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 云里雾里》卷心圈

14、第 14 章

　　突袭结束之后的第三天。我开车去机场接十代目。

　　在欧洲干净得也空旷得吓人的机场，我和十代目以及狱寺前辈都没有说话。

　　从什么时候起彭格列里所有人都在沉默。下达命令的人日复一日地忙碌和奔走，他们不说话，有借口說是因为疲倦；执行命令的人在整个亚平宁半岛各种交通工具轮换着乘坐，今天他们搞定毒品抢运案，明天他们因为港口归属问题了结别人的生命。

　　那一刻，看到十代目从特殊出口走出来，我突然很累很累。

　　狱寺前辈在抽烟，刚刚点着，他低着头，一样的不想说话。

　　于是我打开车门请他们坐进去。车子打着之后拐着弯朝罗马郊区开。我们都没有听收音机的习惯，在这里，一打开收音机全是绕着舌头的人们说着陌生的意大利语。

　　后来，等车子已经慢慢减速，能看到总部大门的时候，十代目突然问我，亚宁啊，到底死了多少人。

　　狱寺前辈突然猛地吸了一口烟，声音大的在整个安静的车厢突兀之极。

　　我怨恨自己的手里现在握着方向盘。因为我每次吐出这个数字都有种想把头埋进双手里的冲动。我只是知道而已。不代表我就要面对。

　　总数在300左右，我说，不包括对方死伤人数，初步统计对方可能会更多。

　　十代目大概叹了口气。但是我什么也没听见。

　　后视镜里，他依然望着和去的时候一样茂盛的雏菊。

　　我们都想要重生。

　　※

　　战斗结束后不算短暂的一段时间里，我出现了一种只有新手才会出现的症状，恐血症。

　　医生宣布结果的时候我比他更震惊。我望着自己的手，想问自己为什么挑了这个时间打算重返清纯。

　　天知道一场战斗结束之后有多少杂杂碎碎的东西要处理。稳定人心，巩固前线的生意，修补损坏的设备，重新给实验资料加密等等等等。狱寺前辈一回来连时差都没倒就开始东奔西跑，他现在开始和阿武哥一起出任务了。出人意料的是，效率很高。

　　而我已经不再出去了。因为恐血症就意味着，我连开枪都是困难。

　　那个时候我躲在自己总部的房间里每日对着大门看，看车子进进出出，人流多得像地中海的潮水。阿帕又一次要去谈生意，走之前他送了我四个字：你真出息。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不确实这句话是责备还是安慰。

　　里包恩老师开始频繁的开会，会议到场人员通常只有他，十代目，云雀前辈这三个人。我无数次的经过走廊看见十代目拿着文件从复印室出来，看到我之后为微微笑起来說，亚宁啊，要好好保重身体哦。

　　然后他又赶去开会。他都忙到忘了要责怪我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倒下了。

　　十代目，那一刻，谢谢和对不起这两个词同样沉重。

　　我上交了我得计划书。其实更准确点的說，那是张假条。

　　拟定计划书的前一天我在总部的小饭厅偶遇了库洛姆姐姐。她一个人吃着一份炸小黄鱼，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上像是在等人。我走上去按照日本传统的规矩向年长者打招呼。她冲我害羞的笑笑，說，柿和千种又迟到了。

　　他们好像根本就没有到过。

　　我坐下喝茶，库洛姆姐姐看着我杯里的茶水问，这茶好喝嘛？

　　我耸耸肩，还行吧。

　　库洛姆姐姐低着头，把盘子推到一旁，說，其实我也不饿，只是BOSS說总是不吃饭对身体不好的。但是我也不觉得身体不好会怎么样。但是BOSS又说，我得身体不好，骸大人也会受影响的。所以我就来吃饭了。

　　我笑笑说，十代目说得对。库洛姆姐姐你应该按时吃饭。

　　大家现在都忙忙碌碌的，库洛姆也没有什么事情做，我突然很想念骸大人，虽然听别人說这里的面积比日本小，但我总觉得这里好大好大，我都还哪里都没去过。

　　我点点头。我也一样，除了出任务哪里都没去过。

　　要去哪里呢？一走上街全是歌特风格的大教堂。或者是西方意味浓郁的建筑物。我想念北海道小家子气的樱花树。可是在这里，怎么都找不到。

　　对了，库洛姆姐姐說，听说亚宁你最近生病了。是怎么了。

　　没有什么，恐血症而已。

　　库洛姆姐姐点点头，一点惊讶的样子都没有。

　　亚宁，你要不到处走走看吧。我觉得见见花见见树，生病什么的自然就好了。

　　是这样嘛？到处走走看。

　　那就走走看好了。

　　※

　　我的计划书没有内容，只是申请为期一周的假期，打算逛一逛整个亚平宁半岛。

　　有可能什么也看不到。也可能把一切都看完。

　　十代目当然会批准。因为时至今日，他依然没有学会拒绝。

　　尤其是对着我这个得病了的人。

　　没有什么要说的。收拾行李，定好机票。把航程看好，自己一个人出发去机场。

　　这一切都很快。很像那次匆忙的日本之行。

　　我寻不到樱花树。但我期待着更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