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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最后一个道士 世道士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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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道士下山救世,和尚关门避世。而我是这川穹山上最后一个道士。—题记。
1931年的初夏,川穹山正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模样,美景加上良辰,一派平和。可是山下的景象却截然相反。据上山来避难的人们说,山下打战了,死了好多人。
师父揪着他那雪白的胡子,看了看师兄们和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并不说话。只是之后的几天,师父房里的灯一连亮了好几晚。
后来师父房中的灯终于不亮了,他郑重地把我们叫到三清祖师爷面前。奇怪的是当时作为一个6岁孩子的我,至今还记得师父那脸上凝重的神情。他没有说话,让我们一起拜了拜祖师爷。后来一脸严肃地和我们说他准备带我们下山,让我们做好准备。
当时的我只知道开心,因为终于可以下山玩了,完全没有理解师父话里沉重的意思。到我理解时,似乎已经晚了。
我们下山时正好是金秋十月,我以为山下本该是金桂飘香,一片美景。可是事实却正好相反,山下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受伤的人。师父和师兄一脸悲色的为他们治伤,我从来没看到他们露出这样的表情,从来......
师父和师兄们就这样边走边停的为受伤的人们治伤,从不收报酬。他们的身体越来越瘦,脸色越来越悲伤,但是眼神却越来越亮,像藏着一把能够烧尽这乱世的火把一般。
但是随着这世间受伤的人越来越多,师父和师兄们也无能为力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得不到救治的人伤口发炎,高热致死。那段时间师父房间的灯又亮了,一夜又一夜,师兄们那乌黑的长发也变得枯竭,他们似乎都在竭尽全力的去救人,可是却救不了一群被乱世支配的普通人。
师父房里的灯又灭了,他的衣服已经洗的发白了,上面的补丁一个连着一个。我们又要出发了,他这次准备带我们去战场,去从根本解决这个问题。
于是我们去参了军,在军队中,我们被分到了一个特殊的连,里面全是我们同样的人,大概有100多人,他们全都穿着洗的发白的道袍,一个个连脸颊瘦的都凹下去了,可是即使这样,他们的眼神里也有着和我师父和师兄眼睛里的那把火。他们全都是道士—下山来救世的道士。
战场上刀枪无情,由于我的年纪太小了,只好留在后方。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前方传来了或悲或喜的战报。可是我们道士的人数却在一点点的减少,我每天都在向三清师祖祈祷,祈祷师父与师兄们能够平安归来。也许是这世道太乱了,祷告的人太多了,三清师祖并没有听到我的愿望,我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那是一个烟雨蒙蒙的下午,我的心一直在不安的跳动。师兄回来了,他找到了我,一脸悲色和茫然。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心里似乎明白什么,有谁死去了,那会是谁呢?是师父还是师兄?我跌跌撞撞跑了出去,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师父,他浑身是血,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干净的地方,连胸膛都被炸出了一个大洞。我哭着叫着师父,可是师父再也不会温柔的摸一摸我的头,再来说一句:“小十七,乖。”
我伤心到晕死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大师兄正坐在我的床边 。看我醒了,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师父走的很开心,他怀抱着手榴弹,炸死了好几个敌人......”还未说完,自己就忍不住哭了。我的大师兄今年也才19呀,怎么可能不伤心。他对我说完了这句话,就要回到战场,这时我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感觉如果这次大师兄走了之后,我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于是我连忙拉住他的衣袖,不许他走。大师兄硬挤出一抹笑,一边和我轻声说:“大师兄要保卫国家去了,小十七,乖。”一边掰开了我的手,我一愣,想到了师父,松了松力道,于是大师兄也走了。
之后的我,不仅没有等到大师兄,其他的师兄也没有等到,只等到了一具具冷冰冰的尸首。我带他们的骨灰回了家,回到了川穹山。好好的安葬了他们。等着,等着,等着他们所期盼着的和平年代的到来。想帮他们看一看他们至死都希望的和平。
可是谁来满足我的愿望呢?从此以后呀,在这偌大的川穹山,只剩下了我最后一个道士了,再也没有一个人,再和我说一声:“小十七,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