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岁月》殷皖

1、01.落雨，初见 初遇

　　下雨的冬天，客厅很黑，叶清安摸到一只打火机，他看一朵蓝色的火苗盛开在黑暗里，伸出手感受它的温度，可是寒风还是钻进裤管，今天很冷。耳边的电话听筒母亲在说教，叶清安脑海里都是嘈杂。
　　叶清安挂了电话，他颤抖地呼出一口气，明明屋子里都是暖气，他却手脚冰凉。
　　叶清安顺手扯了条浅灰色围巾，抓着伞推开门，他烦躁得想把门踹回去，抬起脚又怕吵醒隔壁酣睡的婴儿。他轻轻推上门，走到电梯门边静静等待。
　　电梯门打开，电梯里一个高挑清秀的少年牵着一个小姑娘，少年似乎和他一般大，眼角含着笑看着小姑娘握着手机打电话。少年抬眸看到叶清安站在电梯门口，错身让开。
　　叶清安轻声道了声谢进了电梯按下关门。
　　叶清安冷眼看着那个甜甜的小姑娘一本正经的嘱托母亲好好看住爸爸不让他熬夜，那个少年温柔的垂眸看着，他莫名觉得那个少年很像那个人，特别是含笑的眼角和看上去很柔软的嘴唇。
　　到了一楼，叶清安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匆匆走出居民楼，撑开伞走进雨幕里，雨珠打在透明的伞面上，开成一朵雨花，再顺着伞骨滑下来。
　　叶清安仰起头，他颈脖的又细又薄，彷佛可以看见血管，也苍白的像一碰就会泛红，再用力一点就淤青了。他呆呆地看着那些雨水，其实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雨水冲刷着血液，成了他的噩梦。
　　他回过神，慢慢走出小区。
　　他停在了小区门口，那个小姑娘，那个少年，同一对中年夫妇在门口站着。
　　那一瞬间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鼓起勇气赶在四人离开之前喊了一声“林老师？”
　　那个中年人转过身，有些疑惑：“你是我的学生？你是哪个？”
　　叶清安心底隐隐有些酸，眼眶一热：“我是您带的第一届学生里的，叫叶清安，您那个时候，还收留过我一段时间。”
　　中年人想了想，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噢，我记得，你是那个不爱说话，摸样清秀的孩子，那个时候还是班长来着。”
　　叶清安看着眼前这儒雅的中年人，其实和几年前也没什么不一样，只是眼角的细纹多了些，却依旧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人如其名——林润。
　　“说起来，你也该念大学了吧。这是你师母，这是我侄子林皖兮，这是我小女儿林霖。”
　　“师母好，”叶清安笑容僵了僵，又冲林皖兮道，“你好。”
　　林霖脆生生的喊：“大哥哥，你不和我说你好。”
　　叶清安忍俊不禁：“好，你好。”
　　林润伸手摸了摸林霖的脑袋，问：“你搬来怡宁之后住在这里啊，你母亲不会愿意住在这里的吧。”
　　叶清安垂眸：”我母亲不愿意啊，所以是我一个人住。“
　　林润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对不起啊，提到你伤心事了。”
　　叶清安摇摇头，看不出神色：“没事，林老师最近来怡宁旅游吗？”
　　“噢，皖兮去年参加高考考上了怡宁大学，他家里情况特殊，我们送他来怡宁，顺便旅游，这里正好有他母亲旧交，正好拜访一下。”
　　叶清安鬼使神差脱口而出：“让皖兮住我这吧。”
　　林润有些为难：“皖兮住宿舍就好。”
　　叶清安想收回刚刚的话，但是说出来，却变成了让林皖兮住宿他家的理由:“我这里离学校近，我和皖兮是同校，而且我一个住在这里，总有些……寂寞罢。”
　　林润还在犹豫，林夫人却开口了：“也好，正好两个孩子之间有个照应，这样皖兮在大城市我也放心，而且……你看这孩子，瘦成这样，肯定很长时间没好好吃饭了吧，皖兮会做饭，照顾照顾他。”
　　林润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又转过身问林皖兮：“皖兮，你同意吗？”
　　林皖兮轻笑：“当然同意。反正学校那边也登记了报名了，我干脆直接上去，叔叔阿姨先回家吧。”
　　林润道了声谢，带着林夫人和林霖走了，本来二人打算送他们，林润笑着拒绝了。
　　林皖兮提起行李：“学长，上楼吗？”
　　叶清安笑着说好。
　　二人转身步入小区，林皖兮的笑冷了下来：“我叔叔婶婶关系很好感情很深。”
　　叶清安瞥了他一眼：“是啊，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林皖兮换了只手拿行李：“没什么，随口说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