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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赌气 你为什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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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焉拿起酒杯转了两圈,看着酒中的倒影,问起了谢玄:“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我还俗?”
谢玄赶紧自斟了一杯,仰头喝了下去,对慕容焉说:“不过是想诓小王爷多喝几杯而已。”
慕容焉端起了酒杯,也跟着一饮而尽,说道:“理应为你洗尘的,只是这‘还俗’的话,以后别说了。”
谢玄起身,给其他人斟酒,倒酒的时候特地看了眼慕容焉,说道:“小王爷就这么舍不得这僧人的身份?”
一杯酒下肚,慕容焉的脸已经红了,他搓着脸,看着谢玄说道:“我哪里是舍不得这个身份,我是怕离了这个身份,再活不下去了。”
谢玄又劝着慕容焉喝了几杯,见他有了几分醉意,便说道:“小王爷何苦为难自己呢?”
慕容焉盯着酒杯,又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傻笑了几声,喃喃自语道:“我哪有为难自己,如今不是过的很好吗?”
谢玄用筷子敲了几下慕容焉的光头,笑骂道:“整日的敲着木鱼,自己都快变成块木头了,你脑子里想的什么,当大家不知道吗?”
慕容焉不再辩解,抄起了酒壶,又给自己倒了起来,连喝了几杯之后,‘咕咚’一声醉倒在桌上。
谢玄看了一眼旁人,耸了下肩膀,无奈的说道:“没想到,小王爷的酒量还是这样浅。”
年七郎瞪了他一眼,抢走了他手中敲慕容焉的筷子,仍到了桌上。
谢玄看着桌上的筷子,指着年七郎说道:“脾气不小。”
年七郎也不理他,自己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子,将慕容焉拦腰抱了起来,抱着他就要回房。
尔容想拦着他,却被谢玄拉了一把,对她说道:“不要多管闲事。”
尔容不解谢玄的意思,又怕慕容焉受了委屈,将目光盯在年七郎的背影上,半点也不敢挪开。
谢玄举起个酒杯,在尔容面前晃了晃,打断了她的目光。说道:“他们不喝,咱们喝。”
尔容朝他一番白眼,也离了桌子,到寺外去透风了。
年七郎抱着慕容焉,把他放到了床上。
看他面色绯红,年七郎不禁有些心疼,拿起个湿毛巾就要给他擦脸,毛巾刚碰到慕容焉的脸,年七郎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慕容焉攥着年七郎的手,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年七郎比划了几下,要写给慕容焉看,慕容焉却叹了口气,说道:“有什么话,还是直接告诉我吧。”
年七郎身体瞬间僵硬起来。
慕容焉抓着他的肩膀,强忍着头晕,从床上坐了起来。
又盯着年七郎打量了一会,缓缓的伸出右手,摘下了年七郎脸上的眼罩。
慕容焉看着对面的人,问了一句:“沈寒江,为什么打扮成这个样子来见我?”
沈寒江见慕容焉已经认出自己,便掀掉了脸上粘着的假皮,又将手上套着的假肢也取了下来,搓着手,低声问道:“你何时认出我的?”
“见你的第一面,就觉得不对,但又不敢下定论,直到今日见了谢玄,才确定了你的身份。”
慕容焉收起了刚刚盛气凌人的架势,低下头略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沈寒江上前拉住了慕容焉的双手,‘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小王爷,我错了。”
慕容焉憋了半晌,红着脸说道:“是我错了,当初不该瞒着你。”
沈寒江却攥紧了他的手,带着哭腔说道:“错的人是我,是我有眼无珠,师夫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了。”
慕容焉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立马抽出了双手,赌气般的说道:“若是星君不把那一半残魂还你,你就不会来找我了,对吗?”
沈寒江急的冷汗都下来了,忙解释道:“当初我不告而别,没过三日就知道自己错了。后悔自己抛下了你,可当时根本没办法回都城,再后来听闻你被苻检掳走了,我急的日夜不敢合眼,领着人马一路南征,想尽快把你从紫云宫中接出来。”
沈寒江怕慕容焉不信自己的话,连忙把衣服扯开,给他看自己身上的伤疤,说道:“这些都是当时留下的疤。后来知道小王爷被谢玄送到了建康,我又从幽州一路乔装,在苻检的眼皮底下渡过了淮水,来到慈恩寺找七郎,这些都是千真万确的。”
慕容焉身上的酒意未消,红着脸从床上踉踉跄跄的走下来,拽着沈寒江的衣领问道:“你到慈恩寺,是与谢玄商量好的?”
沈寒江垂下了头,无声的默认了答案。
“我很好骗吗?”
慕容焉仗着几分酒醉,把积年的委屈,都发泄到沈寒江的身上了,一气之下把他推到了门外。
“小王爷,听我解释。”沈寒江敲着慕容焉的房门,想哄好他。
可就听慕容焉在屋里喊道:“你走吧!”
沈寒江急的手足无措,敲门也不是,不敲也不是。
脸颊上的冷汗直流,也顾不上擦上一把。
谢玄探头一看,见沈寒江已卸下了假面,又衣衫不整的站在慕容焉的门外发愣。
怕自己引火烧身,谢玄不由得又缩回了头,对着小沙弥吐了吐舌头,说道:“我先走了,找个时间替我转告小王爷。”
小沙弥不知几人间的纠葛,啃着鸡腿吃的正香,想也不想的就点头答应了。
谢玄想离开慈恩寺,但又不放心两人,便蹑足蹑脚的走到沈寒江跟前,指着房里,压低了声音问道:“还气着呢?”
沈寒江见他幸灾乐祸,没好气的说了句:“你也有份!”
偏巧这话声音大了些,被慕容焉听到了。
就见房门猛地被推开,慕容焉站在门后冷眼看着两人。
谢玄吓得躲在了沈寒江的身后,讨好的说道:“我也是好心,不想看小王爷孤独终老嘛。”
慕容焉双手捂着光头,气冲冲的说道:“还说!你们就是想见我的狼狈样子。”
说完又“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躲进了被子里不肯见人。
沈寒江恍然大悟,对谢玄说道:“我明白小王爷的症结在哪了。”
说完又与谢玄低声耳语了几句。
“哦,好办。”谢玄答应的爽快。
他为了让二人重归于好,这几年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翌日清晨。
慕容焉觉得内疚的厉害,就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自酒醒之后,心里就悔恨起来,自己骂自己道:为什么要对着沈寒江发酒疯?!
可要是让他为了昨日醉酒,特地的去找沈寒江求和,自己又没有这份勇气。
毕竟两人中间,隔了整整四年,这期间的人与事,实在是变了太多。他也不敢再问沈寒江此行的目的,怕的是他身边有新人在侧,来这里只是为了给他个交代,与他做一个了断。
慕容焉忍着饥饿,在床上挨着,就是不敢出自己的屋子。
约摸着辰时左右,就听谢玄在门外急切的问道:“小王爷可起了吗?大事不好了。”
慕容焉磨蹭到门口,胆怯的问道:“出了什么事?”
谢玄听了回话,立马推开了房门,拉着慕容焉便道:“沈寒江说小王爷不要他了,所以心灰意冷,昨日去白马寺找了个大师过来,说自己也要出家为僧,现在正在大殿里等着师夫给他剃度呢。说是今日与小王爷拜别后,就要随着师夫去白马寺呢。”
“啊?怎么会这样?”慕容焉也顾不得穿上鞋子,光着脚就往大殿里跑。
看见沈寒江正跪在一个大师面前,正等着摩顶受戒。
“等等,”慕容焉跑过去就要拉起沈寒江,对他说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寒江垂下眼睑,‘忧伤’的说道:“沈某的挚爱之人不要我了,也不肯还俗,既然他不愿陪我,那我就陪着他,一起去做和尚。”
“我何时不要你了?”
慕容焉早羞的面色绯红,不敢再看面前的诸人。
沈寒江跪在地上,就势挪了几步,抓住慕容焉的袍子说道:“小王爷,回到我身边吧,只要你回来,让我做什么都成。”
慕容焉捂住自己的脸,羞的无地自容,反倒央求起沈寒江,说道:“快起来,有什么话私下再说。”
沈寒江见这招凑效,更是耍起赖来,从怀里取出了那支曾送给慕容焉的素玉簪子,说道:“小王爷收下它,还俗再嫁我一次,我就不出家了。”
慕容焉急着扯过来簪子,说道:“东西我已经收了,快起来,也不怕人笑话。”
沈寒江高兴的从地上跳了起来,抱着慕容焉又转了几圈。
慕容焉半笑半恼的说道:“沈寒江你快放我下来,让大师看着笑话!”
“小王爷多虑了。”就见那位‘大师’说完,翻手一扯,将脸上的假面皮扯了下来。
说道:“小王爷,是我。”
“风岩?”慕容焉见那个大师是风岩假扮的,赌气的说道:“你们又在骗我!”
沈寒江赶紧又跪在了地上,说道:“就算是骗,小王爷也不能反悔了,别忘了你已经收下了我的簪子了。”
慕容焉摸了把自己的光头,说道:“你要我把簪子带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