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默黑犬》暧瓶

29、第29章 最

　　最初的几天里，张起灵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坚持不懈地跟我搭话，我终究保持不住沉默抗拒的态度，渐渐和他恢复了常态的相处。
　　接踵而来的是平常的日子，温和而漠然地层层掩住了那一夜。
　　我任凭自己的心情也被日子层层掩盖住，并养成了一个新习惯，就是常去那夜买醉的酒吧坐坐。酒吧名叫不离，柔和的灯光里，我可以心平气和地思考一些问题，或者心平气和地忽略一些问题。
　　张起灵起初每次都会陪我去。我并没有染上酗酒的习惯，也从不和人搭讪，只是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喝点软饮。于是，后来也就陪得少了，他毕竟忙，不像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消磨。
　　走进酒吧的时候，收到张起灵发来的短信，“我现在有应酬，结束后去不离接你。”我边看边往自己惯常坐的角落走。
　　走到跟前抬头一看，才发现桌边已坐了人，我有点尴尬，转身欲走。
　　“你常坐这里吗？”坐着那人的声音低沉，“不介意的话，坐下来一起喝一杯吧。”他对着桌边的另张椅子轻轻一摆手。
　　“哦。”我贪恋这个角落的气氛，加之头一次被人邀请略感新鲜，便颔首坐下。
　　借着幽暗的光线，我打量着那个男子，三十来岁年纪，眉眼细长，举止从容。
　　“Lean.”他淡淡地介绍自己。
　　接着便闲聊起来，Lean谈吐不俗，温文有礼，我不由对他心生好感。
　　时间不觉间流逝，手机发出振动声，我见是张起灵的号码，就径直挂断。和Lean告辞后，走出不离的店门，张起灵的车正在门口等候。
　　回到家，一起看了会电视，张起灵就靠在我肩上睡着了。我半拖半拉把他弄进浴室，帮他洗脸，又倒了漱口水逼他漱口，再把他推上床，盖好被子。
　　我也倦了，转身欲去洗漱，手却蓦地被抓住，“对不起。”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轻叹一声，没有抽开手，就势在床边坐下，愣愣看着窗外，直至张起灵再次沉沉睡去。

　　接下来几次去不离，都没有遇见Lean.待得渐渐淡忘之时，却又在老位置看见了他。
　　“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他坐在桌边温和地笑。
　　“我以为再遇不见你了。”我坐下身来。Lean的眼神有几丝玩味，随即浮上笑容，“那就为重逢干杯吧。”
　　后来Lean每次来不离，都会坐这个位置。我俩没有交换联系方式，倘能遇见，就闲闲地聊天，不涉及私人信息，只是泛泛谈去。Lean是个成熟稳重的人，和他的交谈轻松而愉悦。
　　这晚，Lean似乎心中有事，频频举杯。我平日里喝的都是软饮，今天看Lean心绪不佳，却又不便询问，就陪着他喝了几杯调酒，不胜酒力，头开始发晕。
　　“我送你回去吧。”Lean神智依然清明。“帮我拦辆出租就可以了。”我脚步微踉，在Lean的搀扶下向门外走去。
　　突然，我被一股大力拉过，睁开眼，视野里是张起灵放大的愤怒的脸。他不快地望向Lean，表情却陡然收敛起来，“Lean，他是我朋友，我送他回去好了。”Lean似乎说了句什么，我就晕乎乎随着张起灵出了不离大门。
　　夜风吹入车厢，驱散了我的酒意，我伸展一下身体，懒懒问道：“你认识Lean？”不见张起灵回答，我转头望去，只见他的薄唇紧紧抿着，光线在他侧脸投下变幻的阴影。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哦，在不离遇见认识的。”
　　“酒吧认识的人，你就敢随便和他走？”“我只是让他帮我叫辆出租。”
　　“你以后不要再去那家酒吧了，也不要再和那个人有任何联系，知道了吗？”声音冰冷。
　　“这是我正常的社交啊，”我微感不快，“不过……”正待解释我和Lean连联系方式都没留过，车身猛地一停，随即我被一股大力搡在了靠背上。“他喜欢男人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没到的话，你和他要去干什么？”张起灵满脸怒色。
　　我的脸腾地涨红了，“你在说什么，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那好，答应我以后都不要见他。”“和不和他做朋友，是我的事，你没权力……”啪地一声，张起灵一拳打上了车窗，我呼吸不由一顿。
　　可能是看到了我眼中的惊恐，张起灵深吸一口气，换上温和的神色，“邪，别怕，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他伸臂欲拦我入怀。
　　我躲开他的臂，“我累了，先回家吧。”张起灵沉默着发动了车子。
　　刚才那一拳，勾起了我对那一夜的厌憎回忆，更勾起了许多盘杂交错的心情。看来一切并没有在时光的覆盖下分解，而是层层沉淀板结凝成硬块。
　　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