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根]再回首》归以道

2、第 2 章

　　Root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想动一动，觉得胸口一阵疼痛，她费力地低头看了看，胸前裹了一圈纱布，她想起来，自己中枪了。

　　她回忆起中枪前的情景，她和Finch在车里，她还在一直在劝说Finch开放机器的权限，否则，他们必死无疑，但是，她也知道，Finch是个原则性极强的人，自己对他的劝说效果从来就不乐观。

　　她心里充满了焦虑，她为机器的前景担忧，同时，她心里也在担心着Shaw。刚才又一次地把Shaw留下，让她一个人面对枪林弹雨，只为了掩护自己和Finch撤退。她心里极端不情愿。但是，她也知道，在紧急的时刻，和Shaw去争执谁走谁留是没有意义的，那个固执的女人，她的小炮仗，要拼死保护自己，维护自己的周全，她只能乖乖地听她的话，带着Finch离开。Root心里既感动又担心又心疼，不知道Shaw能否全身而退呢？

　　可是，即使这次Shaw可以全身而退，如果Harold不开放机器的权限，那么他们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下一次Shaw还能全身而退吗？各种情绪交织在心头，她继续努力地劝说Finch。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了右侧房子的房顶上有一个狙击手，正瞄准着他们。

　　她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她只用了一秒钟，这一秒钟里，她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立刻决定了该怎么做。

　　如果她往左打方向盘，有两种可能的结果，取决于狙击手瞄准的是谁。

　　如果狙击手瞄准的是Finch，车头左偏，他们都会避过子弹。

　　如果狙击手瞄准的是自己，车头左偏，自己会避开子弹，但是很可能伤到Finch。

　　而如果她往右打方向盘呢？

　　如果狙击手瞄准的是自己，车头右偏，他们都会躲过子弹。

　　如果狙击手瞄准的是Finch，车头右偏，Finch会避开子弹，但很可能伤到她自己。

　　所以，简单说来，车头左偏，可能伤到Finch。车头右偏，可能伤到自己。

　　即使她很肯定地推断，狙击手一定瞄准的是Finch，她还是决定往右打方向盘。

　　这似乎是出于一种下意识的本能，她要尽全力地保护Finch，保护机器。哪怕牺牲自己的生命。

　　这样也好。既然自己平时用语言来劝说Finch是如此地无力和艰难，那临死前的劝说是不是意义就不一样呢？就用自己的鲜血来劝说吧。如果她最后的劝说失败了，Finch仍然不愿意开放机器的权限，结果也不会更差，机器和小分队都会死。但是，如果她成功了，机器和小分队其他的人还有活着的希望，Shaw还有可能活着。

　　她往右打了方向盘。她的所有推断都是正确的。狙击手确实瞄准的是Finch。胸口的剧痛让她马上明白自己中枪了。而且，她知道这和以往的中枪都不一样。她迅速地在丧失意识和力量。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她挣扎着，用最后的一丝清醒和力气，把车停稳了，起码Finch安全了。

　　她靠着车座的后背，觉得很疲倦，她想休息一下，模糊中一堆人奔向自己，她试图努力地去寻找，其中有没有那个扎着马尾辫穿黑衣服的女人的身影呢？不知为什么，这一刻，她特别想见到那个女人。

　　胸口一阵阵的疼痛。打断了她的回忆。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想做几个深呼吸来平复疼痛，试了试，发现不行，更疼了，她的肺应该是受伤了，呼吸越深越疼痛，她只能勉强自己浅浅地呼吸，慢慢地呼吸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开始打量这个房间。心里在推测，自己到底在哪里？医院？安全屋？

　　等等，她隐隐地觉得有什么不对。好像，不仅仅是胸口痛。她觉得，头也很痛，还是，偏头痛？右边？

　　她心里突然一沉，隐约明白了什么。费力又痛苦地伸出右手摸了摸耳后，担心的事情成为了现实。自己的人工耳蜗被取出来了。

　　刹那间，她觉得有些万念俱灰了。这不是医院，也不是安全屋。因为不管是在普通的医院，还是安全屋，不会有人去取下自己的人工耳蜗。

　　所以，她现在是在Decima手里。而且，更糟的是，人工耳蜗的被取出意味着机器的位置暴露了。地铁站暴露了。这一战，他们终究是败了。

　　机器死了吗？没有了机器的保护和帮助，Finch，Reese，Fusco，还有，最牵挂的Shaw，他们怎样了？

　　Root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当然，重伤之下，她本来也没有什么力气。只是现在，在知道了人工耳蜗被取出来这个事实后，她有种大局已定，心灰意冷的感觉。

　　Root还在对着天花板发着呆，然后，听见走廊响起了脚步声，声音从小变大，由远至近，在自己的门口停下来。然后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尽管Root情绪低落，还是不得不承认，来人很漂亮。约莫三十多岁，和自己类似的棕色长发，优美的盘在脑后。脸上没有笑容，但线条柔和。感觉低调，但是又让人觉得不容忽视。Root阅人无数，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你好，Ms. Groves，我知道你更喜欢被称呼Root，那我就叫你Root吧。我是Ava。” Ava的脸上露出了礼貌的笑容，然后，适时地收回。

　　Root笑了一下，“我都不知道我们这么熟呢，熟到我可以直呼你的名字？” 虽然她的脸上带着笑容，但这句话并没体现出她想表现的轻松，因为她说的很慢，很吃力，声音也很轻，毕竟现在的她太虚弱了。

　　Ava挑了一下眉，没有理睬Root的反问，“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Root想了会儿，怀疑地问，“我的问题你会回答吗？”

　　Ava淡淡一笑，“试试看。”

　　“我在哪儿？”

　　“下一个问题。”

　　“我的同伴还好吗？”

　　“下一个问题。”

　　“你们赢了这场战争，是吗？”

　　“下一个问题。”

　　Root叹了口气，想了想，“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呢？为什么救我？” 她终于问了一个Ava愿意回答的问题。

　　“狙击手是瞄准Harold Finch的。作为The Machine的创造者，我们尊重他，我们并不想杀害他，我们只是想活捉他，希望他能改变立场，投入到我们的阵营里面来。但没想到的是，中枪的是你，Root。作为TM的模拟界面，我们同样尊重你，你有着卓越的黑客技术和行动能力，对我们而言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希望你能加入我们。”

　　Root消化了一下这段话。得出一个结论：Finch没有被抓住。另外，她有一个疑惑：为什么不是Greer来和她说这些话？为什么是Ava？一个从没见过的医生？她在Decima里是个什么角色？她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Ava是不会直接给她的。她还是问点儿Ava可能会回答的问题吧。

　　“我记得是NYPD拦停了我们的车，为什么我在你们手里？”

　　“正如刚才我所说的，我们并不想杀害Mr. Finch，也不想杀害你，你们都是我们急需的人才。所以，狙击手用的子弹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子弹的表面涂有一层特殊药物。是我们的最新成果之一。这种药物一旦和血液接触，会开始发挥药效，迅速地降低身体温度，暂停几乎所有的细胞活动和化学反应。或者，简单来说，使人进入假死状态。这种状态持续10-12个小时。没有特殊仪器，是检测不到呼吸和心跳的。”

　　Root的脸上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Ava继续平静的解释，“你的枪伤很重，正常来说会导致大量的失血，大量的失血会导致死亡。但是，子弹上的药物使你的血液循环速度大大降低，并且因为身体低温，出血点很快凝固，所以你的出血量并不大，这一点保证了你被成功的救活。圣玛丽医院为你开刀的医生是我们的人。他取出了子弹，修复了你的伤口，然后，宣布了你的’死亡’。死亡，是让一个人消失的最好方式，不是吗？要从医院偷出一个活人不太容易，但是，偷出一具’尸体’还是比较容易的。当天深夜，你被秘密的运送到这里来。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除了我们。”

　　Root静静听着Ava的陈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好像合理地解释了这一切的状况。

　　“所以”，Ava继续说道：“希望你现在感受到了我们的诚意。我们给子弹做特殊的处理，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子弹射入了关键部位，特殊药物导致的假死状态会最大程度的降低出血量，保证受伤者可以活下来。为了保住你们的生命，我们可是费尽了心思。”

　　听到这里，Root忍不住笑了，“你们给我了颗子弹，强行把我关在这里，不告诉我任何信息，还要我反过来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可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Ava笑了笑，“看看历史吧，你见过没有暴力参与的政权更替吗？你从来都只是动动嘴巴讲讲道理来达到你的目的吗？你从来没有用过暴力的手段吗？”

　　Root愣了一秒钟，很快明白过来Ava在偷换概念。“没错，我会使用暴力的手段。但是，我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所以，没有期待过善终，我也不会在使用暴力之后还认为自己是正义的，我更不会要求我的受害者反过来感激我。但是你们会。你们不仅自认为正义，还要求你们的受害者感激你们。这是我和你们的差别。” Root平静地反驳着Ava。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相当有分量。

　　Ava静静地看着Root，笑了。“你很厉害，Root。逻辑清晰，思维缜密。我们没有看错你。好了。你今天说了很多话了。你还在恢复之中，还是多休息吧。你应该已经发现了，你的人工耳蜗已经被摘除了，TM已经不在了。从现在起你会享受绝对的宁静，没有任何事物来打扰你。你可以好好地思考我的提议。”

　　“介意我现在就回答你吗？”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你不用着急。” 说完，Ava转身打算离开。

　　“看样子你深受Greer的影响。” Root忍不住说道，“你们的思想很一致。”

　　Ava的背影颤抖了一下，她站住，“忘了告诉你，我的全名是Ava Greer。”

作者有话说

　　看510的时候，看到枪战里面，来了一个重型机关枪手，于是Shaw让Root带着Finch先走，自己留下吸引火力。Root说，“我不会再次扔下你。” Shaw说，“带他离开这儿，否则我自己突突了你。”
于是，Root就真的走了。
说老实话，我对这个情节安排非常不满意。这让我想起了312，Root中枪倒地，让Shaw带着Finch和Arthur走。Shaw就真的走了。只不过无论是Root是被留下的，还是先撤退的，遭殃的都是她。
我觉得这个情节设定很有问题。为什么要留下Shaw一个人呢，多危险啊。
这要是我写剧本，肯定安排Root的回答是，“那你就突突我了吧。反正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大家都知道，Shaw肯定是不会突突Root的。
Root留下和Shaw一起战斗，是不是更合理一些呢？情况真的危急到需要Root带着Finch先离开吗？在Root经历了411看着Shaw独自赴死的情景后，在Shaw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Root身边后，Root还会忍心把Shaw一个人再次置于危险境地吗？
Finch真的对于Root有那么重要，重要到为了保护他而把自己最心爱的人留下独自面对危险？
而且，那个重型机关枪手很快地追上Root的车了，是Root凭一己之力边开车边消灭掉的。那么，Shaw留下的意义是什么？让这个机关枪手毫发无伤地离开？Shaw是吃素的吗？
既然Root一个人就能消灭那个机关枪手，那么，她留下来和Shaw一起战斗岂不是把握更大，火力更猛吗？
这都是什么前后矛盾的逻辑？说到底，编剧就是要给Root发便当，并且强行分开Root和Shaw。逻辑破碎到这个地步也要发便当！这发便当的精神是有多执着？
所以，这一章我写的真的是特别恼火。对于我特别不认同的一个情节，我还得绞尽脑汁给它想借口，尽量让它合理化。
没办法。对于深爱Root的我来说，我让Root吐便当的执着要远远超过编剧发便当的执着。
关于如何让Root吐便当，我考虑了很久。从个人情感上来说，我当然希望是机器安排救了Root，然后，Shaw得知真相，在病床前照顾守护Root。否则对Root太不公平了。
但是，写这篇文我的出发点是：如果有一天，POI真的会重启，编剧会怎么写呢？
我觉得站在编剧的立场，他们不会安排机器救了Root，然后Root和Shaw很快相见的情节。一开始就是个大团圆大高潮，后面怎么发展呢？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性是，他们会安排Root落入Decima手里，或者是某个非机器，非Decima的第三方。这样便于铺陈后面的情节，加入新的人物。正剧里面反派人物Greer死了，所以，续集里肯定要增加新的反派人物，就像这章出现的Ava。
在设定是Root落入Decima手里这个前提下，这是目前我想到的比较合理的吐便当的方式。
所以第一章里，Shaw赶去医院看见的是处于假死状态的Root。表面上看去和尸体没有差别。
Root的双眼没有闭上，是因为这一章里面我提到的，在最后的时刻，Root想从奔向她的人里面找寻Shaw的身影，看不见Shaw，她无法安心闭眼。然后在医院里，是Shaw给她把眼睛合上的，我在第一章里安排了这个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