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 赎你》乌渔茶

2、又遇杨意含 第一个五秒

　　许雯安按照舅舅给的地址，来到一栋破旧的楼面前，这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进到里面有一股扑面而来的臭味，灯光也忽闪忽闪的……

　　“不要再出去喝酒了，我求求你了，家里都已经没钱了！”许雯安听见楼上传来女人哭喊着哀求的声音，接着又传来一个男人的谩骂……“你他妈给老子放手，死老娘们什么时候轮到你管老子？”
　　接着的是女人的哭声……跟男人一句接一句的脏话，还有脚步声……

　　许雯安在楼下愣住了，下意识的往楼外跑，她躲到那栋楼的后面，看见离自己不远处站着一个二三十岁染着一头红发的男人，那男人瞪了一眼许雯安，把许雯安吓了一跳，立马转过身蹲下假装系鞋带。
　　没过多久，那个满嘴脏话的男人依旧不断吐着脏话，绕过许雯安，直径走向那个红发男人，“操，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男人边骂着别拿右手搂住红发男人的腰……

　　许雯安听见骂声越来越远，连忙起身回到那栋破楼里，迎面扑鼻的臭味还是没有消散，灯光也还是断断续续，只有那女人的哭泣声小了不少。许雯安拿手机开了手电筒，沿着只有一米宽的楼梯往上走，这栋老楼外观看着虽老虽破像个废楼，但内部却有着浓郁的生活气息。窄窄的楼道晒什么的都有，甚至扶梯都被人放满了衣物……
　　走到三楼，这层什么也没晾，只有墙上贴着大面积的纸，有的掉了漏出了一点红色油漆，那油漆像是写了什么。
　　许雯安正看着那面墙仔细琢磨，却突然听见左边那户有女人的哭喊声。
　　“打扰一下，有人吗？”许雯安敲了敲门喊。
　　“我已经没钱了！快滚！”是那女人喊的，那声音撕心裂肺还带着哭腔。
　　在许雯安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从屋里传来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妈，不是要债的，我去看看。”
　　那男孩只开了个门缝“你找谁？”

　　许雯安有点懵“我……我找许慧芳。”

　　那男孩好像有些吃惊“你找她干什么？”

　　“她是我妈。”

　　那男孩愣了一会儿，然后朝屋里喊“妈，有人找你。”接着转过头把门敞开，对许雯安说“这怎么可能。”

　　许雯安看清楚了男孩的模样，应该才十五六岁，个子不算太矮，就比许雯安矮半个头，眼睛却长得跟许雯安很像……

　　那女人往门口来的时候还在抽泣“怎么了？”
　　“妈，来了个疯子，说你是她妈。”
　　那女人听了这话，一下子激动的不行“真……真的？芸芸？是芸……芸芸吗？”
　　那女人猛的抱住了许雯安，吓得她一愣一愣的，那女人一下子就把头埋在了许雯安肩上又哭了起来，嘴里还不断念着什么。

　　就挺奇妙的，一下子拥有家人的感觉真就很奇妙。更何况，还是一口气拥有了一个亲妈一个后爸一个弟弟……

　　许雯安换了件衣服，看着墙上挂着的黑白老照片，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女人怀里抱着个一两岁的孩子，男孩女孩看不出，看得出来的就是眼睛一样是一双圆眼。

　　“芸芸啊，你看这就是你小时候的照片，我跟勇刚走了以后，你知道吗……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那女人说着说着又开始哭。“呜呜呜呜，你看，咱娘俩的眼睛都长得一模一样！”
　　明明那个男孩也有一双圆眼，这照片上是男孩女孩都看不出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许雯安想着。

　　因为地方小，许雯安不得不跟陈素文挤一个房间，那房间说大不大，毕竟只够放一张一米二的小床跟一张小小的桌子，说小也不小，因为它存放着陈素文十五年来的回忆。
　　“喂，你真是我姐吗？”陈素文没有一点表情。
　　“看样子……应该是。”许雯安张望了一下四周。
　　“不敢相信。”男孩还是没有一点表情。
　　“我也不敢相信，”许雯安把后半句憋在了心里
　　——不相信自己亲生母亲居然住在这样的地方，不相信自己也要住在这里，不相信自己还有个弟弟有个爹。
　　其实许雯安也在慢慢接受，只是这堆事儿实在有点让人头疼……

　　许雯安看了看窗，天半黑不黑半亮不亮“我出去转转。”她实在不想待在这样压抑的环境。
　　“嗯。”陈素文只是应了一声。

　　走出破楼，外边的空气对比那间潮湿阴暗的房间显然新鲜的多。许雯安有点饿了，她望了望四周，屁都不认识——“啧，应该把陈素文叫上的。”
　　出于无奈，她只好靠自己，凭感觉往有灯光的方向走，看见一排商行宾馆药店琴行……真棒，这么多店面连一家餐馆都没有。

　　“嘿！许雯安吗？找什么呢？”
　　许雯安被自己身后的声音吓到了，转过头映入眼帘的好看面孔竟只有熟悉。
　　那女孩笑了笑“我是杨意含啊，飞机上的那个，刚刚才见过就忘了啊。”
　　许雯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噢——不知道。”
　　“噗，没关系，再认识一遍也没事。”杨意含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我叫杨意含。”

　　“啊……噢，想起来了。”许雯安有点不知所措，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你们这有饭店吗？”

　　“饿了吗？我请你吃好吃的去？”

　　许雯安挠了挠头“嘶……”
　　“走。”杨意含说着就拉着许雯安跑了起来，许雯安还没反应过来“啊？拉我干什么。”
　　“吃好吃的去啊，快跑！绿灯还有五秒！”
　　少女拉着许雯安在斑马线上穿行，红绿灯竖立在对面倒数着五秒，马路上的汽车似是专门为她们而停，汽车灯光打在少女的身上，五秒而已，许雯安仿佛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不过，五秒而已，也不过是五秒。
　　五秒过后，红灯亮起，汽车会去到它该去的地方，光亮也只会在舞台上出现，许雯安也不过是这世界上可有可无的存在。

　　“爽吧。”杨意含拉着许雯安笑。

　　“多危险，”许雯安缓了口气“笑什么？”

　　“笑你好看。”

　　许雯安有点愣“搞什么啊？”

　　“哈哈哈哈哈，走啦。”

　　她们走到夜市，人群热热闹闹，十分喧嚣。
　　“这边都是卖小吃的，你自己逛。”杨意含看了眼手机，皱着眉想了想——“我先走了。”

　　许雯安再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没有钥匙又不敢敲门，她记得出门前许慧芳已经睡下了，哦不对，应该是母亲已经睡下了。
　　她站在门口，犹豫再三，准备敲的时候却听见从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她想到白天时见到的那个男人，不禁屏住呼吸，动都不敢动……
　　“钥匙在下边。”是陈素文的声音，这让许雯安松了口气。
　　“钥匙在这，记住了，就一把，用完放回原处。”说着陈素文蹲下身翻开地毯的一角，开了门又放了回去。
　　“哦。”许雯安注意到，他提着满满一袋子的方便面……

　　他俩进了屋，陈素文什么也没干，第一时间进了厨房“吃饭没？”

　　“吃了，”许雯安望了望卧室，静悄悄“家里没人？”

　　“嗯，我妈工作去了，”陈素文顿了顿，厨房传出撕包装袋的声音“陈勇刚赌钱去了。”

　　许雯安愣了一下“他们经常这样吗？”她来到厨房，看见陈素文在煮方便面。
　　厨房相比其他房间还算大，竟也没许雯安想的那么乱，至少锅碗瓢盆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摆着。

　　“嗯。”陈素文说着往锅里丢了最后一包调料包。

　　“你就吃这个？”

　　“这个最便宜。”

　　许雯安愣了一会儿，有点难以置信“我带你出去吃吧。”

　　陈素文眼睛看着锅中“咕噜咕噜”叫着的方便面汤汁“算了，都煮了。”

　　“你每天都这样吃？”

　　“不一定，”男孩关了火，就着衣服抱起锅走出厨房“我妈回来的早就吃她带的饭，回来得晚就去小秦阿姨家吃，”他把锅端到客厅的桌子上，锅中的热气使他变得满头大汗“小秦阿姨不在我就自己煮。”

　　许雯安有点吃惊——“再加一项吧？要是那个小秦阿姨不在就让我请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