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晴雅同人）》观虎

2、男妾

　　【半月前】

　　九月下旬，南方微凉。

　　在码头驻留了几日，连车厢内的空气都飘着一股淡淡的海风味儿。

　　上个礼拜，安倍家的一批顶级绸缎被码头扣留，说是有人举报这批货里夹带违禁品，要全部搜查。听完下人的报告，晴明就匆忙赶去了码头，果然在那里见到了安倍家的死对头——周家。

　　两家都涉及布料生意，周家一直明里暗里地给他们家找麻烦，这次即便查不出什么，耽误了货运时间，也着实令人头疼。

　　是以，整整三日，晴明直接住在了码头与负责人协商，直到今天，那批货才被放出来。

　　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忽然静止。

　　“咦？”手握方向盘的司机几次尝试发动车子，都以失败告终，他回头悻悻道：“大少爷，车子好像出了点问题。”

　　晴明透过挡风玻璃望一眼前面，安倍府就在不远处了，他颔首：“剩下的路我走回去，你找人修下车。”

　　说完，男人推门下车。

　　“诶，好...”司机应声，看着一身西装笔挺的大少爷逐渐走远，才连忙下车去找人来修。

　　...

　　安倍家的府邸非常宽阔，东侧的院墙上挖了许多个梅花洞。约摸碗大的墙洞，刚好能漏出庭院内载满翠竹的清新景色。

　　府里老爷子就爱从院外透过这些个小洞去观赏竹子。

　　平日里那些经过安倍府的路人，也喜欢透过这些梅花洞往安倍府上瞧。至于是想瞧竹子还是想瞧些别的什么，晴明就不得而知了。

　　他很少注意墙上那一个个梅花洞。

　　被西裤裹着的一双长腿不快不慢地朝前走着，晴明目光扫过红墙上整齐规律的洞孔。院内的绿意由洞孔漏出，视野跟走马灯似的，一下是绿竹，一下又是红墙。

　　“源先生——源先生你在这儿吗？”墙那头陡然响起小丫鬟慌乱的话语。

　　源先生？晴明停下脚步。

　　竹子栽种在安倍府的东边墙隅，平日里除了府中园丁，几乎是没什么人会跑来这儿的。

　　这位源先生是...？晴明还未开始思索，就闻一阵簌簌的竹叶晃动声响起。

　　眼前的梅花洞忽地露出了小半张脸——白嫩的皮肤，红润的眼角。

　　那人眨了一下明亮的眸子，晴明仿佛听到了露水落下的声音。

　　一瞬间，呼吸凝滞。

　　“源先生！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我去换衣服吧，走了走了——”丫鬟惊喜的呼声逐渐遥远，等晴明回过神再看去时，那一方小小的梅花洞孔，又变回了赏竹的佳处。

　　源先生...那人姓源？

　　手不由自主地触上洞孔，粗粝的石墙磨着温软的指尖，晴明对着那早已空无一人的梅花洞瞧了许久。

　　或许他是在赏竹。

　　...

　　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回府中的，一迈进大门，晴明就看到房屋四角上被坠了喜庆的灯笼。府中下人忙进忙出，热闹异常。

　　“大少爷回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正在忙活的下人丫鬟们纷纷放了手头的活儿，给经过身侧的俊雅男人问好让道。

　　“大少爷好。”

　　“大少爷好。”

　　晴明还思索着方才在竹院外的见到的男人是谁，对下人们的请安只淡淡地应了几声。

　　“大少爷今日怎么是走着回来的？ ”贴身婢女小碧跟在男人后面，她抬眼偷瞧，发现自家少爷薄唇紧抿，英气的眉眼也微微蹙着，像是沉浸在某种困扰当中。

　　“车坏了。”晴明无意识答道，他往府中又走了几步，而后突然停下脚步，后知后觉地问：“老爷今日办喜事？”

　　“回大少爷，是在今日。”小碧点头欠身答道。

　　一个月前，安倍府的二少爷仲颢在吸大烟时从楼上摔下，摔断了右腿。

　　安倍府的老爷子对这个整日只知享乐，沉迷声色的小儿子本就没什么厚望，唯一的期望就是盼着他能平平安安地活一辈子。

　　结果有日下人匆忙来告，说二少爷在吸食大烟时脚下踩空，从楼梯上摔下，摔断了腿。

　　安倍老爷听了后气急攻心，直接气得倒床不起，在病床上躺着还要托人去骂那个吊着石膏，摔断了腿的孽障。

　　大伙原以为老爷子这病，在医院养个几天也就没事儿了。

　　谁知断了腿的二少爷除了刚开始蔫巴几天，后来天天被人骂着反而精神越来越好。而隔壁房的老爷，食补药补吃了一大堆，这病偏偏就是不见好。

　　医学治不好身上的病，就有人想到了民间的冲喜，给老爷子提议可以办个喜宴来扫除病气。

　　至于喜宴给谁办？

　　安倍府的二少爷断了腿无法下床，大少爷又整日忙得不见人影，老爷子思来想去便决定干脆自己再娶一房。为了不让另外四房姨太太争风吃醋，老爷子还听取下人意见打算娶个男妾。

　　安倍老爷去南苑买人那日，晴明正好收到货物被海关扣押的消息匆忙离开，也没机会见一眼自家爹买回来当男妾的人长什么模样。

　　“老爷他人呢？”晴明打量了一下府里红火的打扮，随口问道。

　　“老爷还在医院，会晚些时候过来。”

　　“他买回来的人在屋里准备着了？”晴明又问道。

　　“在准备着了，”丫鬟小碧点点头，想起老爷带回来的男妾，忍不住多嘴道：“老爷买的人好像是个傻子。”

　　“...傻子？”俊雅的男人皱起了眉头，脸色有些不好看。

　　老爷子怎么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娶个傻子算什么事儿？冲喜也不能这样胡来。

　　小碧见大少爷隐隐有生气的预兆，赶忙说好话弥补道：“他不说话看不出来是傻子的。”

　　那日老爷子去南苑买人时也是如此。南苑的老板是个人精，安倍老爷只说要买个看的顺眼的雏儿回去当小妾，南苑老板便将小傻子混在其中，不让他开口说话。

　　等老爷子瞧上小傻子的俊秀模样，想要买下时，南苑老板才开口，假装意外地说：没想到这个小傻子能让安老板看得顺眼，真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

　　小傻子生得好，一双翦水秋瞳又眨得老爷子心中欢喜，越看越喜欢，便也不介意这人是不是傻子，当下买了回来放府中养着。

　　“罢了，随老爷高兴吧。”晴明进了大堂，要上楼时发现自己外套落在车上了，吩咐道：“你去我车上取一下外套，车子就停在东边不远处。”

　　“是，少爷。”小碧应下，转身往外走。

　　等小碧走后，晴明才突然想起自己忘了问她‘家中是不是来了一位姓源的客人’。

　　只能一会儿再找个下人问了，他叹了口气独自上楼。

　　木质的楼梯在踩过十一层台阶后，向两侧分开。东边的两间房是爹和自己的，西边的两间房一间是二弟的，一间是空房。姨太们另外有一座院子。

　　他的房间在内侧，晴明往里走，身体经过第一扇铁蓝色玻璃门时，脚下猛地顿住了——老爷子的房间里有声音。

　　他贴近门边屏息凝听，里面确实传出了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像是沐浴时水花四溅的声音。

　　按照丫鬟的说法，老爷子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房间应该是处于无人居住的状态，怎么会闹出人声？

　　掌心搭上冰凉的把手，沉重的大门被他缓缓推开。

　　一条光裸的手臂在窗外明亮的天色映照下，白得晃眼。坐在浴桶中的人背对着他，右手抓着沾了水的毛巾毫无察觉地擦洗自己的左臂。

　　那人左臂伸直在浴桶外，握着毛巾的手像玩儿一样，一下下拍打在大臂小臂上，毛巾里的水被拍得稀稀拉拉的往地上淌。洗完了左臂，他如法炮制的开始擦洗右臂。

　　男人的皮肤白得透光，他从浴桶中伸出右臂，便又是一阵水流搅动声在屋内响起。

　　那人换手臂时侧过了脸，让门外窥视的人霎时愣住了。

　　脚下如扎了根一般，晴明眼睛死死地粘在对方露出的半张脸上——是他在竹院见到的人！

　　有一瞬间，晴明险些以为自己要冲进屋里，但想要挪动身体时却发现自己整个人像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动也无法动，甚至连心跳都停止了。

　　屋内专心洗浴的人站了起来，男人先伸手拨拉了两下脑后被沾湿的短发，随后拿起毛巾开始擦拭身前。

　　他低着头，光裸的后背毫无保留地展示给了门外的人。男人浑身上下的肌肤仿佛都透着红嫩，背部中央一道浅浅的沟壑，笔直的从后颈向下延伸，消失在尾骨处，也被木桶遮掩。

　　“大少爷...大少爷？大少爷！”

　　晴明被猛地惊醒，手触电一般从门上抽离。压下心中尴尬，他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不知何时走到身边的丫鬟。

　　“有事？”话一出口，晴明就觉得有些不妥，但也不能收回了。

　　丫鬟透过门缝往屋内偷瞄一眼，也不敢抬头看大少爷的表情，磕磕巴巴道：“...那个，门，要进去一下。”

　　大少爷站在门口挡住她的路了。

　　“哦，进去吧。”晴明侧了一下身子，在丫鬟要进门时又拉住对方问道：“屋里的人是？”

　　“啊？”被一张放大数倍的俊脸挨近，丫鬟慌张地眨了好几下眼，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道：“哦，哦，他是老爷买回来的人，叫源博雅，今晚与老爷拜堂成亲。”

　　丫鬟还顺便解释了一番小傻子住这里的原因：“源先生前日才到府上，房间还没布置好，老爷喜欢他，舍不得让他住下人的房间，就让他先住自己屋里了。”

　　他爹买回来的男妾...

　　听到丫鬟的话，晴明心里不知作何感想，只觉得吞咽一口唾沫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神色复杂的往屋内看去，却正巧与浴桶里被门外声音惊动的人对上视线。

　　那人一双盈盈水眸困惑地看着门口的男人，像小孩子在好奇地打量一个陌生的叔叔。几秒后，那迷茫的眼神变得清澈，屋内的人眼中绽开笑意，连眉梢都染上了几分喜悦。

　　就像认出了陌生叔叔在哪里见过一样。

　　...

　　回到房间后，晴明失魂落魄地把自己摔进床上。对着雪白的天花板，男人麻木地看了一会儿。

　　半晌，他闭了眼将手伸进【这里怕被jj锁我就不写了】

　　回忆着那人含笑的眉眼与光洁的身躯，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俊美的男人在红帐下被弄哭的模样。

　　“博雅...”

　　弄脏手心的同时，晴明难堪地喊出了那人的名字。

　　在谈判桌上总是从容不迫的安倍府大少爷，脸上流露出了痛苦神色。男人抬起左臂挡在脸前，躺在床上绝望地想：

　　自己竟然对父亲的男妾产生了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