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红》周小南

2、第一章 你眼睛红

　　第一章
　　早上六点二十 ，S市，天空早已露出了锋芒，暖橘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落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晨光穿过车窗，照在后座少女的脸上，女孩五官明艳突出，刚过肩的头发披散在两边，被阳光渲染成了浅黄色，随着风的节奏微微拂动。

　　江瑾夕坐在私家车上，姿势懒散，手里捧着个手机，手指不住的在上面点啊点，正认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

　　“五十岁大妈包养大学生，大学生竟声称是两情相悦”

　　“惊！今年猪肉疑似要大涨价”

　　这类文章层出不穷，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大多也只是为了博人眼球夸张化罢了，实际内容反倒令人啼笑皆非。

　　江瑾夕却看的入迷，当她看到“红眼病是否真的只靠对视就会传染”这篇文章时，手机突然传来叮咚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尤为明显。

　　阅读被打断，江瑾夕皱了皱眉，点开看了眼，是条微信语音，来人备注显示徐子卓。

　　江瑾夕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呆，继而点开语音，里面传来低低的男声： “江小夕，起床了吗？” 声音温柔，似乎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勾引。

　　江瑾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身上鸡皮疙瘩顿起，懒懒散散的抬手打字道： “起了，在路上。”

　　回复依旧是一条语音： “起床了怎么不给我发早安，嗯？”

　　江瑾夕手机音量开的不小，但她也懒得管前面的司机听到会作何感想，把手机对到嘴边，回了一条语音：“忘了发，出门急。”声音清冷，带着浅浅的疏离。

　　另一边的男人听了心情却似乎很好，接下来几句话都是带着笑的，江瑾夕甚至有点怀疑对面那人就是大清早过来找骂的。

　　江瑾夕懒得在和他浪费时间，随便敷衍几句话结束了聊天，按了下车门上的按钮，吧窗子开大了点，外面的风瞬间涌了进来，填满了狭小的车厢。

　　耳边是风拍打车窗的声音，江瑾夕眯了眯眼，支着脑袋看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

　　九月，热浪还未消退，这个点正是开工的高峰期，周边满是人和车，喧嚣不已。

　　绿化带栽满了银杏，树叶多是深深浅浅的绿色，只有几片稍稍染上了嫩黄，在风中摇摇欲坠。

　　边角的碎毛因为风不住的往眼前跑，江瑾夕抬手把头发往耳后别了别，无聊盯着路边呼啸而过的路标，看着看着，突然感觉不大对劲，开机问道： “陈叔，这路是不是走错了？”

　　前面开车的陈叔听了，面不改色的回道：“小姐，没走错，这就是去一中的路”

　　“一中？我不是去三中吗？” 江瑾夕一脸懵。

　　陈叔只是笑了笑。

　　“是江总这么吩咐的，其它我也不知道。”

　　一中是S市的市重点，师资雄厚，每年都有大量高材生从这里出来，录取分数线同样也是高的吓人。

　　就算把江瑾夕的中考成绩再翻一倍，估计都够不上。

　　她沉默了会，动动脑子都能知道这是她那便宜爹干的好事，用了关系把她塞进一中。

　　江瑾夕在心里叹了口气，就她这成绩，就她那样子，到头来不还是考个野鸡大学，搞不好就直接家里蹲了，学费都不用交，去那种好学校有个屁用，给那些好学生做陪衬？

　　在生无可恋的吐槽了一路爹后，车七拐八绕，最后在一所学校门口缓缓停下。

　　校门又宽又高，上面是镶金的四个大字——江州一中，看起来恢宏无比，江瑾夕透过车窗仰望了下这大门，顿时压力山大。

　　陈叔停好车打算来开门，江瑾夕觉得这点小事大可不必让别人帮忙，果断拒绝：“陈叔，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说完反手将手机塞进了口袋，然后用一直套在手腕上的黑色小皮筋随手将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只留下两缕在耳边，捞起书包开门准备跳下车。

　　也不知道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怎么的，“咣”的一声闷响，车门好像撞到了什么不明物体。

　　江瑾夕赶紧蹦下去检查车，陈叔开的是他自家的大众，虽然不贵，但江瑾夕也赔不起，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才确定车门还好好的没啥事，松了口气。

　　半晌，她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撞到了什么，撇了一眼就看见地上有个人。

　　被撞是一位少年，正坐在地上，揉着胳膊，神情不明从江瑾夕的方向只能看到一点突出的鼻尖。江瑾夕小跑过去，用了点力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男生站起来后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头，肩膀很宽。

　　江瑾夕一边拍着灰，一边道歉：“同学对不起啊，我没注意到你，都怪我有眼无珠，身上哪疼啊，要不要去医院……”

　　林衍安这一路过来脑子还有点蒙，自己在路边往垃圾桶里丢垃圾，半路来了辆私家车停在他旁边，他刚想走，后车座的门就呼啦的一下开了，他虽然躲了一下，但车门还是打在他身上，硬是把他撞开，手臂上被蹭了一道细长的口子，正不断的向外冒血珠。

　　他正打算起身，就见车里走出来一个女孩，先是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下车，把车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看了一遍后，才看见他，后来又跑了过来，直接硬生生把他拽了起来，嘴里还叽里咕噜的。

　　林衍安被拉起来时还有点晕，估计是在地上坐了会的原因，定了定神才听清她在道歉，开口说道： “我没事。”

　　说着便把手臂从江瑾夕怀里抽出来，眼前少女个头不大，力气倒还真不小，死死拽着他的袖口，林衍安硬是抽了好几下才脱离了江瑾夕的爪子，衣服被揪的皱皱巴巴。

　　江瑾夕听到他说没事，不太放心，担心他在逞能，又凑近看了看林衍安的脸。

　　少年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眼圈有点红。

　　“不是，你眼睛都红了，还说没事呢。”

　　林衍安感受到江瑾夕的突然靠近，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猝不及防就撞进来对方的眸子里，很不自然的往后退了退。

　　“我说了我没事。” 声音冷的刺人，江瑾夕觉得这人脾气就挺牛的，但毕竟是自己惹的祸，只能挤出一个充满抱歉的微笑。

　　林衍安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说那么多，拎起书包就打算走。

　　江瑾夕当他是好面子逞能，决定保留他的尊严，没再说什么，看见林衍安手臂上的伤，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东摸西摸掏出了一小片创可贴。

　　这创可贴不知道在口袋里放了多久已经洗的泛白，江瑾夕记得好像是上个月随手塞进裤兜就忘了拿下来。

　　“诺，创可贴，给你。”江瑾夕赶在林衍安走之前递了过去，指了指他手臂上的伤。

　　林衍安瞥了眼创可贴，不太客气的说：“就算你再给我两个创可贴，这伤口也贴不了。”

　　伤口细长，一个创可贴顶多遮个边，江瑾夕默了默，把创可贴塞了回去。

　　不要拉倒。

　　林衍安直接走人，他从江瑾夕身边穿过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林衍安左耳后还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红痣搭配着林衍安的冷白皮，有种清冷的美感。

　　江瑾夕又回忆起林衍安那张的脸 ，皮肤很白，明明长了双桃花眼，但却不轻浮，总体看起来干净又有点儿魅。

　　好看还是相当好看的，就是没啥表情。

　　没再琢磨林衍安的脸，江瑾夕跟着进了校园。

　　一中毕竟是市重点，虽然是老校，但学校依然漂亮，干净，该有的都没少。

　　报告栏那挤满了人，江瑾夕也凑过去看了看，上面贴的是高一的分班表和高二高三的成绩排名。

　　江瑾夕找了好半天才看见自己的名字，是在高一（9）班，高一最后一个班级的最末尾一个名字。

　　倒也并不意外，她毕竟是临时插进去的学生。

　　江瑾夕又好奇的扫了眼旁边的成绩排名表，不看不要急，结果第一眼看到了徐子卓的大名高高挂在第一位，再往下有好几位都是熟人。

　　江瑾夕感觉自己裂开了，她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磨磨蹭蹭的走到教室，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大多数都在座位上安静如鸡的看书，江瑾夕进去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格格不入，心里万分痛苦。

　　她挑了个靠后的位置，扫了圈教室才发现自己的右上角有个非常熟悉的身影，江瑾夕又悄悄往右边挪了个座位，拍了拍前面同学的肩。

　　“同学，好巧啊！”

　　林衍安给了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江瑾夕充分发挥自己坚持不懈的精神，又拍了好几下。

　　林衍安面无表情的回头，眼眶还是带着浅浅的红。

　　“有事吗？”

　　“没事，就是想认识下，我是早上那谁，你没把我忘了吧，我叫江瑾夕，你呢？”

　　“林衍安”

　　说完便再一次将冷漠的背影留给了江瑾夕。

　　江瑾夕没咋在意，开始和旁边的同学热切搭话，扩张自己的交际圈。

　　同桌是个留着妹妹头的小女生，长相可爱，名叫杨桃，讲话也奶声奶气的，一说话脸就容易泛红。

　　江瑾夕和她认识后就迅速在杨桃脸上盘了一把过过瘾，手感简直好到不行。

　　林衍安的同桌是个挺阳光开朗的男生，叫蒋世宇，咋咋呼呼的。刚来时一直尝试着和林衍安搭话，林衍安直接给了他一句：

　　“你烦不烦？再烦我教你怎么做人。”
　　字里行间满是威胁。

　　蒋世宇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委屈巴巴的闭上了嘴。

　　江瑾夕在旁边憋笑憋的很辛苦，蒋世宇很不服的叫到：“你笑啥啊，他不理我难不成还能理你了不成？”

　　“他还真就理我了呢，我今天和他说了整整五句话句话，五句话啊，你算个啥。”

　　江瑾夕小小的得意了下，反正她也没说谎，气完蒋世宇离上课还有十来分钟，江瑾夕去走廊上闲逛了下。

　　走廊上人倒是多，江瑾夕看到了好几个以前的老同学，一路都在打招呼。

　　江瑾夕在的9班在2楼走廊最右侧，最左侧是5班，走到那时她眼尖的看到里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趴在桌上补觉，她喊了声：“关—欣—瑶——！”

　　原本趴在桌上的人动了动，抬头朝窗户那迷迷糊糊望了眼，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直接冲出教室一个熊扑就挂在了江瑾夕身上。

　　江瑾夕稳稳当当的把关欣瑶接住，再把人从身下扯下来丢回地上。

　　关欣瑶一脸激动：“江瑾夕你怎么也来一中了，我还以为你考不上高中呢，你知不知道没有你我都快无聊死了呜呜呜。”

　　“我爸把我搞进来了，还有，我明明就考上了三中好吧。”

　　关欣瑶笑嘻嘻的，两个人一个暑假没见，聚在一块聊了好一会，江瑾夕也这才知道，高一一共九个班，有一个是实验班，而且好巧不巧，实验班就是高一（9）班。

　　江瑾夕知道后都无语死了，她一个骨灰级学渣，去学霸堆里干啥，潜水吗？
　　一直聊到上课，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约了中午一块去食堂吃饭，说是江瑾夕还有点重要的事要说。

　　回班时讲台上已经来了位女老师，江瑾夕喊了声报告，那老师看了她一眼，浅笑着问道：“你是江瑾夕同学吧”

　　江瑾夕点了点头，看见她胸前挂着的牌子，上面写着：

　　姓名：赵妍
　　年龄：43
　　科目：语文

　　赵妍走到她面前， “我是你的班主任，教语文，叫我赵老师就好，昨天你没来报名，没拿校服，现在跟我去办公室拿一下吧。”

　　江瑾夕乖乖的喊了声赵老师好，跟着去了3楼的教室办公室。

　　赵妍一路都在和她讲一些校规和班规，江瑾夕打量了一下这位班主任：
　　扎着普通的低马尾，团团脸，穿的也很简单舒适，看起来很温和，江瑾夕稍稍放了点心，她可不希望来个那种一脸严肃的老师，还是温柔点的好。

　　赵妍找校服的时候，江瑾夕就在门口等着。

　　旁边有两个老师在聊天。

　　“听说高一（9）班那个第一名，家庭情况好像不太好？”

　　“是啊，好像小孩在初二的的时候，爸爸带着妈妈开车出门办事，闯红灯和人撞到了吧，爸爸当场就没了，妈妈现在还躺在医院呢，主要责任还在他们，家里赔了不少钱。”

　　“都是父母作孽小孩也要跟着受罪啊。”

　　“是哦……”

　　江瑾夕支着耳朵听了会，感觉自己和那个第一名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她小时候妈妈得了癌症，因为发现的晚，救治无效死在了病床上。

　　虽然爸爸还在，但却跟别的女人跑了，这个爹的唯一用处就是有很多很多钱，不至于让她喝西北风。

　　江瑾夕觉得自己可以好好的和这个第一名沟通一下，指不定可以整个患难同盟军啥的……

　　赵妍找好了校服就和江瑾夕回了教室，开始换座位，赵妍只是在原来的座位上小小的做了改动，江瑾夕周围的人都没怎么变，就左边换了一个背着很拉风的书包的女生，个子很高，扎着高马尾，表情冷酷，就差在脸上写“我酷”这两个字了。

　　江瑾夕在她坐下的时候给了个亲切的微笑，没敢讲话，总有种自己说错了话就要被对方灭了的感觉。

　　“酷姐”接受到江瑾夕的笑容后，突然凑了过来，相当直爽的问了句： “你长的好好看啊，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江瑾夕：？

　　这还是个颜狗。

　　“行啊，以后就是朋友了呗，我叫江瑾夕。”

　　“嗯嗯，我叫高洁，就是高洁的高，高洁的洁。”

　　江瑾夕没忍住笑了下，高洁人看起来飒，其实还挺好相处的，两个人迅速打成一片。

　　杨桃躲在江瑾夕后面没吭声，倒是高洁率先发现了她： “哎，后面这小妹妹长的也好看，躲后面干什么，出来给姐看看。”

　　一副强抢民女的样子。

　　杨桃哆哆嗦嗦的自我介绍了一下，高洁和她握了握手，江瑾夕就发现杨桃整个脸都涨的红红的，就悄悄提醒了下高洁： “杨桃有点害羞，你别吓着她。”

　　高洁比了个OK，就继续跟江瑾夕叭叭，直到赵妍在讲台上喊安静才回去。

　　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

　　赵妍站在讲台上，手里哪着教案，视线划过每一个人的脸，清了清嗓子，说到：

　　“新学期开始了，从现在起，你们就正式步入了高中，在这里，我有些话想要跟你们说。”

　　“高中三年，是你们追梦的一段征程，是你们面临的一个人生转折点”

　　“高中三年，将是你们人生中最鼎盛的时光，最灿烂的年华，世界将在你们面前展示前所未有的姿态”

　　“高中三年，是一个由蛹化蝶的过程，是一个由花到果的过程，是一个由苗到材的过程，是一个由石墨变成钻石的过程”

　　“老师、家长、同学，无一不在为三年后的一战做着艰苦准备”

　　“这期间会有疼痛，会有失落，会有压力，更会有约束，有义务，有职责。”

　　“但为了让这一段时间没有遗憾，请用一切去努力，去守护这个梦想”

　　“因为有的梦想，一生只能追逐一次。”

　　“……”

　　赵妍的讲话并不长，不到二十分钟就讲完了。

　　讲完后教室里安静了很久，没有掌声，只有沉默，但不少人眼睛都湿润了。

　　不得不说，赵妍的话很有感染力，江瑾夕虽然不是啥好学生，但也被她的话震撼到了，脑子里一直嗡嗡回响着赵妍最后说的一句话：

　　“你们未来还长，有无限可能，我只希望将来你们回首这段高中时光，不觉得有任何遗憾。”

　　江瑾夕突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有种深深的负罪感蔓延了全身，心情低沉了好一会。

　　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上午后，江瑾夕回过神和关欣瑶去食堂吃午饭。

　　一中的食堂大妈也充分发挥手抖的特殊技能，一大勺鱼香肉丝到江瑾夕碗里就只剩丝了。

　　江瑾夕找了个位置刚坐下，旁边就凑过来两男生要微信，江瑾夕没拒绝，笑眯眯的给了个码让他们扫一下，两个男生扫完后丢下一杯奶茶就走了。

　　关欣瑶看到后幽幽的说道： “不愧是美女的特殊待遇。”

　　江瑾夕被她阴阳怪气的语气气笑了，把奶茶丟给了她。

　　关欣瑶没客气，接住奶茶立马打卡打开吸溜了一口。

　　江瑾夕等她喝好才开口道：“我刚刚给他们扫的是许子卓的码，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啊。”

　　“你那个网恋对象许子卓？你们俩还好着啊。”关欣瑶有点惊讶。

　　江瑾夕叹了口气。

　　“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谈这件事，你还记不记得我暑假跟你讲的那几个网恋对象？”

　　关欣瑶想了想点了点头。

　　江瑾夕六年级的时候妈妈叶婉清得了癌症，发现后没过两个月就去世了。

　　她爸江建言没过几年又娶了新欢，新欢还是一中的校长，好像比江建言还大了两岁，儿子都上了大学。

　　两人就今年暑假结的婚，江瑾夕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没怎么闹，也就心情低沉了会，特意去一中找了几个“男朋友”想把江建言气死。

　　结果光追人就追了一个多月。

　　她追到手时江建言都已经带着老婆飞去美国享受二人世界了。

　　江瑾夕后来也就懒得说这事，那几个“男朋友”就跟她不清不楚到现在。

　　“现在就是，我本来以为自己去三中，结果来了一中，你说我会不会被认出来啊啊啊啊啊。”

　　“你这好几顶绿油油的大绿帽啊，他们知道你长啥样叫啥名不。”

　　“……基本都知道，我长这么好看哪要找网照啊。” 江瑾夕头痛欲裂。

　　“认出来是肯定的了，不过早晚的事，不过还有个办法。” 关欣瑶一脸神神秘秘。

　　“啥啊？”

　　“分手呗，哪有人去满学校找甩了自己的网恋前女友啊。”

　　“我不是没想过，就是感觉会伤了他们的小心脏……”

　　“绿帽子都给了，也不差这点打击。”关欣瑶贼笑着。

　　江瑾夕觉得也只能这样了，不然还能咋样。

　　到时候认出来就认出来呗，总不会要她负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