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死之后变乖了》学费

9、海面

　　凉凉刺骨的海风吹着，磅礴浩大的席卷天宇。

　　天海两极，各自对立，站在这两极之中的，是纷乱的世界。

　　很多时候人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就自然而然的会忘记这个世界有多大，忘记那些与众不同的，期盼追逐的东西。

　　而方小所追逐的只是对于世界的渺小。
　　就像他此刻站在海边的护栏边，看翻涌的大海将浪推至远方，他看不见的，所不知道的，没有见过的地方。

　　他只是一个人，或许躺下占地还不到两平方米。

　　真是沧海一粟。

　　见识了自己的渺小，就很难不面对现实，很难不面对同样弱小的自己。

　　方小知道他的某一些情绪上来了，为了不给他人添麻烦，也只能像现在这样，来到一个陌生的，隐秘的地方，自己消化掉那些不好的负面情感。

　　海边就是一个他常去的地方，因为似乎看着这磅礴的大海就可以忽视自己小而无用的情感。

　　方小喜欢盯着大海，尤其是在昏暗的天空下，山雨欲来时。他的一双如天上乌云的黑瞳带着漫不经心，正在打量着涌起波涛的海浪。

　　如果有雷电就更好了。方小紧紧攥着拳头，又缓缓松开，慢慢平息心里的一些阴暗的想法。

　　其实方小他，讨厌这个世界，连同在这个世界里的一切，甚至是生而为人的自己。

　　雨水肆无忌惮地沾湿方小的全身，迷乱他的眼睛。方小轻轻吐出一口气，收起阴鸷的眼神，一转眼，就像个不小心闯入雨中的人一般，自己叽叽歪歪的跑到了一处遮檐下面。

　　“嘶，雨可真大。衣服都湿透了。”方小抖抖衣服上的水，抽搐着嘴角自语道，“等会回去，可不得被老弟骂死。”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透着股冷的意味。但家里的暖黄色灯光却在这时显得有温度了许多。

　　霄云尘慢慢走到方泽的身后，就听到方泽噘着嘴对手机怒道：“哥，你以后出门都要跟我说! 听到没有，去那都是！”

　　霄云尘忍不住笑：确实是去那都是，小泽还是那么可爱。

　　霄云尘慢慢靠近，进到可以看见方泽的每一个发丝，进到可以看见方泽肌肤上的绒毛，闻到方泽身上独有的味道。

　　方泽刚转头想问霄洁癖饭菜热好了没有，就蓦然看见一双放大版的丹凤眼。

　　在那微敛的眼珠里，方泽看见了自己，还有浅色的栗色，以黑色的瞳孔为中心向四周散出黑色的丝线。
　　这双丹凤眼美丽动人的就像一块剔透会撩拨人心弦的琥珀。

　　霄云尘望着方泽却怎么也望不进他的眼睛。这样单纯的，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令自己也想不透看不透的眼神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他们，就像隔着一道又一道的墙。

　　知道，却无法翻越。

　　“干什么呢？吃饭了。”霄云尘率先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方泽不知道为什么在霄云尘说话和转身的时候有些寂寥无助的感觉，是很细微又强烈的异样。

　　将手放在心脏处，是一截一截有力的跳动，可多了些荒凉，就感觉自己坐在一片龟裂的土地上望着无垠的天空的无力感还有荒凉感。

　　方泽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陷在霄云尘的眼中无法移开视线，又为什么会是霄云尘。

　　难道自己变心了，等不下去了吗？明明说好等两人一起长大的。

　　方泽自嘲地笑笑。

　　等方小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将近九点。

　　方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手握着遥控器，头也不转地问刚回来的方小，“不是说去看海吗，怎么现在才回来，是不是有去那里鬼混了？”

　　“嘿嘿，当然是去劫富济贫，当绿林好汉啦。”方小骄傲地抬头。

　　“就你这样的也可以劫富、当好汉？”方泽微眯起眼睛打量方小，一副狐疑不信的样子。

　　“当然。”方小挑起眉头，“我劫自己的富，济自己的贫。在梦中更是不得了，只见我生擒吊额大虎，巧夺生辰纲，上射下九阳，下拿金箍棒，实属是好汉中的战斗鸡。”

　　“……哥，好中二啊。我都不想陪你演下去了。”方泽换了台继续说道，“你这一说话，别人还以为是谁家的孩子发育的这么好，才五年纪就这么高了呢。”

　　“…………。”方小无力吐槽，觉得自己是挺精神病的。

　　“我去外面吃好吃的了。”方小如实报备。

　　方泽说道，“还真是奇怪，你以前是我们拉你出门都不肯，要么吃泡面要么直接点外卖的，今天怎么会出去怎么久。”

　　“所以呢？”方小心想自己之前是有多宅啊，怎么才出一趟门就引来了怀疑。

　　“哥，你真的变了不少。变好了很多，都不在床上吃东西了!”方泽真心实意地感动。

　　“……，”方小垂眸看着方泽，冷声问道，“难道我以前很差吗？”

　　“嗯。”方泽因为看着电视没看到现在方小眼里的怒火。

　　方小挑眼：小兔崽子，胆子倒是对自己的哥哥越来越大了!

　　“是啊，你变化也很大啊。”方小回以和蔼的微笑，“明明以前就喜欢边洗澡边唱歌的，这几天都没听见。”

　　“哥，”方泽听完如被雷劈，立马直起腰板，以超音波的语速说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嗯。”方小露出了然的微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