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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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逃离伊甸园一事已逐渐平息，昔拉和路西菲尔也如他们自己预料一般根本没被神追究。
但另一阵波涛涌起了。
那个黑色的座位昔拉早就不是第一次坐上了，她已是司空见惯这种场面：身为法官的乌列居于中央，左右各是她和梅塔特隆，而路西菲尔、米迦勒、加百列等就位两侧的陪审席。
她焦虑不安地俯视台下那个被审的天使。
不安这种情绪对她而言很新鲜，但她无心去照顾自己的情绪，她的注意力全然放在那个亚麻色披肩发的天使身上。
“天使拉结尔，以泄露神界秘密为罪名受审。拉结尔，你是否认罪。”
她看见他轻轻点头。
怎么会，拉结尔，怎么会。
昔拉大脑一片空白。
她要好的友人，待她真诚友好的拉结尔。
怎么会泄露神界秘密？
一定有误会，拉结尔，快说啊。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听什么，她感觉像刚从梦中醒来般迷惘。
她看见路西菲尔似乎也很疑惑不安，看见乌列在轻声问着什么，却听不到一丝声音。
昔拉像被定住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耳朵终于恢复了听觉，她听见法官悲哀地宣布:
“吾神的旨意，是将拉结尔交于执刑官处以极刑。”
一槌定音，乌列那双紫水晶似的双眸笼上了一片水雾。
梅塔特隆痛苦地闭上眼。
昔拉木然地起身，心已如一汪死水般静止。
那个神，要我杀掉拉结尔？
我不可以，我做不到，我无法亲手杀死他。
昔拉此刻才意识到拉结尔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丝色彩。
真的做不到吗，见证了无数生命的消逝，撕裂了多少恶魔的躯体，甚至能做到斩断犯错的天使的翅膀——唯独无法杀死拉结尔？
真的……？
她颤着睫羽，无助地看向路西菲尔。
他以一种很坚定的目光回应她，尽管眼角已有泪光闪烁。
昔拉比谁都清楚，神所下达的极刑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改变的。
该做的始，终必须做。
她身为杀戮天使，本该带给他人以绝望，这次，还是头回自己品尝绝望的滋味。
她握住拉结尔的手，心不在焉的念着那一段倒着都会背的咒文。
在场的其他天使光看见昔拉的蝶翼猛地闪了一下，他们俩就都不见了。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去是个什么程序，无一不低头默哀。
加百列眼中噙着的泪终是淌下。
永别了，拉结尔。
这是另一个维度的世界，空无一物。
神赐予了昔拉开启各个世界入口的特权也是为了她能好好执刑。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拉结尔和昔拉。
“你还有心思笑！你做了什么，拉结尔！”
杀戮天使的愤怒和痛苦是成正比的。
“我将《天使拉结尔之书》授予了亚当。”
他微笑着，紫灰的双眼中没有一丝恐慌，
“我深爱着那孩子。”
“表达爱的方法有很多，你TM什么脑子，偏要死！”
昔拉的怒火同地狱中的暗焰一决高下。
“昔拉，你不知道，亚当不可能永远留在伊甸，他早晚会离开——尽管我并不知道他会为什么而离开，而我会死在我心中也是早晚的事。”
拉结尔仍是那么和颜悦色，
“莉莉丝逃离后，她靠自己的聪慧活得好好的，我能觉察出吾神正在考虑是否也是时候把亚当送到人间。”
“我真不知当初帮助她逃离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昔拉喃喃着，有些神情恍惚地摇摇头。
“与你无关，昔拉，亚当离开伊甸园是必然的，人类是别的物种，不可能和天使共同生活在天堂，所以说某种意义上讲，莉莉丝逃脱也是必然的，而你恰巧参与了这件事情罢了。”
拉结尔温柔地伸手贴在她的脸颊上，
“我该死的原因并不是泄露神界秘密，昔瑞尔丝，是因为我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天堂允许的爱是精神上的爱恋，要爱的是一种品德，一种美好，而不是一个人，可我爱上的是整个亚当，不是他身上的某个值得学习的点，我的爱全交给了他，这对于天使长而言是不可宽恕的罪过。”
昔拉静静地看了他数秒，一下子发那么大的火让她感到很累。
昔拉有些虚脱地握住珠光灰的剑柄：
“好，拉结尔，你还有什么我能帮你做的吗？”
他故作诙谐地答道：
“嘛，给我减少点痛苦，直接杀了我。哦，还有，我家客厅的花瓶底下有一把钥匙，用它去我个人的阅读室打开201号柜，里面有东西给你。”
她深吸一口气，痛苦矛盾地抽剑出鞘，刀锋一转，直直的穿透天使的灵核。
昔拉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她的手紧握剑柄，她最后一次在拉结尔耳边轻声说：
“真是比神还残忍啊，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说我爱你，我们早就是朋友了，蠢货。”
拉结尔听后，笑着，消失了。
昔拉咬紧下唇，慢慢地而又深深地弯了一次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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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白光闪动，昔拉重新回到了法庭。
“你真的把拉结尔……”
米迦勒欲言又止。
她带着一种怪异的悲悯看了他一眼，她从他眼神中明白了他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但尘埃落定的事实始终无法因一句话而改变：
“我杀死了拉结尔。”
昔拉说这句话时是麻木的，没有人听出那略带歇斯底里的尾音。
最后一星希翼的微光彻底熄灭，米迦勒沉默地垂下眼。
她很冷漠似的环顾了一圈各天使长，径自离开了。
拉结尔。
活得太聪明，也不行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