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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左三右四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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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左三右四旋
“左三右四旋,乾坤袖里藏。”
这十个字如同惊雷,在萧迟兮脑海中炸响,驱散了最后一片记忆的迷雾。童谣的调子仿佛还在耳边,先帝含笑握着她小手的情景历历在目。这不是普通的童谣,而是钥匙!解读那弯弯绕绕符文的钥匙!
“青鸟衔芝至,云台降瑞光。”这两句或许指代地点或某种象征,但关键在“左三右四旋,乾坤袖里藏”!这是步骤!
她立刻将拓片凑近烛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那些弯曲线条。乍看杂乱无章,但若将其想象为一个整体图案,或者某种排列……
“左三右四旋……”她喃喃自语,手指虚点在拓片上,“从左边开始数三笔,然后从右边开始数四笔?还是……”她尝试将符文线条进行划分,假设每一条独立的曲线为一“笔”,然后按照童谣指示操作。
但效果不对,解读出的笔画不成字样。
“旋……”这个字是关键。是旋转纸张?还是旋转解读的方向?她试着将拓片顺时针旋转九十度再看,那些符文的形态似乎有了变化,有些部分看起来像是某种部首的变形。
她精神一振,继续尝试。将拓片旋转后,再尝试“左三右四”——从旋转后的左侧取三个“符号单元”,再从右侧取四个“符号单元”?或者,“左三右四”指的是旋转的圈数?太复杂了,信息不足。
萧迟兮深吸一口气,知道急不来。这密文设计精巧,必然需要时间推敲。但至少,她找到了方向!而且,这童谣是原主与先帝的独家记忆,陆修明绝无可能知晓!这是只属于她的优势!
她将拓片仔细藏在枕下,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心跳。
窗外,谢孤舟一直静默地等待着。他听到了她脱口而出的童谣,也感觉到了她情绪的剧烈波动。
“陛下?”他低沉的声音带着询问。
“本宫……想起了一些东西。”萧迟兮改换了自称,声音里多了一份沉凝,“是母皇留下的谜语。谢统领,铜管所在的具体位置,除了你的人,可还有旁人知晓?尤其是……陆修明的人?”
“偏殿废弃多年,积尘甚厚,铜管藏匿之处极为隐秘。臣的人清理时亦属偶然发现。目前应无他人察觉。”谢孤舟回答得很肯定。
“那就好。”萧迟兮略松了口气,“这铜管和密文至关重要,绝不能落入陆修明之手。暂且维持原状,不要移动,以免打草惊蛇。但需确保其安全。”她想了想,补充道,“另外,查一查‘青鸟衔芝’和‘云台’在宫中可有什么特定指代?是宫殿名称,还是某种仪式、图案?”
既然童谣以此开头,这两者很可能与密文内容或藏匿地点有关。
“臣即刻去查。”谢孤舟应下。
“还有,”萧迟兮眼神微冷,“陆修明查内书房书目,说明他疑心未消。沈清弦和严禄两处,他必然加紧了监控。我们动作需更隐秘。你方才说,接触沈清弦的蜡丸,用的是宫内文华殿的墨?”
“是,墨锭成分特殊,乃文华殿独有,专供抄录重要典籍使用,管控严格。”
文华殿……萧迟兮记得那是宫中收藏典籍、学士修书之所,也常作为皇子、宗室子弟读书之处。先帝在位时,偶尔也会去那里翻阅古籍。能用上文华殿特制墨锭的,绝非普通宫人。
“查文华殿近日墨锭领用记录,尤其是……是否有异常领取,或与沈清弦、严禄、甚至已故慧荣太妃宫中旧人有关联者。”萧迟兮思路逐渐清晰,“另外,严禄是司礼监旧人,慧荣太妃的老宫人现任档案库副管事……查查这两人在先帝朝,是否有过交集,尤其是在文书档案管理方面。”
她感觉,这些散落的点,正在被那张写着密文的纸,隐隐串联起来。
“是。”谢孤舟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认可的意味。她的思路敏锐,且开始有意识地串联线索,整合信息,这已远超一个单纯“求生”的傀儡。
“陛下今日索书之举,虽险,却也为日后铺了路。”他忽然道,“《花间词选》第二十七页,夹有一枚晒干的重瓣海棠书签,叶脉处有极细微的针孔,排列似有规律。”
萧迟兮心中一震!陆修明送来的书里,竟然另有玄机?是他放的,还是别人趁机动的手脚?她立刻伸手取过枕边的《花间词选》,快速翻到第二十七页。
果然,一枚素雅的海棠花书签静静地夹在那里。她小心捏起,就着烛光仔细查看。干透的海棠花瓣薄如蝉翼,叶脉处的确有几乎肉眼难辨的微小孔洞,若非谢孤舟这等眼力超凡又刻意检查之人,绝难发现。
针孔的排列……她仔细观察,看似随意,但若连接起来……她用手指虚虚比划,心头猛地一跳——那隐约构成一个简易的箭头形状,指向书页上的某个字?
她顺着可能的指向看去,第二十七页是一首词,箭头似乎指向其中一个字:“待”。
待?等待?还是另有深意?
这是示警?还是联络?是谁?目的何在?能在陆修明送来的书中做手脚,此人对陆修明的行动规律、甚至内书房运作都相当了解,且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布置。
是敌是友?萧迟兮不敢妄断。
“书签是原本就有,还是新放入的?”她低声问窗外。
“书是新装订,但书签所用海棠,乃去岁宫内所晾晒,并非新制。放入时间,应在书籍送至紫宸殿前。”谢孤舟分析道,“陆修明取书后直接送来,中间经手人有限。”
范围缩小了。是内书房的人?还是能在陆修明取书前后接触到此书的人?
“此事暂勿深查,以免惊动。”萧迟兮将书签小心放回原处,心中记下这个“待”字和神秘的针孔箭头。信息太少,无法判断。但至少说明,这宫中,除了陆修明和潜在的慧荣太妃残余势力,可能还有第三方在暗中观察,甚至试图与她沟通。
水越来越浑了。
“朕会留意。”她对窗外道,“你也务必小心。陆修明耳目灵通,今日朕索书,他表面应允,私下必然更加警觉。紫宸殿内外,恐怕已多了不少‘眼睛’。”
“臣省得。”谢孤舟停顿了一下,似在感应什么,随即声音更低,“有人来了。是茯苓。臣告退。”
话音刚落,窗外气息瞬间消失。
几乎同时,寝殿门被轻轻推开,茯苓端着一碗新煎好的药走了进来,见萧迟兮拿着书发呆,忙道:“陛下,该用药了。书明日再看吧,仔细伤了眼睛。”
萧迟兮顺从地放下书,接过药碗,小口喝着。浓重的苦涩味在口中蔓延,她却似乎毫无所觉,心思早已飞远。
铜管密文,海棠书签,“待”字暗示,文华殿墨锭,慧荣太妃旧人,严禄与档案库……还有那句“左三右四旋,乾坤袖里藏”。
千头万绪,如同一团乱麻,却又隐隐指向某个核心。
她喝完药,将空碗递给茯苓,重新拿起那本《花间词选》,翻到第二十七页,目光落在那个“待”字上,又移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待”……
是在等待她发现密文?等待她破解童谣?还是等待某个时机?
她轻轻摩挲着书页,指尖下的文字仿佛有了温度。
既然都在“待”,那她便不再只是被动等待。
她要将这潭水,彻底搅动起来。
第一步,就从彻底破解那句“左三右四旋,乾坤袖里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