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渐起》baekyu

9、喜欢

　　放学铃响起来的时候，蓝桡仍然没有想出这道令她脑细胞集体死亡的大题。
　　她愤愤地咬咬牙，不肯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连秋白走近了都没有发现。
　　直到过了一分钟，秋白将自己的试卷放在了她的面前。
　　“嗯？”蓝桡疑惑地抬头。
　　“放学了，我看你半天不打算走。”秋白解释道。
　　教室的人已经走了七七八八了，蓝桡反应过来，立刻迅速地胡乱塞了一书包。

　　“蓝桡！”夏沐雪又在教室外催促，蓝桡只得绕过秋白，像夏沐雪跑去。
　　秋白无奈，空着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保持了几米的距离。
　　“别急别急。”蓝桡安抚夏沐雪，已经平复自己也许是因为跑步也许是因为的秋白的心跳。
　　“话说…”夏沐雪显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几米外的秋白，一本正经地盯着蓝桡“你跟秋白怎么回事？今天晚饭的时候你跟他走在一块。”
　　蓝桡倒是注意到身后的秋白，有些紧张兮兮的，“我…我就是恰好跟他一路。”
　　“你们俩有这么熟吗？”夏沐雪的印象里，两人就只是同班同学而已，就算碰面也没有一起去食堂的理由，何况…“他可是林舒的人啊。”
　　蓝桡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她也这么认为，而是担心身后的人心情不好。
　　“扯这些干什么，何况他俩不也没在一起吗。”蓝桡辩解道，瞥了一眼面无表情似乎在看风景的秋白，对着夏沐雪的耳朵小声说了一句“我也喜欢秋白。”
　　微弱的声音在安静的冬夜里只有对方能够听到，秋白听得到她们之前的对话，唯独听不见这一句。
　　夏沐雪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信息，便到了分手的地方，似乎还想说什么，被蓝桡的一句再见给赶走了。

　　夏沐雪一走，蓝桡便刻意等了几秒。
　　“上来吗？”秋白拍了拍自行车后座，笑着问蓝桡。
　　蓝桡点了点头，坐上去之前先拢了拢衣袖，这个时节坐单车对她来说有点过于冷了。
　　秋白注意到，刻意放慢了速度。
　　蓝桡坐在他身后，双手似乎有些无处安放，问道，“我可以抱住你吗？”
　　“嗯。”他轻声应道，觉得她的问题有些好笑。
　　于是蓝桡便紧紧抱住他的腰，仿佛怕自己被风吹走了一样。
　　秋白说，“你就是想用我挡风吧。”
　　蓝桡点了点头，回答“不然呢？”
　　眼见秋白又为了送她绕远路，她有些歉意，“你不用特地送这么远的，这么晚了早点回去吧。”
　　秋白无所谓道，“早回去看臭脸、看数据，还不如看看你。”
　　蓝桡被他这话说得红了脸，不再多说，尽量心安理得地享受护送服务。

　　直到到了蓝桡家楼下，蓝桡甚至有些舍不得了，慢吞吞地从单车上下来，恋恋不舍地看向秋白。
　　秋白被她幽怨的眼神逗笑了，“你这表情要吃人似的，我送你一程，你怎么着也得笑一笑吧。”
　　“想不出题笑不出来，”找个了蹩脚的理由搪塞了过去，“不过谢谢了，明天见，秋白。”蓝桡说完便转过身摸黑回家了。
　　秋白温和地目送她，神情却恹恹的，像是提不起什么精神，过了一会儿才骑着车回家。

　　如他料想的一般，他刚踏进家门，母亲尖锐的声音就传来了，“今天怎么又晚了？”
　　他懒得解释，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便往二楼的房间走去。
　　母亲也不恼，没有纠结这个事，继续念叨，“你今天和林舒玩得挺好啊，我就说这姑娘不错吧。”
　　秋白不屑地冷哼出声，“你当然觉得她好，尤其是家境好。”还没等母亲反驳，便进了房间。
　　秋母听出了儿子的讽刺，大声嚷嚷，“你懂什么！我这不也是为你着想吗？你在着装什么清高！”说着还摔了手中的杯子。
　　秋白即便在房间也听得见母亲的咆哮，他尽量无视，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脑上。

　　秋白从小就是在母亲的掌控下长大，母亲是个很偏激的女人，她是商业联姻和父亲在一起的，没有得到过幸福，也见不得别人幸福。
　　越长大，少年的叛逆心性就越是显露。
　　可他努力也逃不出母亲的控制，母亲不允许他偏离自己预设的道路，她打骂秋白倒是小事，更常见的，是她以爱之名哭诉、威胁，甚至自残。
　　纵使秋白并不喜欢母亲，可那毕竟是母亲，秋白背上是沉重的道德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好像从来都是母亲想怎样，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想法。
　　即便家境殷实，这样的秋白，甚至会羡慕蓝桡，那个女孩，是多么倔强却自由啊。
　　而他像是被困的囚鸟，慢慢地连自己原本的样子都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