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黑花-庐山花齐解》闲程似锦

9、沉浸式体验

　　面对面在不宽的台面两侧默默用餐，头顶上是暖橘的灯光，这时刻，仿佛一瞬，就是永恒。

　　黑眼镜以为这种家常的场景会持续到他养完伤，或者突然有事离开之前。

　　结果第二天将将自然醒来，解雨臣就掐着秒表让他洗漱，然后也不知哪里的按钮一按，他就进入了病房场景——好吧，没什么高科技的传送技术，只是解雨臣这家里有一间隐蔽的无菌手术室，还有一些核磁共振等检测设备，封在一定厚度的金属墙后面，而医生和护士都在等着他了。

　　黑眼镜哇啦：“花儿爷，你不是要拿我做活体试验吧？”虽然捂着睡衣领口，但那悠哉悠哉的语气，让人觉着，要是解雨臣真想拿他做活体试验，他也只不过是有点好奇研究方向和阶段性成果。

　　“嗯，快跟你的身体说再见吧，下次醒过来，你就是个只在电脑里活跃的脑电波了。”

　　黑眼镜在护士的吩咐下换上粉色碎花的病号服，不习惯地抚平袖子上皱起来的碎花图样，还想胡说八道些什么，射频屏蔽门已经关上。没有了喜欢的观众互动，黑眼镜只得悻悻闭了嘴。

　　他并不会惧怕这些任何现代的检测设备，因为他也曾好奇过，想过改变，想过研究一下自己，只是直到如今的设备至今一直告诉他，一切如常，他很普通。要是花儿爷能检查出什么新鲜结果出来，他倒是乐见其成。

　　他难得一见地摘了眼镜，闭上眼，躺进那些仪器做了全套检查，又做了个把小手术。

　　解雨臣站在监视器镜头后面，端详黑眼镜的身体。肌肉匀称依附在骨骼的身体上，有着各式各样的疤痕，新旧不一，在细腻的肌理上破坏出深浅不一的色块。

　　想到那会儿暗处的敌人几支弩箭不仅射断了他钳制那个女人的绳索，还妄图把他和黑眼镜钉在那高台上。

　　黑眼镜不知什么时候清醒的，眼见解雨臣就要因为突然断裂的绳子反作用力向后倒去，地面隔着靴子都能感到火烤的热度，他一手撑地，两脚尖借力一踮，翻转几步踢飞空中的箭矢，另一手捞住本来让自己倚着的人腰腹，重新站稳。

　　一只手散发着新鲜的烤肉香，另一只手还握着匕首炳，上头汨汨淌着血，后来处理伤口的时候解雨臣才看到他大腿上的伤口。医生还在那儿吐槽，这下手怪精准的，差一丝丝，就切到大动脉了。问他他还一脸不当回事：“我要不想办法把自己整清醒了，不得给花儿爷丢下去做烧肉咯？我可是掐准了的，这么一刀下去，绝对提神醒脑，绝不血流不止。”旁人只能一叹不愧是你，学过解剖的黑爷。

　　“准备好迎接枪林弹雨了么？”得到解雨臣肯定的回复，还是用那只撑过地面满是燎泡的手，在高台中央某个不起眼的花纹四周，以特定的节奏、似乎有某种规律的位置敲击，每敲一下，都有“滋”的一声，让解雨臣不禁皱眉。但这种时候，他只能选择相信他。

　　跌下去的女人似乎身上有什么磁力装置，还没被火舌舔上，就被吸往某处阴影。而暗处的敌人似乎觉得，只要他们在高台上，他们就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并不理会他们的动作。

　　最后一个敲击完成，洞窟里似乎起了一阵风，像一声时空交汇的呢喃，又像一句远古遗留的叹息。

　　他们所处的高台本就比来路和水面略高，此时竟然伴随着一阵远处的轰隆隆声越升越高。解雨臣拿着棍用眼神示意：说好的枪林弹雨呢？

　　黑眼镜耳朵动了动，看到高台升到了某一位置后，周围的崖壁竟然有好几个洞穴口，在下面看来都隐没在阴影里，在同一水平面上一看，俨然是好几个不同的出口，只是，看着也不像条条大路通罗马。“你懂奇门遁甲么？”

　　解雨臣迅速回答：“东北艮方为生门。”

　　“咱花儿爷果然博学多才，不过我觉着得走这边。”抬手指向另一个方向，来不及详细解释更多，黑眼镜贴着解雨臣耳朵迅速说了一通：“这里的磁场有问题，万一我料错了，花儿爷就不用给我收尸了，记得缩骨，我觉着那三维弹球孔径不太贴合这些通路。”

　　其实解雨臣有很多想问的，你怎么知道这圆台子上有机关？还能成功打开不知死路还是活路？那些设计黑眼镜的人又是怎么知道他的秘密？这个洞窟有什么特别之处？又怎么确信黑眼镜和这个洞穴的关系？如何确定利用黑眼镜就能达成他们的目的？但他知道，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他只能不合时宜地想想，吴山居的伙计王盟喜欢扫雷，黑眼镜喜欢三维弹球？能不能，先进点儿？

　　再次醒来的时候，脸上有一副墨镜扣着，两颊清爽，没有任何不听话的头发，显然是修剪过了，床边坐着解雨臣，黑眼镜没话找话：“这发型，你大可等我醒了再捯饬啊，我不急。”

　　“我看着不舒服。”解雨臣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抱胸。

　　“我这人事不知的，怎么剪的啊？”

　　“绑椅子上剪的。”

　　……

　　黑眼镜一时不知该夸他没条件的时候创造条件能力，还是该夸他坚持给“尸体”修容的精神可嘉：“您亲自操刀给剪的？”

　　解雨臣从不知哪里一秒就掏出一面镜子，竖在黑眼镜眼前：“怎么样？我手艺不错的。”这小模样，还挺得意。

　　“那是那是，花儿爷的手艺自不必说。您平日里是不是爱玩儿娃娃啊？上次在一主顾家小孩儿那儿看着一屋子的娃娃，什么SD咯，OB咯反正名字是各种字母的娃娃，一屋子，怪瘆人的。您不会也有一屋子吧？”

　　“唔，”解雨臣摩挲着下巴不知在想象什么景象，表情让久经沙场的黑爷有点儿发毛：“我倒是有一屋子的假发、萝莉裙，哦，我还收集了几套大振袖24层的十二单衣，黑爷想试试么？听说这十二单衣吧……”他没说下去，不过他黑爷平日里从不自诩正经人，可能是一种惺惺相惜的微末感应，他觉着花儿爷这未尽之言，估摸着也不太正经。怪叫人期待的！
　　黑瞎子哈哈哈“花爷说笑了。”僵硬得委实有些虚假，看着反倒像：你来试呀！

　　“那种换眼珠子，换脸，换头发的娃娃我倒不是特别感兴趣。那些都要把关节什么拧下来才好换衣服的。”作势拧了拧黑瞎子肩关节，肘关节，配上这动作，语气听着就有那么点儿森然：“那些假玩意儿有什么意思？不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比较传统，就不给你换新的了。”一派邪佞的演技，黑爷想替他二爷爷赞声好。

　　解雨臣特意凑到黑瞎子耳边，黑瞎子心想，这大概就是现在比较流行的，恐怖医院，鬼屋场景了，还是沉浸式体验，可惜就算允许，他也不舍得殴打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