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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Semper te cum su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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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安静的坐在装有空调的奔驰车里,纤长白皙的手指夹着一根很细的香烟。茶色玻璃下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冒着一缕缕紫色的烟雾。谈笑在出神,他的目光不由得瞟向车外。外面的太阳灿烂而恶毒,整个中原的大地在猛烈的阳光下泛着丝丝的热气,焦躁而死寂。易安生站在一个简易的施工彭旁边,正在对他全副武装的队员训话。
谈笑心里烦躁,一把掐掉了烟头。他仔细远远观察着易安生,并没有在他那万年扑克牌脸上看到什么异样的表情。冷笑着,他想起他把他梦中的预示告诉易安生的时候,那个男人脸上冷淡的表情。
“阿谭。我都不知道你现在还残存预知未来的能力。”
谈笑心里不由得愤懑。他知道易安生只不过是一种安慰。但在他的梦里,有着焦黄色的土地,泉水中泛着血色的光,血红色的睡莲从乌黑的河底长出。冰冷的阳光下,一只黑色猎狗正凶狠的盯着河中的睡莲。但很快一切都消失在一阵夹杂着雪花的寒风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很清楚这个预兆的内容,生命,危险,死亡,归于虚无等等。
他谈笑从3000年前生下来开始,就没有弄错过一次预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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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生带着队员小心翼翼的沿着绳索下到了地下的墓穴。这个墓也不太深,距离地面只有5米左右。着陆后眼前是一块不大的前室,每一块青砖都切割铺垫的平平整整,千年时光在尘世已经默默流逝而过。这里却留下了一个停滞的空间。
李跃然打开设备中的一盏氙气灯,煞那间原本阴暗的墓室立刻变得有点刺眼。
随哲楠没好气的说:“你开这么大灯干什么?不怕有损文物?”李跃然朝他嘿嘿一笑,露出整洁莹白的牙齿:“你认为这墓前室还有壁画还是啥?”
随哲楠瞪了他一眼。
这个青砖墓室确实什么也没有。
易安生幽幽的说:“这里确实没有东西,先前已经探明了”
随哲楠抬眼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男人的肤色在这种强光下几乎透明,发着青色,而眼睛却露着点点金色的微光。他顿时觉得有点不舒服的感觉,瞟了一眼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鲍平磊却依然不漏声色,用眼角悄悄的打量着面色阴沉的易安生。
进了前室,每个人的考古工作者细胞都有点开始微微兴奋。这个前室虽然粗陋简单,但是也有不少队员已经蹲下来准备开始进行研究。而那几个稍微老一些的人,全部都围在灯旁等易安生的命令。
这是一边的黄宇松突然凑到了随哲楠身边,小声说:“随师兄,我说,我说这个地方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呀?”
随哲楠一听他说完,马上用手电上上下下照了照,心里暗骂。早先的资料说这是个典型的宋代墓室,这个前室是宋代常见的砖卷结构,墓室四壁用两组“三顺一丁”垒砌。宋代墓室多为仿木结构的砖室墓,可视为立体的“营造法式”,且多为船底兴。而这个墓室确是非常标准的圆柱形。但这还不算很奇怪,因为还在发掘中发现过腰鼓型。
关键是在顶棚,一般宋代墓室往上用平砖垒砌逐渐内收,四壁在顶部合拢。会形成一个有些发尖的顶棚。但是这个墓室却很不同,如果随哲楠没有看错,这应该是欧洲在那个时代流行的穹窿式吊顶。而且在吊顶的中间还有一块与地面平行的石板。上头好像还刻了什么东西。那块石板正好与地表易安生呆的地方对应。
随哲楠心里疑惑越加严重,回头想找鲍平磊,却发现这老小子屁颠屁颠跑去易安生那里套近乎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昨天还对易安生多有嘲讽的老鲍此时毕恭毕敬的拍着姓易的马屁,心里开始盘算着这小子估计也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苗头。
易安生阴沉的脸色并没有因为鲍平磊带有讨好意思的话有任何缓和,凭随哲楠的感觉,这个心计叵测的男人恐怕正在认真的思考一些隐秘而重要的事情。一会见易安生和鲍平磊以及李跃然交代了什么,那两个人便站起身来拿上装备开始走向一侧的墙壁,打着手电不停的研究着什么。
易安生把他们支走了以后又开始有条不紊的给周围每个人分配了任务,连小黄都被叫去检查是否有铁器残留,而后他又用对讲机和地面的工作人员联系说了些什么。过程中随哲楠一直保持着“被透明”状态。
等着所有人都已经各就各位忙碌了起来,易安生向随哲楠招了招手,无声的叫他过来。随哲楠满心狐疑,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易安生看着他为难的神色,微微笑了笑。
“随队员,我知道你已经发现了些什么,也知道你心里很多疑问,但是为了工作着想,请你把这些放到一边,听从我的命令可以吗?”
随哲楠生硬的点点头。易安生满意的对他说:“你也看到了,我们脚下这地方和上面的那块石板是平行的。”小随迷惑的点点头。
“它们上面原本都有雕刻的文字和图案,但是看来现在有些已经被人为毁掉了很多。我要你现在仔细看看我脚下这一行字写的什么。”
随哲楠怀疑的眯起了眼睛,如果易安生这样说就摆明了他早就已经进过这个墓室,而且去仔细看过天棚上的石板,但是刚才他看过了,这石室中并没有任何的考察痕迹,不要说脚手架天棚顶上也没有绳索需要的固定装置痕迹,他怎么去看的那块石板?虽然天棚不算太高,但是随哲楠自己刚才试过,凭肉眼站在地面上更本无法看清那些图案,更遑论看出来有没有破坏。
而且刚才能么多人和易安生站在这个地方怎么就没人发现地上还有字?
他马上想起来,易安生一下到这里就和自己的老队员占领了这块地方,并且李跃然马上打开了灯,正是所谓灯下黑,不会有人马上注意到这块地面。难道姓鲍的跑过来套近乎是为了看他们脚下的东西?
正当他大脑里在飞快的分析,对面的易安生却发出了一声微微的笑声:
“有些事情有些人真是不会改变,即使过了那么多年。”
他长叹了口气,神情突然松懈了下来,去掉那副据而远之的神情,他的脸显得尤为年轻俊秀,却透着说不清的疲倦和颓丧。易安生在中国人中也少见的深黑色眸子里闪着微微的金色火光,睫毛在他眼睑中投下了浓重的阴影,这让他在昏暗的墓室中显得尤为妖异而神秘。
他此时有些虚弱的对随哲楠说:“那么,请你不要再耽搁了。我脚下这些写的什么?”
随哲楠蹲下去仔细看了看:
“Semper te cum sum”
他抬头看着陷入阴影中的易安生
“拉丁语,意思是‘永世相随’”
“是吗?”易安生静静的说,面色显得病态的惨白。
“那么告诉我,你对这里有印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