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天色还是乌蓝的,一抹削瘦的月牙有气无力地半悬着。檀木几上的烛燃了大半,泪流了一滩,血色。
“寅时了。”他低低地在我耳边说。
如豆的烛光晃了一晃,我的手从他胸膛上滑下来,摸索着找到衣裳:“恩。”
他坐起来,发丝披散着,赤裸的肩有美玉的光泽。我系上他的衣带,执起我的桃木梳。一根断齿挂着了他的发丝,他轻轻皱了下眉。
“贱妾弄疼公子了。”我把木梳和他的发丝分开,拢起外衫。“唉,”他从层层叠叠的纱下握住我的手,连同桃木梳,“还是不要再用这一把了,我给你买新的。要象牙的还是玳瑁的?波斯那种香木的喜欢不喜欢?”
我抬眼看他的脸:“不了,公子。这是我爹把我卖来的时候,娘匆忙间塞给我的。”我把木梳举到他眼前,“喏,还断了几根齿。”
“哦。”他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突然把我拉倒在他怀中。双唇重叠。滚烫的温度。窒息。舌尖触到了血的甜腥,以及他整齐的齿。他紧紧拥着我,身体快要融合。他喜欢这样吻我,到唇瓣出血。 “等这段日子过了,就娶你进门。”他圈着我的腰。
“恩。”我分开他的双手,继续为他梳发。
“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草如茵,松如。。。。。。”“别唱了!”他低喝一声,我停住。他叹了口气,声音柔了下去:“别唱这首曲子,寒心。。。。。。。你——我不会让你变成第二个苏小小或者杜十娘。”
“公子不喜欢,贱妾不唱就是了。”我给他束上发带,理好他的襟口。
“父亲现在虽然不许我娶你进门,但过段日子——过段日字,我总有办法叫他们点头的。到那个时候——”他站起身,一挥手,带着仿佛能许给我整个天下的神情,“我用南疆的翡翠给你做发簪,用苏杭的红绡给你做嫁衣,大礼上饮的是葡萄美酒,用的是夜光杯。。。。。。”
“少爷,快走吧,再迟些就天亮了。”他贴身的小童在门外催促。
“知道了,就来。”他向门外答了一句,扳起我的下颌,望着我的唇,印上一吻,“晚上再来。”
我把他推出门外,倚着栏:“快回去,要不又有你好看的。”
☆
每每他离去后,我就坐在这扇窗前,看那块空茫的天。月儿不知何时敛了进去,时有时无的雨丝向地里缝,绣出片片湿溽。对角阁子上的灯亮了,窗纸上印下一个姣好的侧影。纤纤的手执起一支箫管,靠在腮边,凄恻的调子就飘了出来,但声音是微弱的,带着怯怯。
这院子里注定的曲目,就是歌舞升平春和景明。他们要的知识诸如苏小小杜十娘之类的女子一曲红绡不知数的前半生;待到人老珠黄,暮去朝来颜色故,就再没有价值。丢之弃之,悉听尊便。
我十六岁就跟了他,——兵部尚书家的少爷,可以为我一掷千金的人。几度春宵,几度风月,他次次信誓旦旦地说要娶我,却一直碍与他父亲的严厉,以及他家族的高贵纯正。
诚然。我只是个卖笑女,一株章台之柳,嫁给他,会有辱他家的名节。何况我也不指望他能娶我。
倦了。乏了。我起身,关上门窗,倒头没入帐中。
这种满布丝绢的榻,我还能睡多久?
☆
雨一直下到了晚上,还在淅淅沥沥。梅子时节的天气,总是这番光景。院子里送往迎来的声音被冷清的雨水冲淡了许多,而门口描了金字的大红灯笼还迷醉地亮着。他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袍子,小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撑着一把绘了青竹的油纸伞,背后湿了大半。
“酒,越多越好,”他进了门就吩咐,“全拿来。”
我看了他一眼,在筝前坐下,手指抚出一个音:“公子今天不高兴。”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不说话;我低下都,弹我的筝。他忽地掷了酒杯,一把揽起我,牵着我的手按在他胸口。我被他搂得将近断气,而他,几乎是在呐喊着:“你看,你听,我的心,是真的,我没骗你。”
我撑着他胸口,向后退:“公子,贱妾知道。”
他怔了片刻,放开我,颓唐地坐下去,又端起了杯:“知道么,父亲要派我去北边,戎羌的战事又起了。。。。。。”
戎羌的战事?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不会的!我在袖子里掐掐指尖,定下神:“贱妾送不了公子出征,公子自己保重。”
“你——唉。。。。。。”他的眉纠结到一处,“我回来就娶你,不管父亲怎么说。”
“算了吧公子,”我斟上一杯酒,“贱妾不值得公子舍下那么多。”
“你——”
他走了。留给我半句没有说完的话。
你什么?你太冷漠?你太淡泊?还是你太铁石心肠?
☆
天慢慢地热了,屋子成了活脱脱的窑,一阵阵的气灼着人。□□的杨柳也蔫了,垂头丧气。我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只是靠时时复时时地饮些酸梅汤度日。
他去了北方,了无音讯。姐妹笑说我是个傻子。
是么?
烦闷。不振的精神和食欲。
而一次陪酒时,我竟然呕了出来——偷偷去找大夫按了脉,大夫说:“恭喜。”
他的孩子。
嬷嬷是不会许我生下这个孩子的,但也顾不得那些了!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不管他能不能三媒六证,八抬大轿地娶我,我心甘情愿。
我对嬷嬷说,我不再见客了,嬷嬷没有异议,只是说等他回来。怪事。也许是在我身上摇了不少钱,良心发现吧?
——只但愿,他能在孩子落生前回来。
☆
云阴沉成了铅色,八月梢,格外地热。嬷嬷披着她水红色的衫子,一手捧着盏酸梅汤,一手推开了门:“热吧?刚做的,还用冰窖里的冰镇过了,专程给你送过来的。”
“谢谢嬷嬷了,”我接过盏搁在桌上,“嬷嬷坐。”
“哎——”她自己拉出张凳子,坐下了,又抬手一指桌上的盏,“那个——趁着冰喝了吧,放热了可惜。”
“恩。”我端起盏,饮得一滴不剩。大概是半生的梅子做的,酸得发涩。瓷盏的壁还是冰的,凝了一层薄薄的水珠,触手湿溽。
嬷嬷看着我笑:“从你五岁进门,到现在,也有十三年了吧!把你调教出来,可花了我多少心思——不容易啊!”
我也笑:“但女儿现在也能报答嬷嬷了。”
不是么?院子里的财物,五之有三是靠我赚来的,算是够分量的“报答”了。
酸梅汤的味道还留在口中,又衍生出了苦味,连舌根都微麻了。淡淡恶心的感觉一层层翻了起来,小腹微微地疼。肩背上汗细细密密地泌出来,却是冷的。我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嬷嬷你——”
“哎——”她坐着不动,絮絮地说,“跟你商量吧,你一准不肯。你呀——风尘场里趟了这么多年,怎么还动了真情了?尚书公子到底是娶不得你的,只不过是玩玩罢了。。。。。。听嬷嬷的,你肚子里的孩子,留不得的。等这事完了,你还得好好地接客人。王公子李公子他们这么久没有见着你,吵了好多回。。。。。。”
“嬷嬷。。。。。。你。。。。。。”我只能看见一团水红色。
那团水红靠到我旁边,牵起我的手:“也怨不得我,这院子,怎么容得下一个带孩子的女人?你。。。。。。”
再没有听清她说什么。我只知道,黑暗将我吞噬时,我拼了全力护着小腹。
我的孩子,娘守不住你,你怨不怨娘?娘还不知道,你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
。。。。。。
☆
“水。。。。。。”我听见一个声音这么说。耳熟。是我自己吧?又不象。
“哎,水来了。”另外一个声音这么说。我攒了一会儿的力气,睁开眼。朦朦胧胧的雨敲屋檐声,有一段没一段地往耳里传。嬷嬷换了件翠绿的衫子,站在我跟前:“醒了?小乖乖,你睡了八天——来,喝水,再吃点东西,就好了。”
“恩。”我张口接水。
身体似乎轻了许多,虚飘飘地缺了一块。心忽地跳漏了一拍。
“没有了吧?”我的声音有几分涩浊。
“恩,”嬷嬷还是笑盈盈地,“肖大夫开的方子,从没有失过效的。”
“哦。。。。。。”我跌回被褥里,紧紧闭了眼。小腹又疼了起来,百十把刀子在绞着。妈妈拿了块帕子,拭着我的额角:“天不热了,怎么还这么多汗?”
撕心裂肺。我咬着下唇,从齿缝里挤出声音:“疼。。。。。。”
“什么?”嬷嬷的声音有点抖。她掀起一角被子,倒抽一口气:“血。。。。。。坏了坏了,大夫!快去找大夫来!。。。。。。”
我又坠入黑暗。万劫不复。
☆
这么黑。。。。。。比黑夜还黑,比他的眼瞳还黑。。。。。。有多远呢?有多久呢?怎么走不完啊?。。。。。。
似乎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好着急的样子。是他么?我张大了眼睛,可是看不清楚。“你是——?”我挣扎着问。“不认得我了么?”那人说。我仔仔细细地分辨,还是听不清。一双唇覆上我的唇线,用力地吻。真真实实地微疼。
我在那张唇边说:“你回来了。。。。。。”
我看不清,我听不清,但我认得他的吻。永远认得。他的手掌覆在我眼睛上,贴着我的鬓角说话。
“父亲仙逝了。”
“皇上任命,我世袭了兵部尚书,现在没人拦着我娶你了。”
“哎,你别动,知道了就眨眨眼睛,我懂的。”
“我就叫他们置办聘礼去,不过你可要快点好起来,才能办个体面的大礼。。。。。。”
好象有支箫在吹,什么人在轻轻地唱:
“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佩。油壁车,久相待。冷翠烛,劳光彩。西陵下,风吹雨”。。。。。。
为苏小小写词的,有李贺;那我呢?会是谁呢?
天凉了。那种,是什么火,怎么蓝莹莹的?
这是架空历史系列的第一篇,整个系列只有很模糊的历史概念……呵呵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