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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射猎 沈兄箭法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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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苻检早已安插了眼线,在你我身边了。”慕容焉手里拿着一截小木棍儿,戳着地上的泥土,其实他更想告诉沈寒江的是,前一个慕容焉,就是被这样暗杀死去的。
可是他不敢,或者说,不想,他怕了......
沈寒江看着他,手放到他的后背上,拍了一下:“那今后,我每日都陪着你,若不能同生,便共死,可好?”
慕容焉被这一番肺腑之言,震惊到了。
若干许诺的话,生生死死虽说的恳切,但大都是不实的,大难临头时,又有几人能履行曾经的诺言?但今日这一幕,就像是大厦将倾时的演习,他们的性命,在这个动荡的时代里,不值一提。
沈寒江的这些话,字字千金,有如征战沙场的战士,永远不知道明日等待自己的,是希望还是死亡,但,我仍愿和你一起,这就够了。
“别说那些晦气的话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许明日就是你我翻云覆雨之时,也未可知,现今我更要好生和你学着骑射了,若再碰到今日的情况,可不想再拖累你。”慕容焉如下了决心一般,从地上站了起来,也顺带着拉起了沈寒江。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沈少爷,沈兄,教我吧。”
慕容焉右臂搭着沈寒江的肩,左手摇晃着沈寒江的胳膊,直摇晃的沈寒江连连求饶:“好,好,好......”
这边暗卫送了两匹马过来,沈寒江只选了其中一匹,另一个让暗卫带了回去,对慕容焉说道:“一匹够了,我带着小王爷,怎样?”
未等慕容焉答话,沈寒江已经把慕容焉抱上了马,自己随后翻身上马,坐在了慕容焉身后,“别叫几个刺客败了兴致,先练好骑马,待熟悉了后,便要在马上拉弓射箭了。”
“马速这么快,还要看准目标拉弓,这简直难上加难,如何能做的到?”慕容焉觉得所谓的骑射,不过是存在于理念中的产物。
沈寒江抬手指了一下前方,“看见了吗?”
慕容焉抬头一看,是几只鸟在空中盘旋,应该在觅食,“是几只鸟,寻食吧。”
“抓好缰绳,”沈寒江突然下了指令,慕容焉只觉得马跑得速度快了起来,吓得赶忙抓紧了手中的绳子。
余光瞥见沈寒江从后背的箭囊里抽出几只羽箭,左手拉弓,朝着飞鸟的方向射出了羽箭,只听得扑簌簌几声,几只飞鸟无一幸免,全部随着羽箭落在了草地上。
“厉害呀,沈兄,当真让我刮目相看。”慕容焉激动地差点在马背上蹦起来。
“这就叫厉害?以后还有更厉害的等着你呢。”说着,抱紧了慕容焉的腰,“坐好了,再掉下去我是不管的。”
“快让马停下来,我要把猎物捡起来。”慕容焉生平第一次狩猎,见到飞鸟着地,自然要一看究竟。
二人下了马,慕容焉便奔向了鸟落得地方,弯腰在地上找着掉落的鸟,捡到一个,便如胜者般欢呼跳跃,仿佛刚刚的刺杀从未发生。
慕容焉捡齐了猎杀的五只鸟,向沈寒江跑来,脸上掩不住的笑意,“午饭有着落了。”说着,挥了挥穿着飞鸟的羽箭。
“就吃这些?”沈寒江疑惑的问着他。
“不相信我的手艺吗?对了,你带了生火的东西了吗?”慕容焉打量着沈寒江身上的锦囊。
“有火石,小王爷打算要我做什么?”
慕容焉走到马前,对着沈寒江说道:“咱们骑马去那片湖边,我在水里收拾一下这几只鸟,你去拾些干柴,我把这几只鸟烤来吃。”
“还是小王爷的主意多,看来是吃惯了山珍海味,要换换口味了。”沈寒江打趣道。
“美食不可辜负,我对厨艺的钻研,可不止于此,改日定要你好好尝尝我的手艺。”慕容焉对自己的厨艺颇为自信,虽做不出饕餮大餐,但自己觉得技艺精湛。自认为这辈子,可以拿的出手的,就是这融汇古今的厨艺了。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沈寒江看着洋洋得意的慕容焉,不忍打击。
来到湖边,沈寒江很快的拾好了干柴,燃了起来。看着慕容焉风风火火的收拾着猎物,把羽箭架在了火堆上,翻烤着几只已经剥了皮的鸟。
慕容焉边烤边问沈寒江:“是不是有些行军打仗的意思了?”
“若说行军打仗,就是我爹,也没这个口服呀,”沈寒江见火不旺了,又添了些木柴,“将士们虽然阵前杀敌辛苦,可粮草有限,饭食和菜都是铜锅一起煮的,所有人吃的都是相同的,若是遇上难打的,不方便生火的,也只能啃几个冷透的馍馍,热汤也喝不上一口。”
“唉,希望不要开战了,生灵涂炭,当真可怜。”慕容焉看着火苗窜动,不安的问:“沈兄,日后你也要过那样的日子吗?”
“迟早的事了,皇上要我做太子伴读,就是这个打算。现在营里有我爹和大哥,暂且不需我过去,但二哥三哥自幼身体羸弱,况又非嫡出,定是入不了营的,等我爹年纪再大些,我就该去边关了。”沈寒江拿着树枝,拨弄着火星。
“若是你去了边关,我也带着小福跟过去,既然你我皆为太子伴读,理该一起的。”慕容焉下了决心,信誓旦旦的说道。
“可王府怎么办?朝里怎么办?”沈寒江觉得慕容焉过于意气用事了。
“府里有三公子,朝里有那么多能人志士,不缺我一个。”慕容焉此时想到了之前小福提过的‘三公子’。
“那个无法无天的慕容肃?”沈寒江嗤的乐了出来,“慕容肃若是知道你对他如此器重,定要宣告全天下,要人知道他的本事了。”
“你且别打岔,就这样不想让我过去?”慕容焉稍有愠色,赌着气。盯着沈寒江的眼睛看着,就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决绝。
沈寒江见慕容焉神色严肃,也不再笑了,伸出手摸了一下慕容焉的脸颊,说道:“有颗草粘在头发上了。”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扯谎,在慕容焉眼前晃了晃手里的草叶。
“边关苦寒,自然是不希望你去。我本也不想去的,若是真到了非去不可得地步,你若愿意,我一定求太子,咱们一起,可好?”沈寒江低头看了看羽箭上的鸟,“这个是不是可以吃了?”
慕容焉听完他的一番解释,脾气早已丢在了爪哇国,立即拿起了羽箭,“好了的,快趁热吃,再晚些就糊掉了。”递了一只给沈寒江。
许久没吃到烧烤了,况且这又是新鲜食材,慕容焉吃的十分尽兴,仪态全无,边吃边赞叹沈寒江的箭法和自己的厨艺,当然,夸得最多的,还是自己“精湛”的厨艺。
吃完了,慕容焉伸个懒腰,打算躺在草地上休息一下。
沈寒江拦下了想席地而卧的慕容焉,扳住了他的脸,扭过来对着自己,拿起帕子擦起了他的嘴角,“小王爷果真是让人伺候惯了的,吃个东西,还要弄得满脸、满身都是,又不是几岁的孩子。”
此时两人眼神相对,鼻息相近,唇与唇近在咫尺,慕容焉觉得,这样的姿势,危险到,自己想要做点什么了......
想到此处,闭紧了双眼,道:“我困了,睡会儿。”向后一仰,躺在草地上挺尸装死。
慕容焉躺在地上,心还扑腾扑腾的跳的厉害,心想:一定不能让沈寒江发现,我存有别的心思,万一他被吓到了,不再理我了,留我一个人在这个杀机重重的地方,就算不被杀死、吓死,也要寂寞死的。
沈寒江见他躺在草地上,拿起披风给他盖了起来,坐在旁边拨弄着柴火,看着火发呆。
正睡得沉,似梦非梦中,沈寒江推了推他,“快起来吧,天快黑了,地下凉,别病了。”
慕容焉睡眼难睁,翻了个身,接着又睡起来,这次沈寒江没有客气,直接把人从地下捞了起来,扶他坐下,“别睡了,该着凉了,要睡回马车睡。”
慕容焉睡得踏实,眼虽睁了,可四肢还未苏醒,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坐也坐不住,一头扎在了沈寒江的怀里,环腰抱住了沈寒江,躺在了他的腿上。
“让我再睡会。”
沈寒江愣了一下,全身血往上涌,连手掌都是烫的,摩挲着慕容焉,从发梢到后背,竟不能发一言......
又过了一刻,沈寒江拦腰抱起了慕容焉,向马车走去,暗卫已经换好了车夫的衣服,候在车前。
“主子,小王爷他?”暗卫不敢抬眼,低首问道。
“小王爷体弱多乏,又受了惊吓,午后着了风,便昏睡了过去。无大碍,咱们回府吧。”沈寒江低头看了看还未醒透的慕容焉,把他抱上了车。
慕容焉靠在沈寒江的身上,似睡非睡,听见沈寒江对着帘外的暗卫说道:“风岩,回去后查的细些,尤其打听小王爷去向的人,更要彻查。”
“属下遵命。”
慕容焉听着主仆的对答,此时也醒了个彻底,待到了王府,便让风岩在府外候着。
夜色下,王府外守门的侍卫也未曾看清风岩的脸,慕容焉便叫守卫唤来小福,拿些银两出来,说是给车夫的赏钱。
给完车夫银两,便打发他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