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引子 顾府被抄 ...
-
—顾府
一片的整齐划一脚步声、喊杀声和铁索声中,曾经辉煌一时的顾家随着顾家全族的离去而灰飞烟灭…
入夜,秋雨微凉,叫嚣了一整日的尖叫声和呵斥声才缓缓消散…
陆靖泽从枯井中艰难的探出了身,十指死死地抠住井壁才堪堪稳住身形,干涸的血液沾在他的惨白的指尖,病态而妖冶的美…
陆靖泽半旧的白衫溅着不少泥点血迹,淋湿的白衫贴在单薄清瘦的身子上,犹如一枝在雨中瑟瑟的白栀。
陆靖泽几乎耗尽了全身力气,劲瘦的手臂死死攀住井沿。陆靖泽深吸了一口气,让秋风夹杂着井壁上青苔的微腥味直直灌入胸膛,只一瞬,陆靖泽便觉得清醒了不少。他咬了咬牙,一把翻出了枯井,倒在井边大口喘气,体味着井外清新的空气,以及......重获新生的感觉。
陆靖泽一边感受着这片刻的放松,一边回忆着白天所发生的事:他本是顾家的远亲,父母临终前将自己托付给顾家主,本来刚开始是一切都过得还不错,主母一直念着父母的情谊照顾自己倒也是能吃饱穿暖,和顾家的小辈们一同听夫子讲学。却不料,顾主母红颜薄命,早早撒手人寰,留下顾家嫡小姐孤零零一人.......后来姨娘上位,他这个外人自然被扔进了最偏远的院子,过着有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如今,顾家树倒猢狲散,陆靖泽被四散的家中奴仆推搡进了枯井,一困就是一天。
陆靖泽想着想着便缓缓阖上了双眼,蜷缩成一团渐渐进入梦乡。
秋雨霖霖,整夜不绝。陆靖泽和着湿衣睡了一整夜,再醒来时只觉喉咙干涩疼痛的厉害,头也昏昏沉沉的。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每天这个时候陆靖泽都必须起床做脏活累活,但陆靖泽抬起头,入眼尽是顾家的残垣断壁,才回想起顾家没了,他自由了,不用再过猪狗不如的生活了。
陆靖泽轻舒了一口气,却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陆靖泽躺在地上,濡湿的墨发贴在颊边,听着那群家伙铮铮铁骑声渐近,陆靖泽疯狂喘息着挣扎着想要起身,四肢却酸软的连支撑他坐起来都是问题,犹如脱离了水的金鱼,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不,他不能被抓过去,顾叔蒙冤在钦天监中待罪将斩.......他得活着,他得还顾家一个清白....
想到此陆靖泽不知又从哪里寻来的力气,颤颤巍巍的撑着井沿自己坐了起来。
忽的,陆靖泽看见不远处的树枝上坐了一个人,但陆靖泽一天一夜没有进过滴水,能坐起来已是极限,更别说看清那人的脸。树上那人见陆靖泽看见了他,倒也是不掩藏,飞身自树上掠下月白长袍随风翻飞。
翩翩公子,如琢如磨。
“好生可怜的小金鱼,怎的会落到了此处?”似是无意瞟了瞟顾家四周的装横“哦~该不会是顾家的余孽吧~”
那人尾音微挑,但语气里满是笃定。
不知怎的,在沈佑眼里快要断气的陆靖泽在听到余孽二字的时候猛地抬起头,双瞳中满是愤恨......嗯,可以说是戾气逼人。
沈佑当时也微微一惊,眼前这个快要死掉的小鱼儿居然会有这么重的戾气......
陆靖泽听着铿锵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犹如丧钟一下下的敲在他的心上,眼中的狠戾如被浇了一盆冷水的火苗,瞬间熄了下去。
忽的,陆靖泽猛地抬头,颤颤巍巍的伸出脏兮兮竹枝般的手,紧紧攥住沈佑的衣角。
“公…公子,求你…求你带我走…”
沈佑挑了挑眉,这小金鱼变脸还挺快。
沈佑微微低头,轻轻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戏谑看着眼前可怜兮兮的少年,随即缓缓的蹲下身,捏起陆靖泽的下颌迫使他抬头。
沈佑看着陆靖泽那双澄澈无辜如同小鹿般的眸子,心底划过那么一丝怜悯:“也不是不可以,小金鱼,为我所用,如何?”
“从公子救…救下我的这一刻开始,我…陆靖泽这辈子…就是公子手中最锋利的剑!”
陆靖泽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沾着暗红色血迹的手仍死死抓着沈佑的衣角。
沈佑轻叹一声,却带着一丝恶趣味。沈佑召来近卫带走地上的陆靖泽,沈佑唇角轻勾,喃喃道:“好戏,终于开场了。”
夜风卷过,携走了空气中残余的血腥味,只剩下树叶摩挲声…
近卫刚走不久,姜维带着一群禁卫军出现在沈佑面前,姜维带着一众将士向沈佑跪下:“五殿下,臣等奉命随您来搜查顾家是否藏余孽,不知....殿下可曾见过什么可疑人物?”姜维擦擦额角的冷汗,五殿下居然来的这么早,真不知五殿下会不会怪罪自己。
沈佑对姜维等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站起来:“本殿来转悠了许久,倒是没见过有什么可疑之人。不过...姜侍卫来的委实不早呢。”沈佑挑了挑俊眉,嘴角微勾道:“自己下去领罚吧”
“是。”姜维躬身退下,其他侍卫行礼之后也各干各的。
抄家是个没有意思的事情,沈佑百无聊赖的左转右转混了个到场就走了,吃力又不讨好的事情他沈佑才不干呢。
回到澈王府,沈佑接过婢子递过来的手帕擦拭干净自己的手,微微抬眼看璨星:“今天让你带回来的小金鱼呢?”“回殿下,在客房,苏大夫说他身心劳损,底子又弱,可能…不太能醒过来。”璨星低眉敛目,淡然的说着。殿下捡回来的一个宠物而已,死了便死了。
“哦?”沈佑脑中想象着那个小金鱼躺在榻上生命垂危的样子,又想了想之前那个狠戾的眼神,微微叹了口气:“让苏大夫吊着吧,给他七天的时间。”
“是。”璨星点头离去。
“小金鱼,可不能让本殿失望啊。”沈佑走到桌边端起碧螺春细细品味着:“啧,有点淡了。”
客房里,璨星招呼着婢女把药给陆靖泽喂了,就转头离开了。在他和那个女婢看不了的阴影里,陆靖泽白皙的手指几不可见的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