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时未晚》咯吱大喵

2、初见 第一眼

　　2，初见
　　在赵晚晚的想象中，正医堂应当是开在城市某个犄角旮旯，两门面房，一大排中药柜，一长条玻璃柜台，一间小小诊室组成的中医小诊所。
　　所以当她站在寸土寸金的Z市市中心，某大型知名电影城对面的时候，还是有点缓不过来。门脸房确实只有两个，大而古朴的招牌，横跨两个门面，在全玻璃外观的大厦一楼，显得既突兀，又诡异的和谐，整片小区都停满车，停车转了好几圈，她盯着“正医堂”三个字好一会儿，觉得新奇极了。
　　走进去确实看到长长的玻璃柜台在左侧，一整排的中药抽屉，气势恢宏。三四个护士在那儿忙碌着，谁也没功夫搭理人，再往前走，右侧一排工位，有护士指引着取了号，又往前走了一段，居然出现了电梯。
　　上了二楼她才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是中医馆？整层大厦都被打通，还能从厅侧玻璃看到外面的路基，敞亮，舒适，像新修的市级大医院的大楼。往左走绕过无人的护士站，一间间诊室排成排，走廊上一溜立式广告牌，写明了各大医师的资历、专长，坐诊时间。赵晚晚一路走马观花一样，得出一个结论——厉害的中医，全是老头儿老太太！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觉得今天她看的医生是个老头。
　　诊室门口排了一路患者，好奇怪，好像都是来看这一个医生，后续还不断有人来。赵晚晚只好进到队伍中扣手机。
　　刚回复了李静，看到门口的显示器一闪一闪，预约过就是快，再等两三个就到自己了。
　　等到终于轮到自己，赵晚晚又被刺激了一下。
　　可能是只看妇科，医生还能注意保护隐私，一个患者推门出去再叫下一个。
　　所以当她推开门，看到坐在电脑前的男人，其实很惊奇。
　　此时太阳已经很强，诊室的另一面居然也是整面玻璃，和大厅一样可以看到外面路基，医生逆光坐在电脑前敲打着，专注，专业。
　　他带着大大的口罩，这很正常，大多医生都有职业习惯，可是戴着一副墨镜？仔细看又不像，那镜框过于细小，还不如自己脸上的大黑框，远远达不到墨镜的尺寸，哪哪都透着怪异。最怪异的是那头发，这，是不是太浓密，太黑了点？应该没有50、60吧？难道40几的大叔保养得宜？
　　“赵晚晚？”
　　“对对。”胡乱的思绪被打断。
　　“坐下。”
　　厚重的实木桌子，厚重的方凳，古式的手枕，配上正面玻璃的大厦，真是……中西结合得美啊！
　　“说说你的情况吧。”
　　仔细听听，这位宋医生的声音似乎非常年轻，醇厚，低沉，但又带一点公事公办的冷漠。
　　“医生，我那个……就是月经……”
　　“嗯。”宋围看向赵晚晚。
　　如果面对老头儿医师，或者女医师，大聊特聊自己的月事，似乎都没问题，可面对一个看起来年龄应该没有太大的男医师，居然有点难以启齿。
　　“不太调……”
　　墨镜后的眼又转了回去，“到我这儿来的，都是不太调的。要说具体情况。”
　　冰渣子一样的语气语调，让赵晚晚羞窘的心彻底碎了，心里默默地在给医馆评星级，环境5，服务5，医师3。
　　“哦，是这样的，我从高中开始，大概13、4年了，总是断断续续出现排卵期功能性出血，尤其是一考试或者一紧张就出血，大学时查出来泌乳素过量一点点，吃了溴隐亭，然后到正常值了。这几年都还行，最近工作比较紧张，又开始了……”
　　也许是被医师冷淡的态度刺激到了，赵晚晚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些，久病成良医，自己的情况自己确实已经了解得清清楚楚了。
　　“手。”依然冷淡。
　　“另一只。”
　　“舌头伸出来看看。”
　　……为了看病，加上时间不够，赵晚晚没化妆没防晒，戴着大黑框顶着油头也就罢了，还要伸舌头？好吧，这是望闻问切的一步，专业点……
　　“舌苔厚腻，水喝得少，上火严重，嗓子经常干疼？”
　　“对……”
　　“你看看这几个，你的月经什么颜色。”说话间拿出一个透明塑封袋，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红枣、石头还有不知名的物体。
　　“差不多那枣子吧，有时候像那石头。”
　　“黑吗？”
　　“刚开始黑，后面红的。”
　　“有没有血淤。”
　　“偶尔。”
　　“痛经？”
　　“还行，能忍受。”
　　敲敲打打，键盘上的手把对话内容一一敲入电子病历。
　　中医师，不应该手写吗？赵晚晚又忍不住脑补……手指挺长……
　　“你的情况，我先给你调经，最后一次月经几号，持续几天。”
　　“6号，正常就四五天吧，不正常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了。”
　　“量多不多？”
　　“不太多，每次月中出血一点点，月经期量就很少了。”
　　宋围点点头，继续记录着。“先吃点药，两个方，1号4剂，2号7剂，吃完等月经，经期来复诊。”
　　……“要注意什么吗？”
　　修长的手停下敲字，拉开抽屉，抽出一张纸“这上面的东西别吃。”
　　“医生我需要泡脚吗？我听说泡脚挺好，买点啥泡脚？”
　　宋围又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女患者，油头油脸，有点啰嗦。
　　“药渣可以泡脚。你可以跟护士说不要代煎，自己回去煲，药渣用来泡脚。”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多年以后，赵晚晚告诉闺女小布丁：“第一次见到你爸爸，以为是瞎子算命。”
　　宋围也告诉小布丁：“第一次见到你妈妈，以为是女鬼索命”……然后被暴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