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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可看可不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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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一片深海坠落。上方是遥远的天空与围观的人群,下面是没有尽头的深渊万丈。
漫无目的的,海水将一切重量都压给我,将我裹的密不透风。我张开口想要呼救,咽喉却被看似温和的水流紧紧扼住,只能挤出“咿呀”“咿呀”的,类似于哑巴手舞足蹈比划时所发出的愉悦声响。
我竭力地睁开眼。海面上的那星微弱的光点,逐渐离我远去。抬起手,我看着它从我的指缝间游走,随即跌更深的海底。与我一起。
溺亡的过程是那样漫长,我知道我已不抱任何希望。就这样放任意识随波逐流吧,我是那样的无力抵抗。
而你却穿过人群的喧嚣,舍弃天空,向我伸手……
你带我逃脱苦痛。
——给迟先生
少年在满天大雨中奔跑。
他的身后的街道,有着厚重的雨幕都遮挡不住的繁华,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中,隐约可见高楼耸立,灯火通明。摆在他面前的,却是一片漆黑破败的土地,狭窄、泥泞,无法供人行走。
但他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他奔跑着,拐过摇摇欲坠的房屋,凭借记忆穿过一条又一条满是泥泞的小道。十多岁少年的身体在雨幕中快速奔过,几经转折,他停下脚步,双手扶着膝盖,急促地喘息着。
入眼是一方墓园。石碑冰冷,封起万千亡灵。
“到了……”他竭力扼住自己发颤的声音。到了,到了!终于到了!可以、又可以见到他了!
“我真的等了你好久啊……”
少年摩挲着墓园的大门,近乎虔诚的。他神态极尽眷恋地望着那座墓园,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
一想到那个人,他就不由得勾起漂亮的唇角,素来惨白冷淡的脸染上一抹异常浓郁的绯红,最后是生生牵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来。如此的明媚动人,在这样阴沉、冷调的大雨中,像一枝从淤泥中生出的玫瑰。异样又突兀。
如果是那个人,那个人在的话——他微笑着想。那个人会不会用温暖的手揉他的发,然后告诉他不要闹,告诉他:“我在这里啊。”
少年人踩着轻快的步子,越过一块又一块的石碑,宛如一个真正的精灵般寻觅着。
雨越下越小,逐渐汇成水流浸泡他的手掌。
“我在这里啊。”“我在这里啊。”
他听见那人这样回答。
“你在哪里呢?”他仓皇的笑了:“……迟已,迟已?”
“我在这里啊。”
那个声音跨过长达十五年的漫长思恋,从最遥远的回忆中传出。只需一瞬,便击中了他仍是少年的灵魂。
雷声轰鸣。
也就是在这一瞬,手中的雨水化作汩汩鲜血,将他狠狠包裹。
“我在这里啊。”
雷声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