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秋日记忆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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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创造历444年 深秋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逐渐加深的寒意让伊卡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开始觉的冷了呢。”一边小声嘀咕着，伊卡走进了街市上一家颇有盛名的酒店里。
在军队的努力下，硌尔辛很快恢复了繁荣。即使是在夜晚，街道上也渐渐热闹起来。
酒店里热闹异常，客人们大多数是军人，虽然同属于一个军团，但是其中并没有什么伊卡认识的人，对此伊卡没有什么烦恼，反倒是觉得轻松。他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要了一杯青啤酒，伊卡并不是非常喜欢酒，对于他而言，大多数的时候，酒和水没有什么区别，不过，今晚有些特别，让伊卡产生了想要喝酒心情。
不久之前，伊卡找到了参谋长表达了想要提前退役的心情。当时也在场的莫兰尔特明确地说出了反对的意见，伊卡也无法反驳，因为自己和景司都没有到可以退役的年龄。
除此之外，参谋长还想要重用自己的能力，希望自己不要浪费了本身所具有的才能，留下来成为他的副官。
“即使有着适合当军人的才能，但这却不是我喜欢的生活方式。”当伊卡诚实地说出心中的所想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走出帐篷后，莫兰从后面追了过来：“伊卡，这次的胜利你有很大的功劳，如果说你执意要和那个叫景司的小鬼一起退役的话并不是不可以，不过参谋长希望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是自己的决心已定，即使是辜负了参谋长的好意也不想回头，因为实在是太过于期待和景司一起去看到英雄之海的那一天，那家伙的愿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传染给自己了呢。
不过伊卡没有想到的是罗丝的反应，那个有着少年一样爽朗性格的红发女孩在知道这件事后竟然追过来将伊卡狠狠地臭骂了一顿，即使伊卡已经承诺了今后会去圣森特看她，她却依然捂着脸跑掉了。
“女孩子毕竟是很奇怪的。”不明就里的伊卡回到帐篷的时候才知道景司巡逻去了，无法释怀的奇妙心情让他产生了喝一杯的冲动。
所以最后就跑到这里来了。伊卡叹了口气，大大的酒杯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就见底了，喝酒果然是既浪费薪水又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的消遣，得出这样结论的伊卡放下酒钱，想要离去的时候，却因为被店里异样的气氛吸引而停下了脚步。
酒店里不知何时已经形成了一股由激动亢奋的心情聚集而成的旋涡，而那场旋涡的中心，是在自己对面桌子旁拼酒的两个人。
从衣着来看，那两个应该都是普通的军人，但给人的感觉却大大不同。
一个是很常见的强壮的大汉，另一个却是个难得一见的漂亮青年。两个人都把一只脚放在面前的椅子上，袖子捋到肩膀，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小子，你很厉害嘛！”大汉说话的时候，一大杯烈性的麦酒已经被灌下了肚子。
“你也不赖嘛！”青年用胳膊檫了檫嘴，不甘示弱地将面前的大杯麦酒一口喝干。
“好厉害，喝倒了那么多对手竟然还没有醉！”周围的人纷纷鼓起掌来，伊卡这才注意到大汉的身后，已经有很多人躺在那里了。“都是那个青年拼酒的手下败将吗？”伊卡颇有感触地想，“真是看不出来呢。”
在伊卡发出感想的瞬间，两人又连喝了好几杯，对面的大汉终于不支倒地，人群发出了激烈的欢呼和口哨声。胜负已分，伊卡也没有了看下去的好奇心，当他想要离开的时候，却突然被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了：“喂，那边的那个蓝头发的家伙，站住！”
“……”
“喂，别东张西望，对对对，就是你，看起来呆呆的家伙！”
“什么事？”伊卡回头有点恼火地看着叫住自己的青年，无缘无故地被人叫做呆呆的家伙并不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
“你是叫做伊卡吧。”青年挤开人群来到伊卡身边，他比伊卡稍稍高了一点，“别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你的名字我刚刚才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你是个厉害的家伙吧！”
听出了对方隐藏的敌意，伊卡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等待着未来的事态。
青年看着伊卡笑了起来，这是与他刚才的粗鲁表现完全不同的压倒性的华丽笑容，现场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的声音，伊卡在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青年非常漂亮，对于一个男人用这个词或许有些失礼，不过他确实会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这个词汇。颜色艳丽的金发流泻而下，在肩膀后面被松松地挽住，华丽的感觉让伊卡不由得想到了景司。翠绿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中仿佛没有底岸的深潭般溢出危险的气息，伊卡望着青年的眼睛，好像灵魂被吸走一样无法马上移开视线。
“哪，伊卡，”青年将脸凑过来，挑衅般地对着伊卡的鼻子吹着气，“我们以拼酒决胜负吧。”
“……”
“如果你输的话，就把身体给我吧。”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周围的人立刻陷入了大僵硬的状态，青年环顾了一下呆若木鸡的四周，突然用手挠着后脑勺狡黠地笑着说：“抱歉抱歉，开个玩笑而已。“
“你那张脸还真不适合开玩笑…”那时侯伊卡不禁这样想到。不过青年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很快转过头来看着他说：“输了的话，就任我处置吧，我很公平的，如果你赢了我，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尽管周围发出了不满的唏嘘声，但是伊卡在那双似乎有着无法抗拒的魔力的双眸的逼视下，竟然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
这是伊卡第一次见到这么能喝酒的家伙，好像和自己一样对酒精没有反应似的。两个人一直喝到都变成金鱼肚子的时候还是分不出胜负，面对酒量惊人的伊卡，青年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伊卡走出酒店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伊卡想着这个时候还没有回去的话不知道景司会不会担心的时候，青年从后面跟了上来。
“你这家伙好厉害呀，一点反应都没有。幸好店主打烊了，”青年的脸色因为酒的缘故微微泛着红晕，“否则我恐怕是输了呢！”
“哦。”
“就这样吗，啊啊~~好冷淡啊~~”青年不满地皱了下眉，但很快又大声笑了起来，“好吧，告诉你我的名字好了，哈哈哈！”
“……”
“哈哈哈，我的大名叫做英君尤晓沙，哈哈哈！”
“英俊又潇洒吗？”伊卡叹了口气，“又自恋又没有品位的名字呢。”
青年闻言立刻抱怨起来：“什么嘛，你这家伙说话还真是直接呢！我可是超~~~~喜欢这个名字的呦！”
“喂，”伊卡难得的认真起来说，“你这家伙，为什么要冒充这里的士兵啊？”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青年似笑非笑地问道。
“像你这种超级引人注意本身又喜欢出风头的家伙如果在军中的话我恐怕早就知道了，不过关于你的事我之前可一点没听其他人提起过呢。”
“原来如此啊，”青年狡黠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我装的不像呢，我毕竟也在军中待过嘛~~”
“原来如此，你对军人的习性和喜好确实很熟悉，不过我可没有兴趣知道你是什么人，不过如果你有什么企图的话，最好趁早死心，这里毕竟是13军团，头头很厉害的。”
“听你这么说的话，我好像有点高兴啊。”名为克里斯索迪亚的青年微笑着冲伊卡点点头，“虽然是个不可爱的家伙，不过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呢。但是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说不定以后还有相见的一天。”
看着青年在夜色中逐渐消失的背影，伊卡没来由地产生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回到帐篷后才发现景司已经呼呼大睡了，本以为他可能担心自己的伊卡叹了口气想：“究竟是我太纤细了呢？还是这家伙神经太粗了？”
虽然微微有些寒冷，不过第二天从一大早起就是个好天气，平常总是早早地跑过来的罗丝今天却不见人影，伊卡也被派给了城里一家老婆婆担任修房子的任务，现在想必正在屋顶上辛苦劳作呢！
因为感到了无聊，景司来到了平常经常去的河边，伊卡已经决定和自己一起退役了，这是谁也无法阻拦的决定，很快自己就可以和伊卡一起看到梦想中的大海了，对未来的憧憬让景司感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幸福。
然而一个久违的声音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景司因为过度的震惊和恐慌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呦，景司，好久不见了，不记得自己的哥哥了吗？”
“……”
“怎么，为什么不说话，表情也好像见到鬼一样，真令人心寒哪，哥哥就这么可怕吗？”金发青年轻轻地叹息着向和自己容貌酷似的弟弟走过去。
带着古怪表情的少年大大地向后退了一步：“哥…”
“总算说话了呢，留下一封说什么想要过自己喜欢的生活的冒着傻气的信就这么抛下家人跑掉了，难道心里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对不起，不过我不想回去了。”虽然害怕，但想到伊卡的脸，景司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出来，“你找到这里，是露西安说的吧。”
“那孩子相当舍不得你呢，况且你和他的约定里，并没有不许将这件事告诉我的一条吧。”
“总之，即使是你，这次我也决不会让步。我一定要走！”
“离家出走让你变的不可爱了呢。”索迪亚的眼里有着危险的光芒，“是那个伊卡的缘故？我昨天已经见过他了，确实是个不可爱的家伙，连你也变成这样，看来不可爱也是会传染的啊！”
“你见过伊卡了？！”景司失声叫了出来。
“哼，在担心吗？”索迪亚嘲笑般地看着惊慌起来的少年，“你没有和他说吧…你的事情….”
“……”
青年玩味般地轻声道：“放心吧，我也没说呢，不过，如果你不听哥哥的话，我可就去说了哦！”
景司的眼睛里闪过寒光：“那么我会在你想开口前就让你永远也无法说话的。”
“你是在威胁我吗？”索迪亚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景司的领子，身高上的差距让景司一下子就被他提到了空中：“不要引火自焚！”面对即使如此也毫不退让的弟弟的眼睛，青年原本漂亮的脸因为愤恨而扭曲，“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家伙杀的了我吗？还是说你想让我杀了伊卡？！”
“我会保护他的！”少年瞪着兄长的眼睛说，“我决不会让他被杀死的！”
“别天真了！”索迪亚将景司扔到了地上，“想想你至今为止的所学，那是用来杀人而不是保护人的东西！你真的认为那种东西可以保护别人吗？还是拿来杀了他更适合吧！”
景司大口地喘着气，恼火地瞪着面前的青年，虽然想要反驳他的话，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索迪亚笑了起来，他弯下腰轻轻抚摸着景司的脸颊，用蛊惑般的声音说：“不要忘了你真正想要保护的人是谁，你忘记了你对安洁尔说过的话了吗？你的双胞胎姐姐，正在教皇宫里等着你，你难道想要抛下她吗？在你心中，她难道不是最重要的人吗？”
“姐姐…”因为被指摘到痛处，景司的身体大大地颤抖了起来。
“安洁尔正在思念你，你不会抛下她和我选择自己离开吧？那个伊卡什么的，”索迪亚柔声道，“你不会真的以为他比安洁尔重要吧？你想让安洁尔哭吗？”
“我…”痛苦中的少年抬起头来，恰巧迎上了青年美丽的，如深潭般带有魔力的双眸。
“忘了他吧，如果不想他死的话。这一切，只是一场你在秋天里做过的梦罢了。”
道路两旁的树木已经光秃秃的了，伊卡打了个喷嚏，地上满是落叶，风吹起来的时候，扬起了一阵金黄色的树叶之雨。
有一片形状漂亮的叶子停在了伊卡的头发上，伊卡把它拿下来，翻来覆去地在手里把玩着。呼吸的时候，可以隐约看见呼出的小小白色气流。
军队换上了新配发的冬季军服，秋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飞走了，退役的事情也因为景司的事而不了了之。
景司在那一天早上突然消失了，就好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没有人看见他去了哪里，焦急的伊卡去向参谋长询问的时候，却得到了军队中从来没有过这个士兵的答案。从那时起，伊卡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头。
隐约觉的可能和那个奇怪的金发青年有关，但是那个人从那天后也彻底地消失了。摆在面前的结论只有一个，景司回到影之分部去了。
秋天结束了，伴随着自己和少年的回忆结束了，伴随着两个人的那个关于海的未完成的梦想结束了。
因为决斗而开始的初识，因为期望着共同的生活方式而彼此信赖，因为被对方吸引而立下的承诺，伴随着秋天的结束而彻底消失了。
唯一烙印在记忆里的，是少年那好像初夏的阳光穿透水晶般的灿烂笑容，不知道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少年是否还能那样没有任何瑕疵和顾虑地笑着。
伊卡第一次那么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
帝都
当宰相大人带着景司少爷回来的时候，梅拉尼大大地松了口气，虽然景司看来消沉不少，不过至少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唯一让她不解的是，当她向索迪亚汇报说13军团参谋长曼夫向宰相大人大力地推荐了一个名为伊卡的优秀人才的时候，索迪亚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不要管他，让他继续当他的下级军官吧。”对于极为珍惜人才的索迪亚而言，会做出这样的答复是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
深夜的时候，已经就寝的景司察觉到自己房门被轻轻地打开了。没有动，因为这本就是他已经熟悉了的感觉。
身旁的空间被人轻轻地占领了，下一瞬间就被紧紧地抱进怀中。索迪亚的呼吸从脖子上传了过来。已经记不清楚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索迪亚在繁重的工作完成后就会过来拥着自己入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喜欢那么做，但是日子久了，就会习惯了。
“哥，工作结束了吗？”
“恩。”青年把自己的身体转了过去，景司立刻看到了那双望着自己的翠绿色的眼睛。虽然不喜欢，不过却没有移开视线。
“景司，你离开了三个月29天，在这期间我每晚都不停地做着噩梦。”索迪亚叹了口气，看到他软弱的一面，景司不由得有些惊讶。
“或许是工作的关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睡着的话就会做噩梦，但是只要是在你身边入睡的话，我就可以摆脱日日的梦魇了。”索迪亚柔和地看着景司，“所以不要再逃跑了。”
“是因为不该做的事情做太多了才会做噩梦的吧，毫不犹豫地致那么多无辜的人于死地的你，竟然也会因此产生不安的心情吗？”因为心中无法平息的愤慨，景司忍不住回嘴道。
“我也是个普通人。”用不太明朗的表情说完这句话后，索迪亚支起上半身看着身旁的弟弟，当两人目光交会的时候，他轻轻俯下身去亲吻了少年。这样的接吻偶尔会有，已经习惯了的少年没有任何反抗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个瞬间，景司因为察觉到了这个吻中所带着的异样色彩而挣扎了起来，但是徒劳的反抗却被青年用身体轻易地压制住了。在漫长却也炽热的接吻中，景司发出了绝望的呻吟声。
“真是动听的声音啊，景司。”索迪亚放开了景司的身体，带着意义不明的微笑，他轻柔地用指尖触碰着和自己面容酷似的少年白皙的肩膀，“我不想伤害你，不过如果你再次逃跑的话…我就会用极端的手段让你留下来。”
因为屈辱景司咬住了嘴唇，却没有再说出一个字。
从打开的窗户可以看见外面星光灿烂的夜空，伊卡一向有着对着星空发呆的习惯，这么美丽的夜晚，他是否会和往常一样坐在星光下想事情呢？如果是的话，那么有一天，他会不会想起自己呢？
还是说，这段记忆，会随着秋天的结束而消失吗？就算不想忘，但是可以冲淡一切的流年终会把这段秋季中的残留下来的映象抹去吧！
因为不甘心，所以眼泪流了下来，不想让这段时光就这么化成回忆然后和那个关于海的梦想一起在时间的流沙中消失殆尽。
秋天，就这么结束了呢，和记忆，和梦想一起…
秋日记忆，
于岁月朦胧中开启，
一瞬间的微笑，
你让我看见彩虹。
不想闭上眼，
那美丽的色彩，
却还是消失不见。
--------《秋日记忆》END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秋日记忆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