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因果》玖璃

2、第 2 章

　　他和颜归回依旧行驶在芊芷山的林间小路上，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然而，他知道那不是梦，千颜蓦然回头，努力看清了颜归回的每一寸五官，继而，他勾起了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你是师兄的孩子吧。”如此相像的五官，除了那个人的孩子，谁能有呢？
　　颜归回毫无征兆的笑了，他道，“我是颜归回，是您和他的孩子。”
　　“你不是入梦了吗？”千颜不可置信的问，似乎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颜归回已经放下了最初的拘谨，他似怜悯似冷漠的道，“我的确入梦了，只不过是入了你的梦。”
　　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僵在原地，千颜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这，不，可，能！”每一个字都如此艰难，像逃避现实一样失去了身影。
　　“你该醒了。”颜归回略带叹息的唤道。“这个梦快结束了。”
　　当初止回度过人间一世，回到芊芷山时，久经数月才发现祭台上的千颜。
　　怒火燃烧了视线，于是，血蔓延了整座山……
　　整座山岚……生机全无！
　　止回用自己的部分神魂和千颜的残魂，造就了一条生命，唤：“颜归回。”也许，还是有一点私心的吧。
　　止回看着昔日和善可亲的，养育了他们十几年的师父突然陌生起来，恨得无能为力，最后也只能以命还命的用自己的命为代价杀自己的师父，那个欺骗了所有人…杀了至爱之人的……师傅。
　　从此世间再无芊芷山……
　　千颜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不同于昔日的，满目创痍的，一片狼藉的，真实的？芊芷山！
　　累累白骨，处处烈火，随出的残垣断壁，还有躺在祭坛上的那个人。
　　他一步步迈向祭坛，越发觉得这个人好熟悉，好熟悉，直到他跪在那个人的身前。
　　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小心翼翼的，不敢确定的轻唤：“师兄？”
　　这时，一把长剑刺入了千颜的心脏，还是那么熟悉的感觉，千颜这一次不怕了，他想转过身看看，于是，他看见了那个人的样子，那个人….果然是………他的师兄啊！
　　祭台上空空如也，仿佛在邀请他的加入似的，他的血落在祭台上，发出阵阵微光。
　　他好像被谁抱了起来，轻轻放在了平地上，身边有个人也躺下了，那个人的手，覆上了他的手，十指相扣。他渐渐睡了过去，在梦里，他又看见了什么？
　　千颜这次醒来的地点是一间喜房，房门被谁推了开来？他又被谁掀起了红盖头？
　　好像一切都不由他做主，他只是被动的……被动的……顺着剧情发展的方向，走着。
　　“娘子，夜深了，我们早些休息吧。”
　　于是，一把利剑再次穿进了心脏，执剑之人是他的新郎，他的……师兄。
　　昏昏沉沉，他又醒了过来，这一次，千颜来到了一座姻缘庙前。
　　庙前树上红线密布，树下有两个满身缠绕着红线的孩子，红线的两端系在孩子的小指上，他们挣扎着，红线越缠越紧，两个孩子都在窒息的边缘。
　　明明只要解开红线就好了，可他们谁都没有这样做，只是盲目的争脱全身的束缚。
　　于是他们紧紧相畏，一起闭上了双眼，再也不分开。
　　意识再一次沉陷，又清明，画面转换，千颜来到了桃花树下。
　　只是，这一次的故事里，没有他。
　　他看着一个小男孩将一包白色的毒药撒在了一盘香气诱人的点心上，他满面温柔的将点心递给了向他跑来的另一个男孩，那男孩看着他浅浅一笑，毫不怀疑的吃了下去，满心欢喜。
　　吃到最后一个的时候，男孩嘴里吐出了白沫，却还是坚持把糕点吃完了。
　　千颜暗骂：傻子。
　　另一个男孩儿好像害怕了，丢下伙伴自己跑了。
　　千颜来到男孩身边，轻轻用丝帕为他擦去污渍，轻叹，“值得吗？一盘点心？”
　　树叶哗哗作响，似乎在向他回答，值得！
　　只因这一盘点心是心爱之人送的，他都满足，哪怕付出的是生命。
　　这一次千颜顺着时空走了回来，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躺在了冰棺中，旁边是她的师兄。
　　十指相扣，千颜隔空轻轻抚摸了一下止回的脸，身体渐渐变得透明，直至化作星光消散。
　　再见了师兄，纵情三生，是我欠你太多。
　　可到了最后，谁又能说清究竟是谁欠的谁多呢，也许是两不相欠，也许是谁都欠着谁吧，没关系，不管谁欠的谁多，他们都终于可以在一起来偿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