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入海》小熊穿雨衣

43、第 43 章 “卷子呢？

　　“卷子呢？！”
　　齐昊和森澜站在不远处的方桌边一动不敢动，筷子上夹的菜也慌乱地掉回了饭碗里。
　　杜屿始终低着头，拿起手机点了点，几人的手机噔噔噔地接收消息，杜屿试卷和阅卷成绩的扫描版已经到了。
　　乐乐点开看了看，眼神犀利地瞥了一眼杜屿，转头喊齐昊。
　　齐昊拿着打印好的试卷回来的时候，森澜和杜屿两人窝身坐在低矮的沙发上，和斜靠着条案举着平板电脑皱眉看试卷的乐乐气势过于悬殊。
　　“你说你自己回来也能学习！你就学成这个鬼样子！？啊？你不是已经回回考第一，甩第二名五六十分的吗！？啊？考第五名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就是你和第一名差很多很多很多，你不是第一名了，你的优势没有保持住！一回差，回回差，好吗！？这段时间我们需要你干什么了吗？啊？！需要了吗！你的外务，是不是能分散的都分散了，就让你争口气考个分都做不到吗！天天想这个想那个！你能不能清醒地先把自己的劲头攒足了，能力掌握了，该取得的成绩取得了！再说那些有的没的！”
　　森澜低着头，手机震动都不敢翻一下，他把手机悄悄塞到身后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杜屿微微颤抖的手，就悄悄地挪过去勾他的手指。
　　“你们老师！”
　　乐乐一把拍在桌子上，惊得森澜的头皮都有点麻，多多少少是有点后悔来陪小屿共同承受这暴风雨的……齐昊站在门口，进也不愿，退也不能，着实头疼。楼道东边儿，几位工作人员探头看过来，齐昊摆摆手，进去关上了门。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叫什么家长！家长能教会嘛！一群神经病！”乐乐从齐昊手里拿上试卷，“我先回公寓了，你们吃完饭再回。”
　　齐昊想拉住他但是没能抓上：“乐乐啊，你还没卸妆，没吃饭呢……”
　　“我不饿了，七哥！”乐乐边解手上的绑带，边冲出了准备室，“龙哥，送我回一下公寓！”
　　直到确认乐乐真的走远了，森澜才松下一口气，揽了揽杜屿的肩，杜屿还是低着头，眼泪这才一颗一颗掉到腿上，小声抽泣。
　　“没~事~小屿，这次没考好也没事的，成绩波动很正常……”齐昊看看森澜，又接着说，“但是考试就是要看出问题所在，查漏补缺嘛……”
　　“对啊。”森澜轻轻地帮杜屿按揉脖子，“有比较才有发现，而且又不是一个人跑到我们前面去了，是好几个人，那就说明这段时间的学习，真的就是存在一些问题，有些知识掌握不扎实，或者你的答题策略有问题，可能你也觉得在努力了，但是你兼顾着工作，一周学三天，啊不，也学七天，向前跑了五步，但是别人同样兼顾着各种考试，各种比赛，你们班不都是这样的嘛，大家都很忙碌，然后别人向前跑了十步，那……我们就是会被落在后面……所以，虽然你的专业课还不错，但是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领域里做得还不错，同时还守住了成绩的优势，咱们现在就是阵地失守啊，要夺回来的！”
　　齐昊蹲在沙发边蹲得腿酸，一边换姿势一边表示肯定，摇晃着杜屿的手安慰道：“对，我们把漏洞补上，咱们要坚持住，不蒸馒头争口气！”
　　杜屿豆大的泪珠快把裤面浸湿了，终于绷不住，转身靠在森澜怀里呜呜呜地哭起来，齐昊攥攥他的手，去把抽纸拿了过来，和森澜对了个眼神，转身出去去给乐乐打电话：“喂？到家了吗？”
　　“快了，到小区门口了。”乐乐的语气里还是带着别扭。
　　“你也别生气了，你听听这，哭着呢……”说完，就把手机伸得靠近沙发一些，齐昊对上森澜的眼神儿，俩人强忍着没笑出声。
　　乐乐听着话筒里传来的那再熟悉不过的哭泣声，哼了一声，心里也是烦得慌：“他们老师是不是疯了，喊他哥哥去干嘛？有病嘛！他会教他啊，他就只会说难听的话！叫家长就喊他爸爸啊，喊经纪人都行！为什么要喊他哥哥，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真是醉了，真是脑子有病……”
　　齐昊走到楼道里，听到车门滑动的声音，知道乐乐应该到家了：“是呢是呢，这做得太不到位了！你也先别气了，你看他也刚认识到自己学习有漏洞，这不正悔过呢嘛……让龙哥陪你待会儿，我们一会儿就回去……”齐昊看看屋里还在哭的杜屿，这个从十几岁就有自己的房子却几乎没有家的弟弟，谁能想到别人眼里众星捧月般的地产小少爷，小学时因为评级考试不是优，被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踢断了一根肋骨，他在校长室突然被打没有哭，在医院看到自己的爸爸和爷爷也没有哭，但是和小伙伴们视频的时候却委屈地大哭起来，当时刚刚训练完的男孩子们一知半解地了解了他“旷课”的原因，乐乐因为平时和杜屿相处得最久，悄悄话也多，当即就让来公司接他回家的爸爸妈妈开车带他去医院看杜屿，两个小兄弟在病房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进来了，龙哥说他一会儿再走。真是气死了，我真是想冲到学校问问什么主任，到底会不会解决问题！是缺禹圣地产的捐款吗！我给他捐！什么都不了解瞎安排！”
　　“他们这主任确实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想分析成绩问题的初心是对的，但是应该找一个真的关心他学习过程，了解他学习情况的人去啊，随便叫一个，只是说了问题，什么也没解决，各自撇清了责任了，应该……叫你去，你最了解了，是真的了解！你看小屿也是，他没有回避问题，知道你今天有时间……骂他，这不就回来，接受批评了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呵，他要是再不知道回来反思一下，他就别上学了，让他自己去捡破烂吧……”
　　“就是，咱们一个月喝一瓶可乐，赏赐给他……”
　　“饿死他算了！”
　　“对对……”

　　齐昊提前跟丁景桐私信解释了群里试卷的前因后果，回家的车上，森澜在听曲子，杜屿和桐桐聊天，接受远程的抚慰。
　　“终于要到家啦！”齐昊发出了即将开始被第二轮轰炸的信号，森澜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板；杜屿又恢复成霜打的茄子，手指打字都不断出错，他迅速放弃打字转成语音告别：“桐桐，我马上就要去赴死了，你别担心，照顾好你自己，好好吃饭，我，我……我们都很想你的！我会活着回来的！”
　　齐昊看了一眼从刚才听到“桐桐”两个字就变得僵硬的森澜，又看看已经完全蔫掉的“茄子弟弟”，感觉自己也很可怜，算了，反正安慰不过来，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杜屿慢吞吞的换鞋过程被乐乐站在餐桌边的一声大吼打断：“吃完饭倒没力气了嘛！还不知道快点儿！”
　　杜屿火速换上拖鞋，一溜烟去“赴死”，然而还没跑到餐桌边，就是劈头盖脸的指令：“你先去洗澡，你也不用卸妆，你就把你脑子里的水都甩出去，一会儿咱俩把这两科试卷的错题做一遍，带着你的作业本出来！”
　　乐老师刚发布完号令，杜同学已经开始执行：“好，马上！”
　　森澜和齐昊看着乐乐，不禁比了个超大的爱心：“孺子可教啊，孺子可教。”
　　森澜坐到餐桌边，用牙签叉草莓吃：“咱们要不开个学校吧，你就是首席老师了，乐乐，必须是特级的，真的，小屿就是你的第一位门生，成功的门生！哎，七哥，咱们就给小屿送进清北吧，回来就让他学个法学、信息工程什么的，培养个工程师看看！”
　　“倒也不是不可以~”齐昊张嘴吃掉森澜喂过来的草莓，看看已经挂上笑意的乐乐。
　　“考不上就打折他的腿！”
　　“没错儿！正好一人一条！三条够了！”
　　“嗯？”
　　“啊？”
　　“啊~”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