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三川为月

5、奶茶（5）

　　17.
　　我到的时候，贵妇人先我一步在手术室外等。
　　她看到我，一上来就给我一巴掌，不输那天在咖啡店和我打架的力道。
　　“查小姐，现在的结果你满意了吗？”她义正言辞，说着还想再给我一巴掌。
　　我抓住她的手，回击道：“现在变成这样子好像是您的功劳吧伯母？”
　　“他现在躺在这里，还不是您造成的？您又凭什么假惺惺地说我满意了？”
　　“我从来都不认识你那个什么精贵儿子，我只认识我的阿儒，他在一家家教机构当教师，他是我男朋友。”
　　怎么办，好难过，眼泪为什么控制不住。
　　这时手术结束了，他被好几个穿绿衣服的医护人员推了出来，贵妇人跟着上前。
　　我不敢去。
　　最后一眼还是留给醒着他吧。
　　我没有办法去看，闭着眼睛的他。
　　在等手术的那半个小时里，我想了很多。最后，我还是做了那个决定。
　　贵妇人出来的时候跟她说：“我会和他分手的。但我希望您别再刁难他了。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儿子。”
　　“也许我真的不是他的良配。”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再这么下去，我的阿儒，得经历多少次这种折磨。
　　说完这句话，我不再管贵妇人是怎样的表情，我快步离开了。
　　对不起，让我也当一回骗子吧。
　　18.
　　回到出租屋理东西的时候，我倒是没想到东西会这么多，全是我跟他的回忆。
　　我一边哭一边整理，心里想的是，老娘头一次谈恋爱怎么跟坐过山车似的起起伏伏。
　　烦死了，爱情就这么死了。
　　好不容易弄好了，我又开始写分手信。
　　毕竟是我提的，当然要好好写，最后一次了。
　　信的内容现在想想我也记不得了。
　　反正就无非是“我没钱，我过不下去”，“老娘已经找好下家”，“不想跟你这么过一辈子”之类的鬼话。
　　我写的时候，写一个字掉一滴眼泪，写一个字掉一滴眼泪。
　　可恨我拿的笔不防水，并看晕开了又重新写一张。
　　废纸篓装满了我的废纸，我还给自己加了倒垃圾这一个任务。
　　走之前，我再次去了医院，他还在昏迷，贵妇人不在，我悄悄进去。
　　果然，我还是没办法不去看他最后一眼。
　　露在被子外的手，有很多粗糙的伤痕，都是全新的。
　　阿儒的手很好看，每次牵手的时候，他骨节分明的手包住自己的小短手，很暖和，很安心。
　　我把信封放在他手里，吻了吻他干燥起皮的嘴唇。
　　几百公里外的山川河流，将成为我们之间的银河。
　　希望你不要太难过。
　　再见啦，我的阿儒。
　　19.
　　“叮——”
　　我回过神来，电梯已经到达一楼，我要走了。
　　刚迈出一步，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觉得我们还有可能吗？”他问。
　　我转过身看向他。
　　他一身西装，头发梳到后面，一丝不苟。
　　我曾经夸我的阿儒有读书人的气质，如今也荡然无存。
　　除了那张熟悉的脸。
　　他完全变成了我不认识的、商业精英的模样。
　　“没有了。”我回他。
　　电梯门缓缓合上。就这样吧。
　　回忆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让人真的好想哭啊。
　　出了大厦，我的心情完全没有来时那么轻松了。
　　我好疲惫啊！我向天空无声地呐喊。
　　下意识的去找我的爱骑，结果想起来它没电被我搁在了半路。
　　时运不济，命运多舛，唉。
　　反正最后就是我推着电驴回奶茶店，想的是我可能要一缸奶茶才能续命。
　　看着自己的奶茶店，想到他当初说的“我们一起”。
　　又想到刚才他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再想想自己这几年总是时不时担心他，搞得自己没再谈恋爱，就非常不值！！！
　　呵，骗子。
　　到最后还是要靠老娘自己。
　　20.
　　自从上次非常不愉快的分开后，我的奶茶店时不时会收到来自景峰大厦的订单。
　　不出意料的，全都来自二十楼的总裁办公室。
　　但我是死活都不会再去替店员送外卖了，谁知道下次碰到的是谁。
　　而且我完全没有面对徐言儒的勇气。
　　订单订了一个星期后，订单的主人可能也察觉到我的意图，订单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徐言儒每天晚上八点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我奶茶店。
　　现在当总裁都那么闲的吗？我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
　　“原味奶茶，三分糖，加椰果，热饮。”
　　他每次来都这么点，点完就坐在小小吧台上掏出笔电处理事务，就这么坐到我们店打烊。
　　忙就别过来啊喂！
　　最可气的是，他点的奶茶他从来不喝，每次都是我要下班的时候他把凉到温的奶茶塞我手里。
　　虽然不想承认，冬天的时候捧着一杯温热奶茶真的很舒心！
　　但是我绝对不会就此低头！
　　这天他又像往常一样过来，我忍不住凑过去。
　　“你为什么每天都要过来，”我说，“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没有可能了！”
　　“你在担心什么呢，小茶？”他认真地看着我。
　　我一时哑口无言，我在担心什么？
　　他看着我一脸呆滞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你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完全信任我吗？”
　　完全信任吗？
　　我看着他，最终还是咬咬牙，摇摇头。
　　如果他有女朋友，那一定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