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青山谣 ...
-
“正道领袖与魔门掌座约战落败啦!”
“玄青山掌门被红月崖掌教带走啦!”
“程璃重伤被掳上红月崖,生死未卜!”
红月崖上有一段错位,上方凹进,下方凸出,凸出的一段形成巨大的平面。
其上楼宇庭院成片,自成一派风景。
红月掌教风行意,提着玄青掌门程璃落入了最大的一座庭院内,将人丢在红石地砖上。
程璃一招落败,被点了穴道,只能干瞪眼。
风行意围着他转了两圈,狭长的凤眸眯了眯,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程璃,你我相斗十年不分上下,你突然败在我手下,倒叫我有些不太习惯。你这张清冷禁欲的脸在我面前端了至少有十年,看得我实在厌烦,不如我把它撕下来,博我一乐?”
他提着软绵绵的程璃进了屋,扔进了浴桶,叫两个侍婢冲水,伺候他沐浴。
他在门外,听着里面气急败坏的声音,甚是快意。
“放手,出去,不许碰我!”
程璃似是咬着牙迸出的这几个字。
“公子,你长得这么俊,别害臊嘛。”
侍婢娇滴滴的声音柔情似水,媚然天成,夹杂着哧哧咯咯的娇笑声。
风行意靠在门外廊柱上,能想到里面会是个什么场景。
忽听得里面“嘶啦”一声,哟,还真给撕掉衣服啦。
里头传来程璃吼怒的声音:“风行意,你无耻!”
他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裂开嘴,邪魅地笑了。
里头程璃忽然安静下来,风行意眉头一挑,推门而入。
看见程璃双目紧闭枕在桶沿上,胸前半敞,露出好大一片白皙胸膛。侍婢的手在他胸前游离。风行意抿了抿唇,挥退两个侍婢。
“算了算了,换两个男侍上来。”
两个侍婢应声而出。
风行意侧首,看见程璃一张宛若明玉的脸,此时被气得铁青,心情大好,哈哈大笑,拂袖而去。
凉亭内,两人相对而坐。
只不过,一人神色漠然,一人却邪笑狡黠,满脸玩味。
风行意递给他一杯酒。
程璃目光直视前方。不用看,也知道酒里有什么。
风行意未语先笑,端起酒杯靠近他,捏住他的下巴强硬灌入嘴。
“你瞧,你如果配合一点,也不至于让本座动粗。啧啧啧,堂堂玄青山掌门,正道领袖,被我这魔道头子囚禁了大半月,也难为你还能神色如常气定神闲地坐在这里。”
他摘了一朵伸进凉亭里的粉色花儿,送至鼻端嗅了嗅,仰首感叹一声。
“程璃啊,你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呢?本座行走江湖时,你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娃娃吧?十年前本座也没找过你什么麻烦,更别说给你整出什么血海深仇,你何来对我那么大的仇恨,突然找上我决斗,十年来非要跟我斗得个你死我活?”
他看了看花,又看了看程璃,忽然又是一个绝妙好计入心来。
他走过去,信手一插,便将这朵花儿插在了程璃的鬓边。
后退两步,看着程璃插花的模样,他哈哈哈大笑,心情太好。
“璃美人,妙,妙啊!”
他召来两个侍婢,将程璃带下去打扮一番。再出来时,那清冷出尘的程璃,已是变成了一个活脱脱的绝色美人,太养眼!
风行意看着身穿女装、头戴珠钗的程璃,也是愣了又愣,继而又哈哈大笑起来。
笑够了。
他取了镜子凑到程璃面前。
程璃别过脸去,一张脸铁青。
风行意乐得笑弯了腰,饶到他身后,一手持镜,一手捏着他下巴强行摆正,迫使他正视镜子里的自己。
“多美啊!”
程璃瞪了一眼镜面折射的人脸,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无耻。”
风行意狭长的凤眸微微一眯,其内眼珠一转,咧嘴笑道:“还有更无耻的。”
他将程璃带到大殿内,迫使其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而后,召集所有红月崖的教众。
很快人齐。
教众看见了坐在上方的程璃,诧异之下,惊艳过后,皆是笑意难掩。
“这不是程掌门吗?怎么成了一个美人了?”
“程掌门穿女装还真是美!”
风行意开怀大笑,朗声问:“璃美人好看吗?”
教众齐声大喊:“好看!”
喊声中满是幸灾乐祸、唯恐天下不乱的意味。
风行意侧头瞥向程璃:“你说,若是玄青山看见你这幅模样,会作何感想?”
他忽然又想到一个主意,看向下方。
“你们当中谁会作画?将璃美人这模样给画下来,送到玄青山去。”
“属下会!”
一人非常积极地迅速取来笔墨,开始描画。
不久,画成。
旁人围着看,都叹好,都叹妙。
画作被呈到风行意面前,风行意眉头一挑,怎么把自己也给画进去了?
也不知哪个大胆的咕哝一句:“这画儿看上去,倒像是咱们掌座娶了一位掌座夫人呢。”
这话落到了风行意耳朵里,他一怔,而后咧嘴邪笑。
“你说的不错,这画送到玄青山,附带加上一句话,就说本尊取了一位掌座夫人,称为璃夫人。哈哈哈哈哈,玄青山上那些人,会被气成什么样……阿璃,璃夫人?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程璃满脸阴云,闭了眼不作任何回应。
风行意看向下方,眸光狭然。
“本座新娶了璃夫人,是不是该庆贺一番?”
教众:“啊、啊?”
教众无脑回应:“该!大庆三天三夜!这是咱们红月崖的大喜事呀!”
于是乎,果真大庆三天三夜。
教众们平日里喊的程掌门,此时也全部诡异地改了口,一个个喊的都是璃夫人。
风行意侧头撑首,凝眸看着他,道:“阿璃,你瞧,本座的红月崖多欢迎你,干脆你以后就待在红月崖好了。”
程璃抬眸看他一眼,道:“你我死敌,折辱已够,何不给个痛快?”
这是程璃被掳来这么久以来,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就这程度,哪够?以往咱们相斗时平分秋色,本尊也没机会能逮着你,好不容易你给落到了本座手里,不让本座好好折腾折腾、快活快活,怎么行?”
风行意盯着他的脸看,原以为他会如往常一样气得脸色铁青,岂料他不气不恼,风行意觉得有些没劲。
思索一番,又是一计上心头。
他端了端自身的形态,摆出一副好郎君的样子,牵上了程璃的手。
明显感觉到程璃的手一哆嗦,想抽走。
他却抓得更紧,还故意在程璃掌心捏了捏,触手软滑,他心微微一怔,这手摸起来怎么跟个女人似的。
而后,他转头对教众高声道:“本座新取媳妇,是不是该喝一个交杯酒?”
教众无脑欢呼:“该!交杯酒!交杯酒!”
立马有人送上两杯酒。
风行意取了一杯,另一杯递给程璃。
程璃盯着酒杯,眸色幽暗,似有所思,而后,竟是将酒杯捏在了手里。目光飘过酒杯沿口,看向了风行意。
风行意狭然而笑:“放心,这只是普通的酒水,这杯酒中可没放软功散。怎么样,咱们喝一杯,璃美人?”
他将手伸过去,要与程璃捏杯的手交缠,程璃居然没有躲避,任他交叠。
风行意微微一怔,饮尽杯中酒。
然后,他诧异地看见,程璃居然主动地把另一杯酒也递到唇边一饮而尽,喝完后还看了风行意一眼,这目光中很有些意味深长。
风行意:“……”
风行意倒被程璃这个举动搞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不像他呀?哪回让他喝酒不是死活不肯?难不成因为这酒里没放软功散?
风行意觉得,他能够痛快地喝这杯酒,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
喝完了酒,风行意斜乜着他,笑问:“璃美人,咱们交杯酒也喝过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洞房了?”
八风不动的程璃这一下总算是怔住了。
风行意很满意他这个表情。对,把他往恶心里整,道貌岸然,够讨人厌。
底下教众欢呼不已,各个激动地面红耳赤:“入洞房!入洞房!”
风行意牵着他的手站了起来,下了台阶,往殿外走。
教众跟在后头,欢呼,哄笑。
风行意将他们赶了回去:“你们且在这里喝酒吃肉,别跟来打扰本座的好事!”
风行意将程璃带入房,粗鲁地推倒在床,欺身上来。
嘴角眸中全是邪魅狭然的笑。
“啧啧啧,瞧瞧,孤高清冷的玄青山掌门,此时却身穿女装,躺在本座的身下,任我摆布,被迫承欢。”
他用一根手指,在程璃脸上划着,继而划入颈脖,又划上胸膛。满满的挑逗意味。
程璃嘴唇抿成一线,艰难地突出两个字:“无耻。”
风行意哈哈笑道:“说来说去,你也只会说这两个字了。让你见识见识更无耻的。”
语毕,他双手一分,陡然扒拉开程璃的衣裳,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
程璃双眼猛然一睁。
这种气急败坏的表情,令风行意更满意,目光故意在他白皙的胸膛上来回扫视逡巡,还用舌尖舔了舔唇。
“真白!哈哈哈……”
“你……”
程璃欲把衣裳拉上,却被风行意捉住双手,按在头顶。
风行意倏然一根手指点在了程璃的锁骨上,令得程璃猛然一颤。他终于忍无可忍,抬腿便是一顶。
风行意:“……!!!”
风行意吃痛,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正道领袖也会这种阴狠招子?”
他陡然来了气,点了程璃的几大穴位,令其动弹不得……
程璃一张脸红成了漫天红霞,身上被手指划过的地方,极速泛起一道道红浪。
风行意突然停了手,满脸的不可思议,怔愣震惊。
“程璃你居然有反应,原来你这般龌龊!”
抬头对上程璃那双有些潮红的眼,上齿紧紧咬着下唇,神色憋屈,似在强忍。
这幅模样,却令他腹部也是一紧。
“妈的,我怎么也有反应……”
风行意惶急至极翻身下床,夺门而逃,背影十分狼狈。
程璃抬眼望着房梁。有些话憋在心里:好歹给我穿上衣裳,解了穴道再走啊。
于是乎,程璃冰美人就被这么不着寸缕地晾了一个晚上。
程璃终于被恢复男装。
那晚假洞房之事,却被风行意笑了好几天。
程璃喝完今日份掺了软功散的酒,听着他的嘲讽之语,一反沉默不语的常态,白他一眼,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该那天约战时故意输给你。”
风行意将要递到嘴边的酒杯一顿,眸光一凝:“你说什么?你说那天是故意输给我?”
程璃悬着酒杯,意味深长道:“不然呢?你以为你一定能胜得过我?”
风行意猛然身体前倾,凑近了他,两眼逼视:“你故意输给我?有何企图?”
程璃感受着他喷到脸上的热气,道:“那天是你的生辰,只想着输你一回,让你开心一下。”
风行意手中酒杯一倾,洒出半杯酒,尽数落在了程璃的腿上。
经他一提,风行意倒是想起来了,约战那天确实是自己的生辰。
程璃能得悉自己的生辰,不足为奇,作为对手死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自己不也知道他是哪年几月何日何时出生的。
只是,他将自己的生辰这般惦记着,为此还故意输给自己,就颇有些诡异了。
魔道头头一时没能摸清正道领袖的想法。
风行意将手里的半杯酒喝尽,盯着他道:“你就不怕,输给了我,我将你杀了?”
程璃回视,言语坚定:“你不会。”
“哦?”
风行意倒是觉得很有意思,自己都不确定到底会不会杀他,他何以深信不疑?
“你若想杀我,在与我相斗的这十年间,就不会一直留着手。”
“我有留手么?”
“难道没有么?”
“……”
“你留一手,我留一手,究竟谁胜谁一筹?”
“……”
程璃猛然起身,即使穴道被制,软功散暂时散了他一身修为,他这一下站起来,确实气势不减。
他朝风行意一步步逼近。
风行意不自觉地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一根柱子,再也退不了。
程璃几乎与他贴身而立。
论个头,程璃要矮上一个头。
论身板,程璃较之风行意那魁梧的身材,显得很有些纤细。
此时他仰头望着风行意,一根手指点在他心口,竟有些风行意一贯的作风,道:“你扪心自问,正道那么大,你何以这十年来只缠上我一人?”
风行意眉头一挑:“我缠你?哈哈哈哈哈……难道不是你在缠着我吗?”
恰巧有教众进了院子,看到几近相贴姿态暧昧这一幕。
“???!!!”
看这情形,倒是程掌门采取的主动?
果然,洞房之后,他俩感情这么好了?
风行意将程璃那点在胸口的手反手一捉,反退为进,迫着他后步步后退,靠在了另一边的柱子上。
风行意视线俯视下去,勾唇一笑。
“难得你今天跟本座说上这么多话。你与本座说了这些,该不会是想告诉本座,你心里对本座有意吧,嗯?”
程璃抿了双唇,没有否认,只是耳根红了红。眸光有些微的闪烁。
“哈哈哈哈哈……可惜本座对你无意。”
风行意放开了他,转身离去。
程璃身子一僵,脸色瞬间转白。
忍了这许久,眼瞧着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才选择今日敞开心扉。
却原来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误解么?
程璃垂了眸,只觉指尖发凉。
风行意走了几步,猛然回身,一把捉住程璃的下巴,吻了上去。
程璃心跳一顿,睁大了眼。
“阿璃,你这般挑逗本座,本座又怎能放过。”
数月后。
程璃辞去了玄青山掌门的职位。
风行意也辞去了红月崖掌教之位。
而后,淡出所有人的视线。
没人知道两人去了哪里。
一年后。乞巧节。
程璃的小师弟,风行意的女弟子,两人在茫茫人海中各自寻找自己的师兄与师尊。
两人,同时出现在储岚城。
花灯夜行。
两人隔着些距离同向而行,只不过谁也不识谁的身份。
忽然,两人同时看见前方两个手指紧扣、并肩而行的背影。
白衣人腰侧是白色圆月玉佩。红衣人腰侧是红色弯月玉佩。
“师尊?”
“师尊?”
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同时喊出了声。
前方两人回头。
可不就是苦苦寻找的程璃和风行意吗!
程璃和风行意满脸的愕然,不约而同做了同样的决定——逃!
从此,江湖中再无程璃和风行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