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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遇险 ...

  •   天净如洗。
      午后的秋阳细细地铺在官道上,然后被往来的马蹄踩碎。
      官道上,三匹骏马飞驰而过。为首的少年正是祾歌。
      而在不远处的树林里,一番谈话悄然展开。
      “来了吗?”
      “来了。”
      “都准备好,三、二、一——”
      “动手!”
      一根绊马索忽地绷直了,祾歌猝不及防之下马失前蹄,只能护住头颈,尽量让背部着地。他一个前滚翻卸去力道,紧接着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而后,他的脖颈上就多出了一柄尖刀。
      “身手不错嘛,小子。”一个大汉用刀拍了拍祾歌的脸颊,离得近了,祾歌还能看到他的一口黄牙。一群人涌了出来,祾歌扫了一眼,十一个。
      祾歌本想伸手去拿刀,脖子上的利刃却用力了一些。他甚至能感到划过皮肤的凉意。
      “你是谁?”他冷静地问。
      那大汉冷笑了起来:“我是谁?看了我们家的画还想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祾歌的语气依旧冷静:“放我走,我可以给你金叶子。”
      “哈,你这么个小孩,哪来的能力?怕不是有命拿钱没命花!”大汉道,“我们郎君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祾歌挑了挑眉头:“哦?”
      那大汉得意起来:“怎么,怕了吧?我跟你说——”
      他的话没说完,祾歌抓住他开口那一瞬间,闪电般地抓住他的手腕砸了他的肘关节,然后一股大力裹挟着他的手腕,将那柄尖刀送入了大汉的胸膛。
      手臂和胸膛的剧烈疼痛传来。那大汉瞪大了眼睛,鲜血从他的口鼻中溢出,祾歌推了他一把,尸体轰然倒地。
      拦路的武士被他这凶狠的劲头吓得呆了呆。
      祾歌淡淡地说:“现在走还来得及,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苏戎墨和陈明德提着带血的刀赶了过来。陈明德的衣襟上有血迹渗出。
      见到完好无损的祾歌,二人差点激动得叫出来。而后他们绕过祾歌,想做出举刀的架势,挡在他身前。祾歌看到,陈明德的胳膊有些抬不起来,问道:“明德,受伤了?”
      “奴婢不过是受了皮外伤。”陈明德笑道,他的脸色很苍白,手一直在抖动。
      对面叫了起来:“敢伤我们老大,弟兄们,灭了这小子!”
      祾歌瞥了一眼陈明德,取出一块布巾蒙上脸,将手放在了刀柄上:“戎墨,护住明德。”
      苏戎墨应声退后,而后,他看到了一道残影。
      少年爆冲了过去,挽了个刀花,偏头一躲,举刀划过第一人脖颈,而后趋势不减,划过他身后一人的胸膛,一柄钢刀从他身旁刺出,祾歌松开佩刀,后仰下腰躲过,刀锋顺着他的鼻子划过,他甚至能感到鼻尖上的凉意。祾歌顺势后翻,一个剪刀腿扭断那人脖颈,稳稳站在了地上。两柄尖刀从旁边刺出,祾歌眼神一凝,抓起一具尸体砸了过去,一下子砸翻了三人。此时,第七人的攻势从后方袭来,祾歌身形一矮,劈手夺了他的刀,一个过肩摔将这人砸到地上。他太过于用力,甚至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剩下两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较近那人却被祾歌一个回旋踢踹在下颌骨上,昏死了过去。最后一人吓得面无人色,手脚并用,不惜一切想要逃命,祾歌冷笑了声,换了个姿势,用力将钢刀掷出——
      逃跑这人听得风声呼啸,忽然感到胸口一痛。他低头看去,看到了从自己胸膛探出的刀尖。他还没来得及去思考些别的,就被撒手刀的惯性往前带到了地上。热流从伤口涌出,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祾歌弯腰捡了把刀,往苏戎墨身边走去。
      本来和苏陈二人缠斗那人一见他满身血迹,吓得直接丢了兵器,跪地求饶。
      祾歌不想听他求饶,他摘了面巾,嫌弃地丢在地上,而后从地上捡了只水袋,拧开往自己头上浇。苏戎墨见状,给陈明德使了个眼色。二人飞速将还活着的人一一制服绑好,陈明德上马回驿站搬救兵。
      祾歌恼火他们弄脏了自己的衣服,一个也不想搭理。
      苏戎墨走了过来,问道:“主子,要杀掉吗?”
      “不用,”祾歌冷冷地说,“这些人不过是一把刀,就算折了刀,不打断那只握刀的手、拧下那颗发号施令的脑袋,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新刀出现。”
      苏戎墨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问:“属下听到附近有水声,主子要去洗洗吗?”
      祾歌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没问题?”
      他不信任苏戎墨的身手,苏戎墨是他的小厮,最擅长的就是逃命,除了轻功,其余的功夫都算得上一般。祾歌没少明里暗里嘲讽他。不过,作为一个书童,他也没有必要精通十八般武艺。
      祾歌又看了他一眼,在心中暗道,回去就把对他的功夫训练提上日程。
      苏戎墨只能赔笑。
      在外人看来,皇子皇孙中,燕王李罡是最像太宗皇帝的一个,不仅是容貌,更是各种天赋。关陇八柱国的身体优势在小少年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再加上方士的预言,可以说,燕王本人就是未来唐军的希望。只有身边人知道,燕王确实武功超群,不仅是由于他超快的反应,更是因为,从四岁开始,他就日日练功,风雨无阻。
      燕王长大之后是要掌兵的,这是上天的旨意,怎么能不拥有一身过硬的本领?
      这时,祾歌耳朵忽然动了动。他竖起一根手指,示意苏戎墨噤声,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树林里,处处都是虫鸣。祾歌小心翼翼地绕过枯枝,却有一只山鸡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他自嘲地笑笑。
      哪有那么多巧合,过于草木皆兵,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树林外传来马蹄声,他退出树林,在路边站定。
      陈明德一马当先,带了卫队过来。不仅如此,他还贴心地带了明慈、明智、明俭等小黄门过来。卫队有条不紊地打扫了现场,又分出一队人,报官去了。

      申州刺史府内,刺史郑博容看着满地的死者伤者,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他拉着苏戎墨,小声问:“这些都是燕王的手笔吗?”
      苏戎墨环视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道:“你应该知道燕王身上的传说。”
      郑博容看了一眼正堂内正由小黄门绞干头发的小少年,有点艰难地开口:“下官以为,那只是传闻。”
      苏戎墨轻轻地摇了摇头。
      “记住,是卫队赶跑了匪徒,你需要做的,只是查出幕后主使。别的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郑博容应了,又过来请示道:“驿站不够安全,还请大王移驾。行辕设在城东的诚园,一应用具下官已经派人前去准备了。”
      苏戎墨点点头,道:“辛苦刺史了。下官送送郑刺史。”
      郑博容立刻道:“王友当以大王为重,还请留步。”
      苏戎墨微笑着送他出门,道:“大王有命,希望此时能够秉公执法。”
      郑博容点了点头,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下官一定照做。”
      “不,郑刺史误会了。”苏戎墨停了脚步,“大王师从狄怀英狄刺史,说是秉公执法,就一定不准滥用私刑。大王现在心情不好,所以……”他冲正堂方向努了努嘴。
      郑博容心中叫苦,脸上还得堆笑:“下官知道了,多谢王友。”
      送走了郑博容,苏戎墨看到祾歌正坐在原地发呆。
      他接手了为祾歌擦头发的任务,轻声道:“主子要不要回去休息?”
      祾歌“嗯”了一声,两人一同回了房,苏戎墨一边为他擦头发一边问道:“主子,属下有一事不明。”
      “如果是我师兄的身份,就别问了。”祾歌道,“你们的伤口都处理好了?”
      “都是皮外伤,不妨事。”苏戎墨笑了笑,问道,“主子是什么时候察觉到不对劲,才让属下去报官的?”
      “一直都不太对劲。只是我不想去怀疑他。”祾歌的声音无喜无悲,“他一直把我往那个画馆去引,这太不对劲了。滕王画作出售,那家不该只有那么一点人,除非那就是只通知了我的诱饵。回头想想,滕王画作就像是为我布下的一个局。滕王既是我的长辈又是我的授业恩师,他的画作出现,我必然是要去看一看的。师兄一直漂泊,让他守在那里……”
      祾歌说不下去了。
      一滴眼泪从他的左眼角滑落,他借着打哈欠的动作,将之揩了过去。
      疑点不止这一点。
      俗话说“穷学文,富习武”,习武需要脱产,好鱼好肉伺候着才能有所成就,受伤之后也需要养着也不会废掉;而且手上的老茧并不是长在手上就能一成不变的,时间久了不练习,老茧照样会脱落。按照柳季卿的说法,他一直四处漂泊,连糍粑都能吃得津津有味,可见也没少过苦日子。那么问题来了,他究竟是怎么做到一边漂泊一边还有足够的金钱和精力,去维持他精干的体型和满手的老茧呢?
      这种居无定所的生活,他应该已经过了快两年了!
      祾歌闭了闭眼睛,看向窗外。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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