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林深处那所学校》黑松林

1、第 1 章 电话那头的

　　枫林深处那所学校

　　同学来电话，
　　聊着家常事。
　　后来轻声道——退休了，
　　唉，退休了。
　　一个人的学校，
　　离开那天竟下着雨。
　　没有带着伞。
　　走到山梁处，
　　身后一声老鸹叫。

　　我祝贺他，
　　他嘿嘿地笑，
　　祝贺啥子撒。
　　我又问道，
　　有遗憾没有？
　　他嘿嘿又笑，
　　顿了好一会，
　　叹了一口长气。

　　沉默，山一般沉默，
　　末了说，我是井中青蛙，
　　只见过一线天，
　　满耳朵灌着山风，
　　守着孤零零学校，
　　还有一片枫树林，
　　真没想到，
　　竟没走出那片山林子。

　　我说那也不错撒，
　　安逸，清净，太平。
　　他说你是笑话我撒，
　　我就是一条小溪流的鱼，
　　长不大还怕生，
　　这辈子就这样了，
　　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说得很无惘又无奈。

　　他后来絮絮叨叨叨，
　　下山了撒，
　　下了山了撒。
　　算是自个解脱掉了，
　　耳根子清净起来了啰。
　　过不多久的日子，
　　怕是下到了山又得上山。
　　话里满含失望又失落，
　　他那句又得上山，
　　我知道他‘上山’的真实含义。

　　他是枫叶红了日子上山的，
　　一片枫林深处，
　　一径山道，
　　一道山峁
　　一所孤零零学校，
　　他执着坚守几十年。
　　枫叶红了他上山，
　　枫叶红了他下山，
　　或许过不了多久，
　　枫叶红了他又得再上山。

　　末了他憧憬又羡慕说，
　　你多好你见过大海，
　　我只见过小溪流。
　　我说你退了，
　　可以来我这里看大海。
　　他顿了许久，
　　犹豫而嗫嚅道，
　　不好吧不好吧，
　　还是不来了。
　　我见惯了山涧溪流，
　　我怕见着浩瀚的大海，
　　——担心我心脏受不了！

　　我读大悟师范时的同学前几天来电话，说到退休了，几十年了，我在电话里听到他声音，苍老中还残留着当年的余音。感叹岁月的沧桑，感佩他一直从事小学教育，一直坚守一所山区小学。前几年他从我小弟那里打听到我的电话。作为曾经也做过老师的我，我由衷地又很热烈地赞赏一直默默地坚守教育岗位的他们，真心佩服。

作者有话说

　　诗歌属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