨很有眼色的站直了身子尽可能挡着后面，周围的人也拔高了一个个头，陆执被淹没在人群中。
白诰羽看田辰照顾着他也就松了口气，歌终于唱完了，底下又响起了掌声，他们得按照来的队形下去，田辰有点担心陆执，就把他拉到自己前面。
陆执始终低着头不说话，下了台白诰羽过来想要看一眼陆执，结果就听小窦窦说陆执跑了，田辰去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追回来。
陆执的跑法是不要命的跑法，还有五六级台阶他就一跃而下，让田辰追的惊心胆颤生怕磕着碰着。
陆执跑得飞快，一个转角就不见了人影，田辰站在原地休息片刻开始到处找，教室没有音乐室没有活动室没有厕所也没有，那就在宿舍了。
进了宿舍结果也没人，田辰掏出手机发现自己呼吸急促，心跳有点快，手也有点抖，可能是刚刚跑的太急还没休息过来。
拨了电话没人接，爬到上铺一看猛男系耳机不见了，一同不见的还有蜂蜜柚子和杯子，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陆执戴着猛男系耳机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冲蜂蜜柚子的样子，一副不撑不归的架势。虽然不合适，但是好想笑。又找了一圈发现枕头底下的那盒烟不见了。
心里咯噔一下，出了宿舍，又找了一圈宿舍楼站在自家宿舍门口怀疑人生。难道翻墙出去了？也不可能啊，他不知道最佳翻墙地点翻不出去啊。思索中听见一声极轻的咳嗽，顺着源头找过去发现宿舍顶楼的门开着。
完了!不会想不开了吧!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就看见某人拿着小板凳坐在那里抽烟，猛男系耳机就在他头上戴着。
“诶!小孩子怎么能抽烟呢!”田辰上去抢掉了他嘴里的烟顺便取下了猛男系耳机。“在楼顶干什么!”
“吹风…”陆执抬头，和鼻头一起红的还有眼尾。
“吹风宿舍里吹不行啊!还跑到楼顶来!”田辰气急败坏。“真是气死我了!”
“你说好的谅解大度呢？”陆执抿了口蜂蜜柚子。
“说好的体贴呢？”
“我难道不体贴吗？看你追不上来了搬个板凳坐着等你还不体贴，下次是不是就要我给你暖床？”
“我…”田辰的气焰败了下去。“有点担心你。”
“你要是真担心我就应该把我抱住展现出一副失而复得的样子，而不是站在我旁边不让我抽烟过过嘴瘾。”陆执很大方的展开双臂。“看，多体贴人，路都给你铺好了就看你愿不愿意。”
“哼。”田辰蹲下来。“愿意。”
一把抱住了他。比想象中的单薄，摸得出肋骨的形状，身上也没什么肉，腰也很细。
“我是不是该喊非礼？”陆执被摸的痒痒的。
“喊也没有，你铺的路只能说自作自受。”田辰笑着松开他。“回宿舍还是礼堂？”
“宿舍。”陆执拿着凳子，田辰接过杯子拿着耳机一起回了宿舍。
早上买的零食还没吃，丢给陆执一包，他看了看过去挑了一包自己爱吃的，扭头一看发现田辰微眯着眼盯着他便偷偷一笑跑到了床上。
班级群里已经发了他们合唱的视频，点开一看除了刚开始陆执想跑再没什么别的异样，捂眼睛的地方被他们堵的严严实实，下台的时候就能看到陆执走路都有点顺拐。
“你是不是怕聚光灯啊。”田辰捣捣旁边的人。
“…是。”安静了两秒才回答。
田辰也没说什么只是扭头看了他一眼。
陆执的太多事他都不知道，当然也不可能强逼着他说出来，让他慢慢说，慢慢倾诉，或者是…产生共鸣？
“其实吧我以前也很怕聚光灯之类的，小时候我爸老是领着我去片场转，有一次不小心遇见狗仔了他们就把我和我爸堵到门口不停的拍照询问我们问题，相机的闪光灯就一直在闪，结果那个记者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相机就砸到了头上。结果没有人理我只是一个劲的想抢劲爆新闻。”
“后来呢？”
“后来害怕一系列的东西，从闪光灯到聚光灯再到…别人的目光？”田辰发现说到最后一个词陆执的身子很明显的僵直了一下。
“所以你不去你爸朋友那里拍模特照。”
“对啊。聚光灯闪光灯和一群盯着你的人，想想就后背发凉。”田辰看了眼陆执。“那你呢，你怕什么？”
“我怕…”怕什么？怕他们发现你是从城西来的，怕他们发现你有多肮脏，还是怕自己的家庭给自己带来的影响。“怕他们觉得我是怪胎…”
至少肯开口讲了。
田辰俯下身子：“嗯？然后呢？”
“我…”
“前面你是我的聆听者，现在我是你的聆听者好吗？秘密就应该交换，不能让他拦在心里那样难受的就是你自己，说出来，心里会好受很多的。”
此时的田辰像是一直会蛊惑人心的狐狸，三言两语让他心中的罪恶无限放大装满然后溢出，这只狐狸又笑嘻嘻的过来说没关系我和你有同等的罪恶，我们才是同一类人，是他们与我们格格不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