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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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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来,眼神疲惫,表情疲惫,一只手扶住墙,换拖鞋。每天都这样。每一天的重复。
起身去阳台,看窗外的天,看天下的树,人事轮流替转,树却比人要更接近永恒。我在等什么?等一个发现?等一个感动?等一个理由让爱再沸腾?沉默,不再说话,心底的寂寞足以摧毁一个人的语言。
温柔的日子总不会太长,寒冷永远会比温暖更贴近地让人看到生命凛冽的真相。在一些雾的边缘,对不想听到的,可以充耳不闻,对不想看到的,可以视而不见,只因,一切的爱与不爱,痛或不痛,都只是自己的自以为是。从来。
平凡的日子继续在演绎着,常常觉得,那些挣扎、一切的大起大落,全不过是歇斯底里的阵痛,而幸福只不过就是,在黄昏的夕阳下面,凝视一个人的眼睛,并轻轻牵起他的手。
褪去高跟鞋,迅速地。它是属于都市的,我们伪装成熟和端庄似乎已经很久了。我累了,现在我拖着棉鞋,把披肩的长发扎成马尾,从卫生间出来时,素面朝天。我丢掉了那明艳的妆。
记得2003年的最后一天,公司冷冷清清,我毫无表情地离开,感到冷。一直走,一直走,浑然不觉,麻木而忙碌地走在窄街上,压抑着随时可能崩溃的情绪,走着,停着,雨从天而降,它们清晰地落下并诅咒遥远的世界里的事情。
在街上站累了,扭进酒吧。室内的空气显得浑浊,凝重。凝重和浑浊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恰到好处地掩饰我内心的极度无助。冷冷地对着吧台里的镜子,沦陷的感觉,纸醉金迷,糜烂腐朽,忽然渴望走出去就横尸街头。
朋友常说,你不是小孩子了,要懂得责任。
其实我一直对别人负责任,只是对自己不负责任。还在坚持什么?还能坚持什么?哦,不太清楚,只是酒吧里煽情的歌又让我恰如其分地流泪,等到太阳出来时,我知道我依然如一具等待腐烂的尸体。
记忆和现实隔着软而坚韧的距离,谁还不是各自曲折各自寂寞各自承受。就像,就像那不了了之的爱情,就像,就像那没来得及开始的旅程,最丰硕的收获和最凄凉的缺憾都发生在这一年,我的2003,就这样被命运用通感的修辞手法,写进了人生。
我不愿索求,哪怕一个必要而合理的解释,索求的结果是对自己的折磨,这种折磨会在日后的时间里锲而不舍地啃食灵魂。
以前喜欢包装并不美丽的东西,以掩饰那些微妙复杂和粗糙简陋的过程,经过许多个岁月,裂痕已经不再尖锐,但仍然嵌在一起,像一句舍不得放弃的承诺。
没有最彻底的爱情,只有最危险的爱情,最危险的爱情就是模棱两可,许多人都在玩这种游戏,我鄙视这种游戏,却也在其中,全然不顾会粉身碎骨,终有一天掉下来了,便以为这是彻底,并在疗伤中悼念彻底。
人在落难的时候,感情总是粗糙的。
没有别人照顾多年了,习惯到失去恋爱的能力,不是被记忆折磨,就是被期待毁灭,每时每刻,快要死去,每一次都似非常接近爱情,每一次醒来总是浑身是冷汗。
朋友说,很佩服我的心理素质。听到这样说,我想哭。如果我需要爱,我要比常人付出上百倍千倍的努力,而我不能爱,至少现在已经忘了。
我像杀手一样孤僻地生活,一种自己是自己全部支撑的生活
孤单时,把自己钉在墙上,看自己的影子。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说,习惯了没有多余的人的房间,真希望发生点什么,可它是一个没有风景的房间。
我渴望一种强悍,黑暗中的坚强,也许会疼痛,也许直到让身体不属于自己。生活一直颠沛着,一次次划开夜的心脏,更多时候如灰尘颗粒一般浮在空中,游离,碰撞,始终不愿被放置,始终有那么点儿不高兴。
身边出现的男人,这个,那个,他们只是我的一个瞬间,瞬间就是短到让我们仅能怀念而来不及仔细探寻的某个时刻吧。不敢要瞬间,我宁愿在静谧的夜里从阳台上看城市里闪烁的灯光,并和他们一起寂寞着。
钢筋混凝土组成的冰冷城市真好,可以让人更坚强,更成熟,是城市让我坚强,因为城市里有欲望,有爱情,有孤独和相对自由,还有拖在身后不动声色的寂寞。
像每一个狂妄、自大、聪明到足以让人嫉妒的人一样,我无拘无束地穿行于城市之间,自然而然地成为城市冷漠人群的一分子,在爱情的废墟上舒展四肢以养生息。
一个人的时候,我是另一种表情,用别人的话来说,我是个守住爱情尸体虔诚哀悼的角色。
朋友说,可不可以不要再写了,写字的女人都是不快乐的。是吗?呵呵,曾经,也有人这样对我说过。
尘世的流光片羽,总会在不经意中来临,而我的两只臂膀拥抱不下,所以,我只有迫不及待地写下来。其实,细想来,所有的言词、静穆、爱,都不过是人类用智慧用感情对这个世界一一作着圆融的解释。即使更多的时候,这种解释是无力的,我把自己想像的更容易感动一些。
我一直向往作一个朴素的女子,闲闲地绾着青丝,素手调羹,就这样过完一世,也许在红尘中的纷纷扰扰,都会自行风云落定,岁月会显示它真实而清晰的轮廓,没有了棱角,没有了倾轧和计算,随意地去向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心里沉静的,低到尘埃里。
多希望就这样终老。
我就这样用最后的薄脆的心,孩子一样地张望这焦虑、催促提醒着的世界。一直这样。
一直都这样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