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众》曲順

1、熟悉的气味，冬季的雨

　　S城的风穿过城市的喧嚣，让人感概这气温似乎一年比一年要冷了。但冷的只有天气罢了，S城的灯红酒绿从来不让人觉得冷，反倒热的侵入人心，让人心醉、让人发疯。

　　它最不缺的是通宵达旦的夜店，人如疯魔的赌场，高大奢华的酒店。在这里，有的是觥筹交错中的利益交易，眼红气盛而放大数倍的瞳孔，恶心贪婪却又交织不断的欲望。

　　而在其中立足鼎盛的一直都是权家，姓权的每个人在S城都是驰骋风云的人物，令人胆怯害怕又忍不住被其所吸引。

　　渝橦回国的那天早晨阳光明媚，冬日里的暖阳总是难得，她轻轻靠在机窗边，直面太阳带来的温暖，飞机跃过云层，不眠不休地只为到达目的地。飞机上的温度打的适宜，但她还是觉得身子有些发凉。虽然在北欧呆了三年，但也冬日里靠的也是暖气。

　　她确实不抗冻，凉薄的身子让她背后肩胛骨的伤口隐隐作痛，这是她的老毛病了。渝橦裹了裹身上的毛毯，沉沉地睡了过去。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她终于到了目的地：S城。不巧的是下飞机后天空便下起了小雨，这个地方的冬天很少下雨。

　　她没有带伞，也没有通知自己的闺蜜回国的消息，更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她回来了。她上飞机的时候知会了一声她妈妈，说她下飞机里在回来路上了堵车了，不用来接。她不想麻烦她。

　　随即她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正准备打车，一条消息弹窗了出来，是何赴：B2窗口出来右转的那个路口，我在等你。

　　她的眼睛淡淡地看着这条消息，睫毛却没忍住颤抖了俩下。她拖着行李，缓慢又迟疑地走出B2窗口，还没到路口，一个高大的身躯挡在了她面前，她没抬头，她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熟悉的气味代替眼睛先印进了她的思绪，是雪松加上白松香混合了橡木苔的味道。这是她调的香，是她送出去的礼物。此刻雨雾弥漫，让香味也蔓延在空气中，暴露了这个人的身份。想起过去，她显然有点愣神了。

　　“你打算让我盯着看你的头顶到什么时候？”僵局被打破，渝橦怔了怔，抬头看他，没变，一点没变。他还是那个棱角分明的他，神情却温柔又平淡。“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渝橦淡淡问着，心里却是满满的愧疚。

　　她是欠他的，数不清欠了多少。她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其实她一个人在北欧的日子并没有很好过。

　　“你和伯母说你下飞机在路上堵车了，我打你国内的电话没人接，我就猜到你还在飞行中，不想麻烦伯母而已。”何赴难得一次性说了许多话，不等渝橦回应，便让司机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他贴心地为她打开车门，让她上车，而后他便上车，伸手关门便将风雨隔绝在车窗之外。

　　车里开足了暖气，渝橦整个人被烘烤得很暖和，她感觉有一些透不过气，何赴摇下了车窗的小半截玻璃，怕冷的她却也怕透不过气，喜欢温暖却也要吹冷风，好矛盾的人。

　　她的习惯却早已被何赴摸清，像医学生对脉络一般敏感。

　　她没说话，别过头吹了会冷风，很清新的味道。雨不大，毛毛的雨飘进了窗子，附在了她脸上细细的绒毛上，可她的嘴唇没有血色，整个人像是没有重量一般，静静贴在座位上。

　　比起太阳猛烈的日子，她其实更喜欢雨天，喜欢雨季，喜欢闻雨打落叶伴着点潮湿的味道，让她安心。

　　她无端回忆起从前，第一次遇见他们俩的时候，也是下着雨的日子，就是这样的毛毛细雨。不同的是，那天的雨，是掺了烟味的“真”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