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今生种花，来生漂亮 “姐，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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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老板在你旁边吗？”
一大早，沈嘉禾在睡梦中被小于的电话轰炸吵醒，脑袋还不清醒，顺着话答：“嗯。”
“能换他接下电话吗？他的电话到现在都是关机状态。”
沈嘉禾迷迷糊糊把手机递给沈易，沈易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眯着眼睛让她把免提打开。
“哥，到底怎么回事？昨天大家找你都找疯了，哥你手机没电了吗？节目组那边要炸了，导演打电话来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现在怎么办啊哥，你还在马拉喀什吧？”
沈易抱着沈嘉禾，脸埋在她的颈侧，说：“别管了，直接准备付违约金”。
小于捧着被果断挂断的电话无声哀嚎，这根本不只是付不付违约金的事啊，他们老板逃录制是逃得挺开心，可人家节目组也不是吃干饭的，以后怕是整个S台都要把他老板给封杀了。
“现在回去录还来得及么？”
沈易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来，转头看她，说：“当然来不及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都行。”
沈易俯首吻了吻她的额头，说：“你再睡会，等饭好了我叫你。”
沈易和S台，其实有过一段“插曲”，那时他还在演些不知名的配角，在综艺里经常被剪的一帧不剩，娱乐圈这个地方么，大家都知道，捧高踩低惯了，真要是跟这些人较劲，别人还觉得你不大度。
S台觉得他以前还算出名，安排他和他以前的那位队友同台，上综艺总要有些综艺效果嘛，节目组于是就让玉陈星站在顶流明星的角度，给当时还是“路人甲”的沈易做职业规划。
要说S台真想干这种事，光明正大跟沈易说也就罢了，关键S台的人从头到尾就没提过玉陈星一个字。
沈易是个记仇的性子，平白被人摆了一道，心里从此就落下芥蒂。
这次录制，是公司那边强行安排的，沈易本来就不想去，无非是赔几个臭钱，如今他也不缺，反正千金难买他高兴。
温水里的种子泡得差不多了，沈嘉禾伸手把它们捞出来，放在湿布里包好，转移到盆里，盖上一层土，拿一把小铲子，使劲把土压实，忙完这一套，鼻尖渗出一层薄汗。
沈易一直蹲在旁边看，见她出汗了，从旁边抽出几张纸帮她擦。
沈嘉禾问他今天是不是不忙。
他帮沈嘉禾擦完，顺手把纸投进垃圾桶里，说：“不忙，下个月马上要开演唱会了，接下来一个月都没有通告。”
“S台的节目呢，怎么样了。”沈嘉禾说。
“赔钱，公司方面可能会出面道歉。”沈易怕她多想，继续说，“管他的，我准备演唱会就行了，公司装傻接这种通告的时候就该有这种心理准备。”
听沈易这么一说，沈嘉禾也想起他跟S台的渊源了，心里总算了然为什么沈易会“临阵脱逃”了，说来说去反正都不是因为她。
不是因为自己就行了。
“这是什么种子？”沈易问。
“百日红。”沈嘉禾说。
“种这个干嘛？”
沈嘉禾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继续栽另一盆，说：“今生种花，来生漂亮。”
沈易闻言大笑，道：“没听过这种说法。你还不够漂亮吗？”
沈嘉禾是漂亮，身材样貌拿到娱乐圈里全不逊色于当代小花，而且人家还是S大英文系毕业生，不仅人长得漂亮，智商也高。
圈里没人亲眼见过她，倒是从沈易助理那里听了不少关于她的传言，大家还以为她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狐狸精，勾勾手指就能让沈易这种难搞的男人俯首称臣。
但其实他们猜得也不对，他们两人的关系，一直都是沈易主导，以前沈嘉禾懒得跟他计较，现在，沈嘉禾更懒得跟他纠缠。
满打满算最多还剩不过一年的活头，要再计较这些东西，真没法好好去地底下躺着了。
百科上说：
百日红，喜阳光、耐干热、生性健强，能用来装饰花圈。
沈嘉禾想，这东西不错，活着的时候能观赏，到后来还能给自己用上。
“那下辈子也不一定漂亮啊，毕竟这辈子也没做什么好事。”
沈易忍不住说道：“下辈子不好看也挺好，最好特别丑特别丑，能让我在人群里一眼就认出你。”
沈嘉禾拿起铲子夯土，头都没抬，说：“别了。你可别来找我，差着辈呢。”
她这话没错，沈易身体这么好，肯定是要长命百岁的，下辈子来找她的时候，没准她都能做他奶奶了。
要是真来找她，肯定能够上社会新闻了。
“差什么辈，我掐着点跟你一起走，”说着自己还认真地想了想，“不过现在女生好多都比男的长寿，唉，说不准咱俩还真能差辈儿，不行，那下辈子你不能嫌我老。”
沈嘉禾不由失笑，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一只手扶着腰站起来，什么也没说，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沈易窝到她旁边，头枕着她肩膀，表情像只受伤的小狗，道：“你果然会嫌我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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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
沈嘉禾没能料到沈炎来找她。
她打算得精细彻底，在网上售卖房子、出国旅行、魂留异地，总之就没想过舅舅知道这事的时候她居然还在国内。
沈炎被她气得不轻。
“检查结果不好吗。”
沈嘉禾双手捧着咖啡，如坐针毡，说：“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自己就做了决定？”
沈炎看着她，眉头紧锁。一方面是知道结果后的痛心，另一方面是看到她这幅样子的心疼。
他说：“你外婆前些天还问我，你怎么不去医院看她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沈易那边惯常是打不通，我问李茂，李茂又跟我支支吾吾，我就猜到事情可能不好。”
“嘉禾，这些年你一直定期体检筛查，现在早查出来我们还有办法治啊，你还这么年轻，就算你不考虑自己，不考虑我和外婆，那你想想沈易，他要是知道你轻易就放弃活下去的机会，你让他怎么办？”
“反正也治不好，像我爸那样痛苦地活十年，还不如直接……”
还不如直接认命。
后半句话她没胆说。
她自己是看得开，可活着的人听不得这些。
她就是再混蛋，也不敢跟沈炎说这些。
沈嘉禾十五岁的时候，父母双亡，留下了沈嘉禾和那套房子。
沈炎当时也不过二十出头，大学还没毕业，她外婆又常年疾病缠身，所以在遇见沈易之前，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生活的。
其他时候，李茂会来找她一起吃饭，沈炎也经常会来看她。
所有这些，都是她二十八年人生里，最最珍重的人。
对着他们中的任何一张脸，她都说不出狠话来。
咖啡馆里静静流淌着音乐，沈炎沉默了很久，艰难问道：“沈易他，还不知道吧？”
他问完这话就觉得没必要，沈易那个疯子一样的性格，要是知道的话，就算捆着沈嘉禾也要让她治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由着她的性子胡来。
或许，如果让他知道的话……
沈嘉禾知道他怎么想的，她说：“舅舅，他不能知道，我不能拖累他。”
“我爸拖累妈妈十多年，我不能像他那样。舅舅，我跟您说实话，这病，我一开始就不想治。”
“能知道自己的大概日子，能在离开之前完成自己的未竟之事，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不想拖累别人，也不想受那么长时间的苦。”
他不完美，吃东西是小孩子口味，爱撒娇，也爱发脾气。
可他那么那么好，那么健康，那么善良。
他应该有更好的人陪在身边。
那个人一定比她健康，比她包容，没她无理取闹。
而他们，只要好好说句再见，就足够了。
只不过。
往后天高路远，不能陪你。
我。
甚是遗憾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今生种花，来生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