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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寒冰 “我尽我所 ...
汤九邺和韦真一起来了市区的一个酒店,市区这边稠人广坐,哪怕是现在室外温度很低,却依旧人声鼎沸。
和郊区的录制地不同,市区道路两旁的积雪早已被清理干净,车流畅通无阻,可他们才刚到,一下车就看到天上就又开始飘起了大片的雪花。
临近傍晚,酒店的包间已经打扫整洁,开始陆陆续续迎接客人。
汤九邺跟在韦真后面,韦真时不时地转过来和他说几句话。
在和韦真交流的过程中,汤九邺边观察四周,他觉得这酒店估计和他家的差不多,可一起吃饭的话黎塘和陈先埠没必要讲究这种排面。
果然,推开包厢门后,屋子里坐着的两个人并不是他们,不过……汤九邺愣了一瞬,心想韦真也没说错,有一个确实算是老朋友。
他看着那个人微微一笑,在心里说了句:辰烁。
*
辛易在宿舍楼下的大客厅里准备火锅食材,他抬头扫了眼周围,和旁边的余焱说:“邺哥晚上是不是不回来吃火锅了?”
余焱正专心致志地打果汁。
“焱哥。”辛易又说:“那会儿来宿舍找邺哥的那个人你认识吗,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这句话余焱听到了,他习惯性地摇头但随即又想起什么,点头道:“我们以前见过,韦真。”
“啊对,好像是这个名字。”辛易说,“是不是之前挑人的时候去过我们公司?”
余焱在榨汁机震动的声音里说了句嗯,一抬头就见高维摆着臂跟片纸一样飘了过来:“我又去通知了一遍,大家一会儿就来帮忙!”
辛易遗憾地感叹:“啊,那就只差邺哥一个人了。”
“也不算。”高维看着火锅兴奋地直搓手,他太久没吃了现在感觉口水都能流出来。
余焱问:“什么叫也不算?”
高维咽了咽口水,说:“辰烁也不来了,听说有事出去了。”
辛易说:“也出去了?跟邺哥一起吗?”
“不知道,我听他们宿舍的说好像是他老板找他。”
高维话音才落,余焱手下的榨汁机刚好结束工作,停了下来。
骤然安静的空气里,他抬头沉默地看向高维。
*
韦真还没来得及跟汤九邺介绍这席上的另外一个人是谁,汤九邺心里就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但他表现得不动声色,仔细听着韦真介绍。
“来来来,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韦真拉过汤九邺,对着包厢内其实并不相熟的几个人却自来熟得像是多年老友,“辰烁,我就不用多说了吧,九邺你们两个应该已经很熟了。”
汤九邺没开口,倒是辰烁先浅笑着说:“确实是,节目录制到今天却没找到机会跟九邺合作一次舞台,我一直觉得很遗憾。”
辰烁和汤九邺关系不好不差,在节目组话没说过几句,可网上关于他们两个的争议话题却一直居高不下,因此他们相处起来氛围总有一些难言的微妙。
汤九邺不好说什么,但他又不愿意像辰烁那么客套,只说:“没关系,还有决赛呢。”
辰烁就不再说了,韦真适时又朝向辰烁身旁那个人,对汤九邺说:“你入圈时间短,这位你可能没怎么听说过,这可是位名副其实的造星家,经他挖掘以及捧红的艺人不计其数,在整个行业内都赫赫有名。”
韦真说得夸张,脸上还堆着笑,逢迎地介绍:“非常娱乐的大老板,刘荣常刘总!”
汤九邺确实没听说过这个人,但他见过,在之前黎塘工作室角落里的一张照片上,那是黎塘和这个人的合影。
当时汤九邺随口问了一句这是谁。
黎塘没多答,摇了摇头像是不愿意提起一样,只说了句我前老板。
一时间,黎塘那些不知真假的前尘往事在汤九邺脑海里浮现。
面前的刘荣常却看起来和蔼可亲,他摆了摆手说:“哎别这么吓唬小孩子,跟外面一样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他望着汤九邺,脸上带着赞许,说:“你才是未来不可限量。”
“那我就不谦虚了。”汤九邺从善如流地答道,“说实话我也这么觉得。”
闻言刘长荣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汤九邺说:“果然和节目里一样,年轻人有那个傲然一切的劲头在!”
四个人随意闲聊了几句,服务员在这段时间把早就准备好的菜都上齐了,韦真做东招呼大家边吃边聊。
“这第四次公演终于结束了,节目组给的这个假期不错,你们也能暂缓一天休息休息。”席间,刘长荣像个关心晚辈的长者,主动开口说,“我听辰烁说你们这次公演压力特别大。”
“压力确实很大。”汤九邺开着玩笑,“录制地每天都是遍地狼嚎,公演之前宿舍楼里大家梦游都是在写歌。”
刘荣常佯装指责地看着韦真,说:“你看你们这安排把孩子们都逼得这么紧。”
“赛制也不是我规定的,我也没办法啊。”韦真在这个节目里其实就落了个虚名头,没什么真权力,他摇着头,无辜还无奈,看向汤九邺和辰烁笑道,“不过高压环境才能发掘金子嘛,你看看辰烁组的《晚风》和九邺组的《人间》都完成地特别厉害。等这期节目播出了刘总您就能看到,粉丝们一定得疯。”
不知道是韦真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这番话把辰烁和汤九邺放在一起讲,总让人觉得话里有话。
果然,汤九邺正想着,刘荣常就又说:“辰烁我了解,九邺嘛确实是这次节目最大的黑马。”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问,“对了,我看网上说九邺现在还是自己一个人没签公司啊?”
来了。
汤九邺心下了然,他今天本就很少动筷,听到这句话更是直接放下筷子,说:“暂时还没签,不过合同已经在落实了。”
“哪家公司啊,动作这么快?”
“CL娱乐。”汤九邺使坏似的故意加重了语气,“老板名叫黎塘。”
*
因这夏城大雪,黎塘和陈先埠的航班在机场延误了四五个小时,等两个人好不容易落地到夏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完了,还说去趁下午带汤九邺那小崽子出来放松放松一起吃个晚饭,这下等我们过去的时候人家说不定都打算洗洗睡了。”黎塘坐在车上看着窗外依旧没停的雪,一脸惆怅,“这雪下的真烦人。”
“带不出来就去见一面。”陈先埠坐在一旁说,“凭你的关系,只是说两句话而已没人会拦的。”
陈先埠像是随口一说,黎塘却特地转过来笑道:“说实话,以前我还真没觉得你这么在意这小崽子,现在竟然肯为了他专门跑来夏城一趟就只说两句话?”
陈先埠最近和黎塘一起处理一些陈年旧事导致两个人关系突飞猛进,黎塘对着陈先埠也比之前放肆了许多,他坐近了点接着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就觉得他一个人在这儿被关太久,请我们去看公演我们也不去,怕他会失落嘛?陈老板,你关心人倒是说出来啊,天天这么闷着谁知道你是想送关怀啊?”
陈先埠没理黎塘,他昨天坏了自己这么久以来的规矩和黎塘一起熬夜找人,现在又临到睡觉时间,他有点犯困就倚在车窗上休息。
黎塘自己也疲,见状便不再吵陈先埠了,他盯着陈先埠看了许久,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雪似乎渐渐小了一些,可透过车窗上的痕迹大概是慢慢成了雨夹雪的趋势。夜里开车不安全,司机师傅一直保持着适当的速度。
黎塘也学着陈先埠的动作倚在车窗上,冰冷的温度迅速蔓延到他的后脑勺。他在这种带着寒意的触感里打开手机,又看了遍那封今天早上收到的邮件。
一封迟到的自白书。
车里昏暗的光线让屏幕上的白字黑字显得刺眼,尤其是那其中出现最多的三个字,更是让黎塘觉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那时候无论发生什么,这个名字总是以最坚实可靠的朋友身份站在他身后。
可是,从昨晚开始他这一生都不会再相信这个人了。
刘荣常。
黎塘看着车窗玻璃上淌下的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
进入包厢看到刘荣常的那刻,汤九邺不仅迅速认出了他是谁,而且几乎很快就猜到了他今天想做什么。
早在第一次公演前黎塘就专门混进节目组提心过汤九邺,他在节目里锋芒太盛有人想挖他,但因为节目组苛刻的封闭录制环境,汤九邺其实一直没有收到过什么信息,直到今天韦真带自己来这场饭局。
这场饭局在汤九邺意料之中,但比汤九邺想象的要晚,另外还有一个他没想到的是,辰烁也来了。
汤九邺暂时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影响汤九邺从坐下来的那刻就揣着一份暗藏的戒备。
刘荣常抛出橄榄枝,可汤九邺拒绝得直白又坦然,好像压根不知情黎塘和刘荣常以前的关系一样。他趁刘荣常沉默的间隙,飞快瞥了一眼身侧的韦真,见韦真隐约面露尴尬。
确实,这张桌子上的四个人他最应该尴尬。
辰烁反应很快,他知道的东西虽然不多,但能感受到饭桌上的诡异氛围,于是主动出来缓和气氛,对汤九邺说:“我记得你参加节目一直对外说的是没有公司,封闭比赛期间节目组还收手机,什么时候联系的啊?”
“收手机这种话就是个摆设,我们自己都懂,哪儿还真能做几个月的山顶洞人。”汤九邺彻底放了筷子,撑着脑袋说,“我其实来节目之前就已经定下了,但当时公司刚起步有很多东西不完善,就没来得及。说起来,今天中午我老板给我打电话商量出了节目组以后的打算,他还被我气得不行,骂我没良心。”
汤九邺表面是在吐槽黎塘,但意思很明显。
在场几个人都是经常游走在各种场合,对这样的话术了然于胸,大家一听就能听出汤九邺和黎塘关系不错。
非常娱乐想挖人难上加难。
话已至此,横竖黎塘都是道坎,刘荣常干脆也不带着那副慈祥长辈的虚伪面具了,开诚布公地和汤九邺谈条件,问:“黎塘答应给你什么了?”
汤九邺也不再演恭顺晚辈了,明明各怀鬼胎却还要配合着演和和睦睦的戏份好他妈累,他挺直腰实话实说:“不知道。”
刘荣常被汤九邺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了一下,可他完全不相信:“你不是说已经在考虑未来计划了?”
“对啊。”汤九邺说,“在我看来,这两者不需要把先后分得那么清楚。”
刘荣常微微抬起手:“那你怎么保证他会给你你需要的一切?”
汤九邺笃定地说“情谊和相互信任。”
“情谊和信任?”刘荣常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重复了一遍,又接着说,“信任?年轻人,你真的太年轻了,你还不懂什么叫做真正的信任。那是用物质累积出来的坚固堡垒,不是你所谓的情谊。”
汤九邺想到陈先埠,想到黎塘目前为止往自己身上砸的钱,说:“那我们得有一说一就事论事了。”
汤九邺脑子转的快嘴又灵活,故意不接刘荣常的话,他就像是打在了团棉花上,无力还难受。
刘荣常很快放弃了一开始攻心的打算,随意地往后靠着,双手交叉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我不跟你争辩这些,这对我们来说都毫无意义,我们可以来谈谈条件,我可以给你更多黎塘给不了你的东西。”
汤九邺像是被吊起好奇心一样挑了挑眉。
刘荣常势在必得,将汤九邺上下打量个遍才慢悠悠地开口:“比如以后公司里最好的资源都可以向你倾斜,比如钱的抽成问题,又或者说《十分星》最后决赛的冠军位置。”
话音落下,辰烁和韦真都惊了一下,他们不可置信地望向刘荣常。
汤九邺也觉得惊诧。
刘荣常对汤九邺的反应很满意,他以为汤九邺动心了,接着说:“你可能不知道,非常娱乐是《十分星》最大的出资方之一。”
这是想暗箱操作。
汤九邺看向刘荣常。
他不是不知道每个行业都会有它所谓的潜|规则,但他没想到有人能明目张胆到这种程度,就像是青天白日下披着一件惹眼的夜行衣,毫不顾忌地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别人的视线里。
很狂妄。
也很没有底线。
“刘总……”辰烁低声想说什么。
刘荣常却说:“你先闭嘴。”
辰烁面有不甘,但对着老板又不好发作,因此只能把嫌恶的目光转嫁在汤九邺身上。
汤九邺觉得自己很无辜。
他可什么都没说。
“怎么样?”刘荣常问,“这种程度的条件你要好好考虑考虑吗?”
汤九邺耸耸肩:“我不觉得自己需要用做交易的手段得到这个位置,我觉得我自己就可以。”
辰烁在旁边脸瞬间黑了。
韦真只觉得如坐针毡,手机在他手里不安地捏着转动。
刘荣常说:“但你根本还没做到。”
“我还有机会,而且刘总,”汤九邺眼睛微微弯了一些,“您以前谈生意的时候应该不是这样的吧?还是今天对着我这样的毛头小子太着急,觉得不用费什么力气所以把谈判的底牌亮得这么早。”
——这是种漏洞啊,汤九邺很苦恼。
无论别人怎么看,汤九邺其实完美继承了他们汤家的基因,聪明而敏锐,他两手交叉撑着下巴,挡掉了身侧韦真欲言又止的表情,抢先一步说:“刘总,您真的能保证这个冠军位置吗?”
刘荣常到这儿还稳如磐石:“你不相信?”
“我确实不信。”汤九邺直截了当,“如果您可以的话,既然能是我,那为什么不能是辰烁呢?”
这句话问住了刘荣常,汤九邺迅速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表情。
刘荣常没想到汤九邺这小子这么敏锐,他发觉自己彻头彻尾地小看他了:“因为你更有话题度,有时候话题度要比实力更重要。”
“但我不这么觉得。”汤九邺摇了摇头,“所以您看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谋不谋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可同不同一眼就能看出来。”汤九邺说,“至少黎塘不会试图拿冠军这个位置诓我。”
这次公演的票数至今还没公布,而刘荣常早不来晚不来,偏要在这个时间来挖汤九邺,还直接坦白地放弃辰烁,这一点仔细想想本身就算是一种意有所指。
刘荣常表面是在把冠军当做筹码送给汤九邺,但实际上却也暴露了他无奈之下的顺势而为。
刘荣常神色如常:“什么意思?”
汤九邺手指在桌子哒哒哒地点,话说得隐晦也直白:“我是不是黑马得过头了,你们已经错过了暗箱操作的最佳时间?”
名次已经呼之欲出了。
汤九邺越是升得高,给他们的可操作空间就越小,因为在这种状况下,如果没有恰当的时机操作不当,太容易引起怀疑激发众怒,到那时候损害的不仅仅是节目组的口碑。
他看向一边的韦真从欲言又止到心如死灰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不然他们不能都这么急。
汤九邺一路故意装傻,一直隐而不发,可最后还是被迫说出了这些隐秘的东西,他其实有点后悔。
如果说讲出那些隐秘是刘荣常的底牌,那把他们猜出来就是汤九邺的底牌。
汤九邺说完,刘荣常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似的,被揭穿也丝毫不慌张,反倒更有深意地看向他:“真的没机会合作了吗?这对我们来说是种双赢,我现在越来越喜欢你了,总觉得放掉对我们来说都是种遗憾。”
汤九邺终归经验不足,两个人都把底牌亮出来了以后,刘荣常显然要比汤九邺表现得更从容。
“实在太对不起刘总了,我有承诺在先。”
“那好吧。”刘荣常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希望我们终将有可以合作的一天。”
饭局过半,汤九邺借口去卫生间,他一站在无人的镜子前,就撑着大理石台恹恹地垂下了脑袋。
好累,比在节目组训练一整天都累。
想回家,想找狄乐。
镜子里的人眼神里写满了疲惫,可想狄乐的空隙,刘荣常刚刚说过的每一句话却仍在汤九邺脑子里来回转。
他回想他们两个整个谈话,越想越觉得本来挺清晰的事情开始变得模糊。
汤九邺捧起一把水扑在自己脸上,水滴沿着脸颊流进脖子,抬头看镜子的时候他有点后悔自己方才没克制住的锋芒,那似乎是刘荣常态度转折的重要地方。
他没想明白刘荣常最后两句话的意思,他只觉得不安,可偏偏今天出来忘了拿手机现在谁也联系不上,这里唯一能靠的就是韦真。
然而韦真还是个圆滑的老油条,在他和刘荣常双方的立场上来回摆动,黎塘曾经说过韦真可以信,但接触下来以后,汤九邺现在却不这么认为。
而刘荣常……
“一个人在这儿干吗?”
汤九邺思路被打断,从镜子里看见辰烁推门走了进来。
“来卫生间还能干吗?”汤九邺迅速恢复镇定,他把脸上的水珠甩掉,伸手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遮掉了他方才所有的情绪和神色。
自己和辰烁关系微妙,经由今天晚上只会雪上加霜,所以他不想再费时费力地强装朋友,他和辰烁不是一路人。
汤九邺关上水,打算先走,却听辰烁在他身侧开口:“你为什么不签?非常娱乐是你最好的机会。”
“那是对你,不是我。”汤九邺停了下来,“我不觉得他是我的机会。”
辰烁叹了口气,声音有点轻:“我现在特别后悔听经纪人的话选择温暖这个主题,它并不适合我。”
“公演已经结束了。”汤九邺抬眸对上辰烁的眼睛,从中看到了他掩藏不住的不甘,“而且你最后悔的应该是没想到我会适合孤独主题吧。”
“对啊,我都已经避开你了,可你还是追了上来。”
“你现在还觉得我选择这个主题是因为你吗?”
辰烁没回答,转过头看着镜子里的汤九邺,用齿间咬着字:“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在首秀看到你的时候就不喜欢你,觉得你狂妄嚣张,是在刻意出风头,不过你跟刘总最后那几句话以后我就不这么觉得了。”
汤九邺跟着说:“我首秀第一次见到你倒是觉得你很厉害,可现在也不这么觉得了,我现在觉得你连自己想干什么都不知道。”
“想干什么?”辰烁说,“你觉得谁都能像你一样好命,全世界都爱你,连老天爷都捧着机会递到你面前吗?”
汤九邺往前走了一步,镜子里的辰烁和他首秀时看到的那个光芒万丈的人完全不同,他现在只觉得遗憾:“机会是自己挣来的,至于全世界都爱我,辰烁,你是不是忘了我从参加节目到现在没有一刻不被骂?哪怕此时此刻。”
汤九邺平时不看网上信息,但不代表他不知道,第二次公演以后黎塘集中给他读过一次,再这以后争议和诋毁不是没有了,而是他不再关注了。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那些刻薄的声音对他来说不重要,但从未间断过。
可辰烁摇了摇头,好似完全没听到汤九邺这句话。
他不知道被什么遮住了眼睛,看不到诋毁,只能看到这个直奔自己来的人的得意,于是自顾自地接着说:“我们从第二次公演开始一直站在彼此的对立面,胜胜负负,那一次我赢了你可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你就冲到了前五,我以为越往高处越难走,结果你靠第三次公演就追到了我的后面。你知道那次公演我最不服的不是我输给了你,而是所有导师都偏向你,哪怕是我们组的李元老师。”
“我尽我所能做了我可以做的事,但你没有。”汤九邺一句话戳破他,“你太盯着我了辰烁,你为什么不用这些精力好好看看你自己?”
“因为你离我最近!”辰烁回望着汤九邺,声音激动地有些颤抖,“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姿态,真的很让人恶心。人人都爱你,选手喜欢你,导师称赞你,粉丝支持你,现在连我的老板都选择你!你以为今天刘总为什么把我也带来,因为无论能不能签到你,他都想借你敲打我。”
辰烁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可笑:“我被老板拉来看他想尽办法签自己的对手,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心情?他说冠军可以靠暗箱操作,那我现在的位置又算什么!”
汤九邺沉默地看他。
刘荣常和黎塘有着最根本的不同,黎塘是经纪人,而刘荣常是个商人。他看到的是筹码,并不在意“暗箱操作”这种话说出来就是在打这么久稳坐第一的辰烁的脸,辰烁的努力与实力在这句话里毫无意义并且廉价。
只要说出这句话,哪怕辰烁确实靠自己的努力站在第一的位置,现在也会因为他的话被怀疑成上不得台面的潜规则。
然而辰烁现在的愤怒在于即便如此他都忍了,只要他还在这个位置上,可现在刘荣常最终冠军位置的对象选择的是汤九邺却不是他,这就是对辰烁一种莫大而无声的讽刺。
辰烁值得同情但不值得可怜,因为他也是参与者,汤九邺平静地说:“你什么心情与我无关,我没有打算参与你们的任何操作。”
“对啊,你没打算参与,所以我觉得更恶心。你用这种姿态毫不在意地放弃我努力追求的光环。”辰烁的声音渐渐平和下来,半响后说,“你总是觉得能力最重要,可你知道吗,其实在这个圈子里,只有被喜欢才是最大的能力。”
汤九邺张了张口,觉得辰烁话里有话,好像在告诉他什么,他正想追问却见辰烁却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喃喃道:“现在所有人都夸你前途无量,那我祝你好运。”
辰烁先他一步离开,汤九邺皱着眉思索辰烁最后的两句话,眉间淡淡地跳,片刻后他跟着推门走了出去。
卫生间距包厢有一段距离,此时的长廊上空无一人,正是晚饭时间可一路连服务人员都没有。汤九邺有些不安,他立在原地沉默了两秒,又迅速转身,抿着唇快步往外走。
他不再指望韦真了。
他得自己走。
长廊尽头就是电梯,汤九邺蹙着眉正要过去,身侧的安全通道大门忽然被打开,汤九邺刚来得及侧过身子,却一把被里面钻出的人拉了进去。
一个高大壮实的身影顷刻间朝他逼过来,汤九邺被用力甩在了门上。
靠!
他们果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亮着暗光的安全通道内,汤九邺被一阵蛮力拖过去抵在墙上,他迅速反应过来顾不得背上的钝痛,折起膝盖往前发力狠顶向对方的腹部,对方没想到汤九邺竟然会打,吃痛地骂了声。
汤九邺小时候跟着陈先埠是真的学过点东西的,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动作力道其实都远远不够。
趁着对方捂腹的空隙,汤九邺一脚踹在对方胸口拉门就往外跑,可对方反应极快,汤九邺才刚刚看到一点光亮就被一阵狠劲儿重新抓了回来,耳边响起另外的脚步声,汤九邺想喊,可嘴刚一张开就被另一只手强行摁住了。
“唔……!”
汤九邺嘴里溢出呜咽的声音,可在这隔音效果极好的安全通道内犹如蚁鸣。
两个人配合默契,阻断了汤九邺最后求助的可能性,又把汤九邺牢牢钉在其中一个人怀里。
力气太大了!
强拼力气,汤九邺和他们不是一个级别。
汤九邺迎面受了一拳。
其中凭蛮力禁锢住汤九邺的那个人承受着汤九邺连续不断的捶打,两个人一来一回间,他发觉自己竟快拉不住汤九邺了。
电光火石的片刻,他想到刘荣常交代给他们的任务里没说不能伤了他!
一想到这儿,那人猛地一甩把汤九邺撞在一边的楼梯扶手上狠撞了几下,在汤九邺一阵眩晕的时候,接着朝另一个人吼道:“快!”
汤九邺还没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他被撞得眼前有点发昏但幸好脑子清醒,趁着身后这个人说话的间隙就往楼梯下面跑,可他一对二又力量悬殊,力气早就被耗完了,刚迈出两步就又被身后的壮汉眼疾手快给抓了回来。汤九邺弯腰要躲,另一个人趁机猛拽过他的上半身,汤九邺重心不稳一阵倾斜,随即颈间就传来刺痛。
针!
两个人合力把汤九邺按在楼梯扶手上,汤九邺还在挣扎,可动作已经越来越不受控了。
辰烁已经回来半响了,汤九邺还没回来,韦真放下手里的酒问道:“你刚去卫生间没见到汤九邺吗?”
“见到了。”辰烁说,“一会儿就回来吧。”
韦真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刚把酒杯又端起来,就见外面匆忙进来一个异常狼狈的保镖。韦真顿时觉得心悬到了嗓子眼,就听见他说:“刘总,都处理好了。”
刘荣常轻飘飘地说:“带到楼上房间里去吧。”
韦真不可置信地回头,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刘总!您这是……”
“放心,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韦真觉得脑子要炸了,他没想到刘荣常能做到这一步,忍不住说:“您别忘了他可是汤家的少爷。”
“被嫌弃的儿子罢了,汤家的产业不可能交给他,更何况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没有谁的手能伸这么长。”刘荣常不是没打听过汤九邺的事情,就是因为仔细打听了所以才更不怕,“再说了,既然已经到这儿了,你以为现在把他送回去就来得及吗,我又没有打算真的对他做什么。”
“那也不能……”
“他太聪明了,普通的手段在他身上行不通,所以才用点特殊的。”刘荣常看向脸都吓白了的韦真说,“放心,就是让他乖一点配合我们拍点照片混淆视听,你先坐下。”
说完又看向门口的人,说:“找人去把准备好的几个女孩带过来吧。”
韦真在这个圈子里久了,一些暗里的手段他不是不知道,但他从没像这样亲身经历过,甚至成为某种程度上的参与者。
辰烁已经先让人送回节目组了。
他和刘荣常一起到楼上房间里见到汤九邺的时候,见汤九邺头发凌乱,整个人痛苦地在床上缩成一团,有人进来,汤九邺艰难地睁开眼看了面前的人一眼。
韦真看到汤九邺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可张了半天,只能发出微弱的无法连贯成话的声音。
韦真被那双眼睛盯得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刘荣常看了他一眼,随即就望向汤九邺:“不要怕,我不会真的伤害你,就是想让你乖一点,一晚上就行。”
说完,他吩咐身边的人拉上了屋子里所有的窗帘,整个房间内除了灯光透不出一丝室外的光亮,即便是月光也被厚重的窗幔无情阻隔,这里成了个真正的独立空间。
“把他的衣服扒了。”刘荣常说,“把那几个女孩也带过来。”
身侧的人立马开始行动,汤九邺一点力气都用不上,只能拼命扭动挣扎,可就像以卵击石,他的外套在他模糊的视线内被丢到了地上。
“等等!”韦真朝向刘荣常紧张地说,“刘总,不用这么鱼死网破吧,不就是个素人?”
“素人?”刘荣常说,“你告诉我我在你们节目投了那么多钱是为了什么?为了送一个素人最后做到冠军的位置吗?”
韦真一下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刘荣常轻轻开口:“继续。”
那人听了指令,把汤九邺上半身的衣服扒光了,可他刚扣开汤九邺的皮带,刘荣常的手机又响了。
这是他的私人手机,刘荣常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皱了皱眉。
韦真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可他眼看着刘荣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离得近,隐约听到只言片语,只觉得这声音很熟悉。
床边那人丢掉汤九邺的皮带,刘荣常阴沉地抬起眸子,说:“先停。”
那人住手了,刘荣常对着电话那头说:“你是在威胁我吗?”
韦真转身,见门口果真被带来了几个穿着暴露的姑娘,他走到门口让她们先出去,回来就听到刘荣常又说:“你想约在哪儿见面?”
啊,这可能是我离日更一万最近的一次了,好累。
愚人节万更,总觉得奇奇怪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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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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