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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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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川!!你在干什么?”
——“郑河岳,你信我,这个案子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不想再有人跟相年一个下场了。”
——“度川!你把卷宗放下!你是不是疯了?先不说这个案子,你总说的‘相年’真的存在吗?你想过吗?”
——“为什么现在连你也这么想?”
——“那么大个孩子丢了,他的父母为什么没想过报警?他什么都没给你留下过,一点痕迹都没有。你仔细想想,如果你不能证明他的存在,那么他是不是只‘活在’你的世界里!”
——“我。。。。。”
——“够了度川,你现在需要休息,你现在不适合接受这种高强度的案子。我会如实向上级报告你现在的状态,直到你恢复‘正常’。”
相年他,他真的存在过啊,他不是我幻想出来的,不是!
为什么没人相信,为什么他没留下一点痕迹,为什么哪里都找不到他,为什么。。
“度川,度川,你想什么呢,刚才队长说了去开会。”
“啊,没什么,这就来。”
度川被从回忆中叫醒,有那么一瞬间,那种兜头而下的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退居二线,在这个小到不能再小的镇子里,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每天不是东面李奶奶家的猪拱进了别人家菜地,就是谁家的瓜田又被人偷摘了几个瓜,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络绎不绝,闲倒也说不上,就是当年那个被尘封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已经不再是他有权限能接触到的了。
度川又用冷水冲了把脸,微微抬头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任由水珠顺着发丝和脸颊滑下。他想到了当年母亲去世时,他也是这个样子,浑浑噩噩,就像在无尽黑暗中找不到方向的蛾子,孤独又无助。
“这次市局那边下达的任务,有一批文物要运送。作为地方派出所,我们要陪同护送。小刘,你带着一队正常执勤,其余人便装陪同护送,全员上岗,务必保证这批文物的安全。咱们这多少年也没有过什么大案子,这次护送文物算是重中之重,必须打起精神绝不能出现任何意外。”董靖哲在在会议室前吩咐强调任务,下面渐渐开始嘀嘀咕咕的讨论。
“刘哥,你说梁局这算不算小题大做啊,这地方运文物能出什么意外?”江延,大爷大妈们最喜爱的小警官,这个所谓“百年一遇”的大案子并没有引起他的兴趣。
“让你注意就注意,别出岔子,听说这批文物中可是混了个大宝贝。”
“刘哥你知道?”
“小点声,诶,度川,明天你,你还是跟便衣组是吧?”
“嗯。”度川表情未变,径直出了门。
“刘哥,这新来的到底什么来头,每天冷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诶你说会不会他就,诶呦!”
刘清和把卷起来的报纸筒抽在他头上,“你少贫嘴,咱董局见到他都是客客气气,你少传那闲话,好好干你的活。”随即扭头看了看度川,似乎想看看他有没有听到江延的话,然而度川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继续自己的事。
离开会议室,直到出了派出所,同事们的吵吵闹闹还在耳边环绕着,其中不凡有一些像江延,刘清和这种讨论猜测他身份的,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来平镇已经三个月了,但这里的一切于他而言都还是陌生的,无论是同事还是工作内容。这里的一切都显得他格格不入,宁静祥和,本就应该与他毫无干系。
回到出租屋,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就算表面乔装的再完美,度川依旧还是无法面对这个没有一点烟火气息屋子。不是家,哪里还有什么家啊,现在就连年糕都被送养了,陪在自己身边的一个活物都没有,呵,倒是忘了还有一盆君子兰。
卸去一身警服,度川任自己放空在冰冷的花洒下,仅是愣愣的站着,没有多余的动作。过往的少数温馨的回忆逐渐被丑陋恶心的记忆掩盖,这些记忆犹如一个泥潭,无休止的将他向下拖拽,在过去的近六,七年里,在每一个冰冷的夜晚,都在撕扯着他的梦境。父亲冷漠无情,对母亲的不闻不问,甚至在母亲死时都没给她任何一个怜惜的眼神。有时他也怀疑,有关那个名叫相年的男孩是不是自己妄想出来的,自己这么多年对父亲的抵触是不是仅因为母亲的死是间接由父亲造成的?
出了浴室,轻轻擦拭过头发,度川靠着床边坐在地板上,仰着头,任由风吹拂未干的头发。窗外的星,很亮,一如相年被抓走的那个晚上。
“相年,呵呵,你究竟是真的存在过,还是我臆想出来的另一个我啊?”
“如果你是真的,为什么当年没有人追查这件事?”
度重远到底还有多少阴谋,多少肮脏的交易,母亲的死是不是也是他默许的。
“若你是假的,呵呵呵呵呵呵”那我可能真的是疯了吧,疯了将近15年。
夜,渐深;梦,也渐沉。在梦里他又遇见了他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