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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刻在骨血里的恶劣 关小黑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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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韫独自一人坐在更衣室的小凳子上思考人生。
她真是疯了,怎么就暂时信了纪晓阳会是个好孩子呢。这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可惜她左韫从来不是怕黑的人。
她攥紧了拳,慢慢闭上眼。
谁知道这乌黑麻漆的鬼地方会不会突然冒出个鬼魂来!活了16年,她还真没怕过什么——鬼是个例外。
老实说,她现在很紧张,头上也止不住地冒汗。一滴,两滴,世界都安静了,唯独可以听到滴水声。
阿韫知道这是她的汗珠,它们从额上划过,流到她的唇边、下巴边,然后愈集愈多,汇聚成一大滴砸向地面又溅起。
这种感觉熟悉极了。
说来也羞耻,小时候的夜晚,于阿韫而言都是十分难熬的。
一到夜晚熄了灯,她就飞速地钻进被窝,生怕被鬼给追上了。她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头。她拼命闭上眼,紧张得满头大汗。脑子里有隐隐约约的画面闪过。
然后从小到大的看的鬼片儿都想起来了,亲切地仿佛就在她头上跳舞呢。
阿韫咬牙,她一定要打死纪晓阳!
十分钟前——
阿韫刚走到更衣室门口,却发现门是大敞着的,她自觉不妙,就已经一把被人推了进去,门也给锁上了。
“左韫,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门外响起纪晓阳颇为欢快的声音。
“你死定了。”阿韫凉凉地说。她不爽地踢了两脚门,原本就不太结实的,这几脚后更是“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之后便有了阿韫现在的窘态。
那件红裙子被随意扔在凳子上,格外孤独。
阿韫皱着眉拿起,竟是颇为怜爱地拍了拍。这样美丽的事物不应该蒙尘。
纪晓阳,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
再怎么伪装,着实无聊了就干脆暴露一下本性,为的当然是好玩儿。
毕竟太阳终有一天会失去光芒。
他的眸中有隐藏的很深的野性与嘲弄。但他对所有人都好得像个天使,就算习惯性作死,人们也只是认为这个天使有些顽皮罢了。
“你猜到了吧,”纪晓阳在门外无声地冷笑,又轻声的说。
“抱歉啦,我其实呢,是十分恶劣的人。我看好一部分人都很是厌恶,但我又不得不同他们打交道。有时我就想,自己一个人孤独终老算了。”
“我不需要什么患难与共的朋友,也不需要厮守一生的恋人,我只会安安分分地度过一生。”
“不过左韫你这么……特殊,应该不会怕黑或是鬼神什么的吧。”
“……怎么不说话?”纪晓阳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觉着有些无聊了。
“你说的,是真心话么。”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就这样虚伪着,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纪晓阳一愣,随即不忘戏谑一番:“嘻嘻,还不是同桌你和关系我最好嘛。”
不过让他穿裙子这种事实在不是人能干出来的,所以他给左韫一个小小的惩罚,应该不算过分吧……
“呃,真是糟糕。突然间想上个厕所,麻烦你再在这儿待会儿啦!”然后就是逐渐飘远的脚步声。
“……”她怕啊!
纪晓阳说的“一会儿”漫长的像一个世纪。阿韫有些倦意,在满脑子的鬼影下睡着了。
阿韫猛地一睁眼发现面前的竟是12岁时的自己,场景也是变化多端。
一个小左韫。她脸上、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有些伤痕,父母都不在家,她只能去街上游荡。
一个比她小点儿的姑娘,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拿着漂亮的裙子。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可看到男人油腻又不怀好意的笑后还是一阵恶心。
再一转眼,小左韫手持裙子已经站在小姑娘的面前。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当着男人与小姑娘的面将其划破,不然小姑娘怎能愿意放手。
“滚,不然你的脸就会像这裙子一样。”小左韫的比同龄人高瘦些,脸上冷的吓人,眼中有野兽的一股疯劲儿。
一看就不像正经小孩儿。男人被唬到了,悻悻地跑了。
她这才回头,讥讽地看着那失魂落魄、眼泛泪花的女孩儿:“怎么,那么喜欢裙子?”
女孩儿眼里全是怨恨,一口咬住小左韫的手臂,又哽咽着,弄得她一手口水。小左韫厌恶地甩开她,临走前说了一句:“呵,等他把你卖到窑子呐,那儿的花裙子可多。”
那时的她,脾气比现在还要臭,嘴巴也毒辣。
她走啊走,竟遇到了一个仙人。
他的脸苍白,高高瘦瘦的,眼睛漂亮的不像话。他温柔地替她包扎伤口,手法虽然笨拙但足够认真。这也是个同龄人。小左韫突然生出强烈的不甘,凭什么他就这样耀眼温和,可以笑得这般恣意?
她一把推开他,连句道谢都没有就跑开了。
他的脸可是深深烙在她的脑子里了。
突然觉得脸上有痛意。
阿韫慢吞吞地睁开眼,面前的一张大脸差点儿叫她当场去世,有人还在一下一下地戳她的脸。愈看愈眼熟,竟与梦中的那张脸重合。
“啊——”她还没叫,纪晓阳倒先叫了起来。
“左韫!你诈尸啊!”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头顶上一撮毛翘起,瞧着十分滑稽可笑。
“别装,”这次先不收拾他,她想。“还有,我们算扯平了。”
阿韫突如其来的一句让纪晓阳真的有些懵 ,而她已经径直走出了幽暗窄小的房间,彻彻底底地暴露在灯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