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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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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
“……啊?”
“买机票,回去,现在。”
“少爷……还有40多分钟就到……”
“带来的东西都留下,用当地的快递寄到家里,给我订机票,我现在要回国。”顾森澜阴沉着脸,多一句也不想说,顾家的小助理晃了晃神,赶紧安排。
相隔不到4个小时,再次坐在机舱里的森澜,此刻连台词本都看不进去了。
贺燃朋友圈里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和他十指交握的手,不用细看手腕,他都知道那是谁的……
袁伯接到森澜电话的喜悦,开心地说“桐桐去参加聚会了,应该会今晚回来,你看到我布置的圣诞树了吗”传到耳朵里,怎么隆隆隆地像在打雷呢……
丁景桐看到社交平台上的关注推送,突然蹦出来“澜”,一下子清醒了很多,平安夜的活动相关推送已经发了,那现在发的很有可能是他的私人动态,当然也有可能……
“袁伯,我想去趟墨尔本,去看叔叔阿姨。”
直到上了飞机,丁景桐还恍惚着刚才森澜的那条动态,那就是他发的,没有工作人员代劳,那就是袁伯去现场选树的时候拍给他看的圣诞树,也是他赶回家看到的已经布置好的圣诞树,是挂着写给阿澜的贺卡的圣诞树。是他来过了吗?不是,应该是袁伯发给他看的图片。他那个“笑哭了”的表情什么意思?他们也在庆祝圣诞节吗?
是啊,他们也在庆祝圣诞节,师弟们都在……因为牧杨好巧不巧地发了他自己画的一株圣诞树,而发送时间只比森澜的动态晚了21分钟……
因为走得急,丁景桐折腾了三十多个小时才到墨尔本。袁伯让成飞陪着他,真是让成飞提心吊胆了一路,先是看着丁景桐连续吃镇静的药物,后又看他皱眉昏睡不醒,转机时都需要担架抬着……袁伯收到睡颜照片的时候,一时不知该向谁报备,阿澜?不行不行,阿澜正忙着呢;小姐?万一桐桐是想给先生他们一个惊喜呢……犹豫了半天,最后只得给当事人发了个消息,只当排解一下自己心中的焦虑——桐桐,你长途飞行一定要注意休息,上次从国内回来就病了,这次要保重身体,帮袁伯带好。
——好。
落地之后,丁景桐回了袁伯,转头就强撑着入住了酒店。只是冲了两分钟的澡,他就裹上浴衣钻进了被窝,不止是长途飞行和温度骤变,还有吃不下饭和一堆的心事,以及过量的药物都让他头晕目眩。
担惊受怕地坐了头等舱,住了海景房的成飞发来消息,问要不要联系顾森萱,让家里过来接,丁景桐叹了口气,虚晃地回道:“不,明天休息好再回去。”
“回去??回哪里??不会又回英国吧??啊——我也不能再坐飞机了……”听完语音的成飞脑袋里蹦出一堆问号,哀嚎归哀嚎,打工人还是热情洋溢地回复了“好的”,然后火速下楼吃自助,蒸桑拿,足底按摩,回房间看海景……
真的能够躺下的时候,丁景桐反倒睡不着了,但头还是很晕,这趟出来不能带上“大白”,以至于他喝了镇静剂都睡不好。实在睡不着时,他把缓存好的假期录制的节目都看了一遍,手机里还存了一些以前的物料,回顾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蓝鲸的CP粉们前段时间也在默默反抗,一波一波的考古视频输出,他们一定想不到现在看得正主心在滴血。
杜屿刚解放时,一边练舞,一边开始了团的自制综艺,第一期整个都是他们参与编舞,不停练习,跳得大汗淋漓,当然还有他们拍MV的花絮,这期节目刚好卡在了他们的合体初舞台的一周后,反响甚好。接下来的才是他们去动物园,去花店,去游乐场,去聋哑学校……录制的片段更多倾向于他们的活动和日常。齐昊早上5点被导演叫醒,一个人准备共用的物品,帮弟弟们多争取了半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森澜硬着头皮陪丁景桐和杜屿坐了两次过山车,滞后的晕眩让他连中午饭都难以下咽;乐乐在游乐场做任务时有些中暑,坐在长椅上靠着森澜休息,森澜就一直站在他身旁,一边帮乐乐按揉太阳穴,一边拿着小电扇帮他吹风降温;五个人将超额完成的卖花绩效买了饭菜,赶到游乐场,和几位无依无靠、七十岁仍恳请留在游乐场打扫卫生的外乡爷爷一起吃了晚饭……回家路上,不仅仅有丁景桐靠在森澜肩上睡得昏天黑地,杜屿先靠着车窗,大概是总磕到脑袋,迷糊着就靠到了森澜怀里,后来甚至枕着他的腿睡了多半程。看着森澜拦住小屿的腰防止他滚下去的手,心里酸酸的;看着七哥和森澜为了省钱给爷爷们买被褥,共喝一瓶水,心里也酸酸的;看着森澜给乐乐剥石榴,听小屿说想喝鲜榨的果汁,特地买了水果现榨,帮七哥扶椅子,给小朋友发糖果梳辫子……自己一定是疯了吧,现在都要和兄弟们争宠了吗?好像争不过了,已经失宠了……
在心态彻底崩坏之前,丁景桐转战去看了“蓝鲸夫夫”的视频,这才发现原来有那么多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森澜每次去选任务之前,都会盯着他的小兔子看;每次离开之前,都会再多看小兔子几眼;给杜屿榨汁之前,他其实先洗了草莓和葡萄,而且放到一边的碗里,防止有小馋猫过来偷吃,最后他准备了7杯果汁,草莓和葡萄都是双份的,这样才能保证他的小兔子有机会喝到最喜欢的两种果汁;他是最先看到齐昊睡着的人,因为空调有些凉,他把外套给七哥披上了,没过多久,这件衣服又转移盖在了正准备睡觉的小兔子身上,评论满屏地刷着“7号:哥哥终究是错付了……”
曾经的……偏爱是真的偏爱,现在的……冷漠,也是真的冷漠。这前后反差太大,让现在被忽视的兔子真是想要……真是太想……他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平安夜那晚,贺燃握着他的手说:“我一直都很想你,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跳舞会不会受伤,变声期有没有结束,春节有没有回家……有没有想我,像我想你一样,桐桐。”他看着,听着,想着,入目是顾森澜的脸时,他高兴坏了,轻轻捶了两下他的胸口,就扑过去,环着森澜的脖子哭泣。后来,不知答案何时跳到了脑海里,顾森澜怎么会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剥虾、剔鱼刺、盛汤……都是他会先做好的事;顾森澜怎么会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开肩、劈叉,所有的体能训练他都尽可能陪同;顾森澜怎么会不知道他变声期有没有结束,他睡觉前总喜欢摸摸兔子的喉结,安慰说“很快变声期就结束了,高音是你的,低音也是你的,都是你的”;顾森澜怎么会不知道他春节有没有回家,他在哪,他就在哪……丁景桐直起身子,看清眼前的人之后,摇了摇头,他再次确认,不是顾森澜,顾森澜没有来,顾森澜已经有100多天没出现过了,他好像真的不要他的兔子了,竟然真的不要我了……
第二天,丁景桐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他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是拿起手机,有很多未读消息,顾爸顾妈,顾森萱,成飞,袁伯……没有顾森澜。
——你忙吗?
颤抖着输入这几个字后,他紧咬着唇才点了发送,然而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勇气松口气,看到的是“您的消息被拒收了”和红色的惊叹号。
在浴室洗澡的时候,丁景桐终于忍不住哭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该回英国去,还是该去见叔叔阿姨。折腾这一趟,他其实就是想有个机会和顾森澜说句话,说什么都可以,不喜欢我了,以后都不……也可以……他就是想和他说句话,或者看看他的脸,攥一下他的手,求他抱一下……
越想越崩溃,到国外求学,最难熬的不是语言、学业、工作压力,而是见不到摸不到那个人。蹲坐在床边哭了许久,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丁景桐看着自己的脚面,努力平复着呼吸。以前练舞扭伤了脚踝,森澜每天帮他冰敷,捧着他的脚踝轻轻涂药,扶着上楼下楼,帮他洗澡换衣服,忙里忙外,收到了乐乐不少嫉妒的白眼儿,以及齐昊就差脸上写“他能都扎马步了,你这一通骚操作给谁喂狗粮呢”的嫌弃。顾森澜,你这个王八蛋!说到王八蛋……贺燃的一句话忽然跳进脑袋“桐桐,我是真心喜欢你的。阿澜就算也喜欢你,他的家庭能允许他以后和你在一起吗,他们家家大业大,以后不仅是他,还有他的孩子,都是要继承这家业,怎么可能让你们……”
责任心和使命感最强的顾森澜……确实……
丁景桐泄气地坐在床边,眼眶湿红,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落在白皙的腿上,他烦透了现在全身都是软肋,全心都是顾森澜的自己。
手机响到第四次,他终于拿起手机,本以为又是成飞来问,没想到竟然是顾森萱:“喂,喂,萱姐。”
“桐桐啊,我刚才……我看酒店的入住信息里有你,你回墨尔本了吗?”
回,墨尔本了吗?
他们是把自己当成一家人的吧!
“桐桐?”
“啊,是,萱姐,刚到不久,我想着先休息一下再去看叔叔阿姨。”
“哈~”顾森萱像是放心了一样,爽朗地笑起来,“哎呀,回家来休息啊,让成飞收拾一下,家里的司机现在过去接你们,成飞知道的。”
回?家。
“哦,好。好,萱姐。”
丁景桐完全顾不上成飞在哪里,成飞在干什么,毛巾蒙上头发就开始猛擦,他要回家,要去见家长!一个人也要去!他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