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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花颠 ...

  •   花颠殿的魔头死了。
      这一消息一出,全修仙界的人都大呼痛快,没能力的有能力的都上了他们百年不踏足的花颠殿,为的什么?
      鞭尸!挞责!
      鞭挞谁的?
      修真界的第一大魔头林源白的。
      他们不在乎是谁杀了魔头,他们围在花颠殿外,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这魔头生前都做过哪些丧心病狂的事迹,吵得锣鼓熏天,恨不得说上三天三夜。
      而他们口中的主角就在场,一个血衣青年手臂拄着头飘在空中,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神色,一双凤眸转向一个说得头头是道的中年男子,啧啧,说得他自己都要信了,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游的时候干了那些莫须有的事。
      林源白没有生气,花颠殿还从没有这么热闹过,平日都迫于自己的“威严”没人敢来。突然看到了什么,他眼里闪过一丝戏谑,摸着光滑无胡渣的下巴,这不是莹长老吗?他又从各个角落看到了以往的“熟人”,这难道是组团来的?
      延生庵的重婴、萝签阁的覆灭、用人魂提升灵力等等,听得林源白自己都糊里糊涂的,他哼笑,这是打算把修真界所有的罪状都安到自己头上吧,不说别的,就其中有很多都在同一时间段发生的,怎么不说说他怎么在同一时间不同地方去做,分身吗?
      听得烦了,林源白飞到自己尸体身边,先是惊叹,好一个美男子,再转头看到一个脸生的白须中年男子往自己身上刺了一刀,林源白浑身一哆嗦,幸好他已经死的透透的了。林源白没有那些宗门的讲究宗师死后要坐化什么的,他也不是宗师,往细的来说曾经是。对于尸体,他们不管是剜肉削片就是剁成沫吃了林源白也不会触动,他的尸体唯一作用就是让他们解气吧。
      林源白心脏突然悸动了下,他猛地捂住左胸口,可那种心脏被攥住的感觉突然消失,就仿佛刚才是幻觉一般,林源白皱眉,魂体还有痛觉?他似有所感往后看了一眼,却被层层人群遮挡。在林源白消散之前,他没有看到身后,
      在这个男子想将剑插进林源白尸体的天灵盖,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冲男子的脖颈,若不是中年男子及时反应过来往后退步,他的整个脑袋就掉下来了而不是像现在脖子上只多出条血线。
      “玉尘真尊。”中年男子登时不该像刚才一般有气势。
      来人看都没看一眼,“让开。”声音如同雪山之巅上沉寂千年的寒雪,刺得人满是冰渣子。
      白衣男子有些狼狈,明显看出是匆匆赶来的,在看到躺在地上的血人后双眼通红,他看到尸体腹部还在往外冒血的洞口,质问道“你伤的?”虽是质问但那冒着寒气的剑尖已经直指中年男子的眉间,染了一层冰霜。
      中年男子动都不敢动一下,仿佛那寒气将他整个人冰封住了。
      人群中有人不乐意了,“玉尘真尊,就算你是真尊也不能偏袒魔头,就算魔……林源白曾经是你的徒弟,但他是修真界的祸根。”
      白衣男子眉头稍柔,那人以为他说对了谁知玉尘真尊却道“本尊几时说过源白不是本尊的徒弟?”
      “不是……”是啊,众人心中想,人家从未承认过,一直以来都是他们自己在自想自乐。
      “那本尊的徒儿又关尔等何事?”众人听出来了,话里话外都在说着他们多管闲事了。
      “玉尘真尊,再怎么说林施主也是入了魔,做了对修真界不好的事。”
      “就算他是十恶不赦,也一样是本尊的徒弟,况且不好的事是指尔等刚才所说之事?”
      之后真尊便一一说出各事发生时林源白都在何地做了什么,所有人说的就算是芝麻谷子大的事他都没有落下。
      他还给了林源白的清白,他让林源白走的干干净净。
      众人算是看出来了,只有在提到魔头的时候真尊的面色才有温色。
      说完,独清知便不管哑口无言的众人,将林源白的尸体抱了起来,动作极致轻柔,眼神温柔,落在林源白的脸上,
      他看了许久,一寸一寸,像拿画笔描画一样。
      眼眸沉着,给众人一种风雨欲来的样子。
      独清知轻轻眨眼,
      一滴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地上,湿了石面,他抱着尸体离开。
      几秒钟的时间,中年男子的腹部也被刺了一剑,与他刺林源白的那一剑,只深不浅,差别的是一个为死人一个为活人。
      不平整的石面上悄然开了一朵白花,白得晃眼,让人看一眼便沉浸进去。
      铁树难开花,石上开花更不易,石上绽白花,是怜,同是悲。
      白花花香淡淡的,带着点苦味,闻者生悲,淡得让人忽视,但又时刻缠绕在心头,好似被一双大手攥住动弹不得,花名别离,生死别离的别离。
      男人抱起青年的尸体,天空灰蒙蒙的,几只黑鸦在上空盘旋,不时叫几声,嘶哑的声音,凄凉惨淡,倒是配上了独清知此时的心情,单薄的背影透着股狠决。
      他不会放过那些欺他的人,也不会放过自己。
      ……
      乌泱泱的喧嚣声吵醒了沉睡的灵魂,林源白皱着眉睁开了眼,“吵什么!”还以为自己是魔修时的阶段,嘴巴快过脑子先喊了出来。
      声音断了一瞬,反而比刚才吵闹得更加凶狠,“……”林源白哼笑一声刚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他面前还猖狂时愣住了,锈住的脑子也开始转动,他不是死了才对吗?
      一个全身都金灿灿的人拉了林源白一下,愣是将林源白拉蒙了,第一个动作就是遮眼,这谁?差点闪瞎了眼。穿的跟个金蟾一样。
      少年头戴金冠,上面还镶了颗巴掌大的黄玉,林源白想,这人的头难道不重吗?项上带着金项圈,腰配金囊,等等等等更别说衣服上的珠子无数,倘若少年出门肯定会被抢。
      还真是让林源白说准了,一圈壮汉围着两人,看起来就像落入陷阱的小白兔一般,就是不知那白兔是不是白兔了。
      “景……景白,本……本少爷会……会保护你的,你……不要怕!”少年颤抖的声音唤回了林源白为数不多美好的回忆,景白,是他没拜师前的名字,他想起来这是哪了,十五岁那年他与竹马结伴去第一宗拜师的路上被山贼打劫的时候,不偏不倚,林源白此时还未拜师。
      “将身上值钱的都交出来,兴许本大爷还能放你们一命呢?”这俩小白脸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大户少爷,傻愣愣的,左边的一身金装简直就是妥妥的金元宝成精了,右边的也看着气质不凡,或许还能卖个好价钱呢。纵使山贼想得再多,面上依旧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再配上脸上狰狞的刀疤,吓得钱锦帆连本少爷也不说了,
      “我……我给。”
      一只细白修长的手拦住了钱锦帆准备给钱的动作,“等等。”细润的声音如破冰的泉水般泠泠作响,林源白长得那叫个明眸皓齿,笑颜眼眸如弯月,但自从林源白当了魔修后就再也没有笑过,曾有传闻说是林源白一笑便有人要遭殃。
      明明是再灿烂不过的笑容,愣是让身旁气压一降再降,山贼却不自知,“怎么?你一人还想从我们十几人中逃脱?”刀锋利刃在林源白眼前晃了晃,“倘若……”山贼在林源白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最终定格在那张绮丽的面容上,“你跟我们回去。”后面的话不语众人却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钱锦帆害怕极了,他拉了拉林源白的袖子,“景白,要不……要不我们把钱给他们好了。”他们的眼神好害怕。
      林源白回以一个真实安慰的笑容,虽然还是脱去不了阴沉的感觉,却出奇地安抚下了钱锦帆的不安。
      林源白面对山贼们笑容更加灿烂,魅力是不要钱地往外撒,眼眸却冷得惊人,多么熟悉的眼神啊,纵使这群恶狗的眼神掩藏得再好,始终这挡不住他们流着口水的嘴脸,“你们能带我回去,但就没想到有没有那命享用吗?”林源白不再抑制眼神,尖锐的目光对上了山贼的领头人,也是一直再说话的人。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毫不掩饰的恶意,高高在上的无物,看野狗一样的眼神,嫌恶而冰冷。
      山贼身躯一震,完了,脑中打着预警,他们不是这个少年的对手。
      实际上,林源白只是将他在做魔修时的威压放了一点出来,但对于这些凡人也够了,他刚才一直在沉默,实际上在拖延时间,只要他吸收一点灵力,只要一点点就足以将这些人打倒。
      明明是平地,却不知从哪里钻出几条婴儿手臂大小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山贼的脚腕。
      “啊——”一声声惨叫从这群人口中发出,然后便倒在地上悄无声息了。
      “景白,他们……是死了吗?”钱锦帆脸色苍白。林源白看着倒地不起的人不动声色地将藤蔓收起,“没有,晕了而已。”
      “那就好。”危险过去,钱锦帆跟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似的围绕在林源白身边,“景白,你好厉害啊。”
      “你赶紧将手上的金戒指收起来吧,跟个金元宝一样,不抢你抢谁?”林源白大致一数,这憨子竟然带了十多个戒指,一共才十根手指,个个金光闪闪,在阳光下一照刺眼得很。
      钱锦帆低声嘟囔了声,没拒绝没答应。钱锦帆不仅喜欢钱还特别喜欢金色,林源白都怀疑他上辈子是元宝精转世。
      “景白,我们赶紧赶路吧。”这里阴森森的,怪吓人的。
      不怪钱锦帆胆小,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虽然景白说了他们只是晕了,但钱锦帆富有丰富的想象力,路两旁不远处的树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听在耳朵里简直犹如冤魂索命前的阴魂曲。
      一声轻吟声破空而来,林源白瞳孔一缩,垂下了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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