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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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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爸也回来了,我们一块吃了饭,然后我把两位单独请到我房间。
“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我有些紧张,甚至在想,等下要是我爸妈接受不了把陈晨赶出去我要怎么做?
他们只是看着我,我爸还笑了声,问我干嘛这么严肃。
“有些事情,我想我应该跟你们坦白。我有喜欢的人了,但她是个女孩。”我吸了口气继续说:“或许你们一时间还不能接受,刚开始的时候,其实我也很怕,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说到这我忍不住哽咽,只是心里却轻松了许多。
“那我们也有事想跟你说,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我妈抱住了我,“我一直在等你主动跟我们说,本来我可是忍不住的,你知道我这人,心里藏不住事,只是你爸说,你不跟我们说可能是还没准备好,在给你一点时间,等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们了再说。”
我妈的话让我泪水再次决堤,是啊,他们是最了解我的家人,我小时候一撒谎就会被他们发觉的人,爱情不是秘密,放在心里,却从眼里流露。
他们或许早就知道我和姐姐的事情,所以才会在姐姐结婚的时候问我的情绪。
“没关系的,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你喜欢的人都很优秀,不管是已经错过的,还是现在喜欢的,我想她们都是很好的女孩。”我爸揉了下我的头,这还是他头一次说这种温柔的话。
“谢谢你们。”我由衷的说。
在开口之前我想了很多个结果,我想我的坦诚总是没错的。
晚上,我妈问我们要一起睡还是分开睡?
我在喝水,把我呛得咳嗽,陈晨帮我拍着后背。
“那个,我也不是很了解,要是好同学,我就不问了,你们这恋爱的关系,用不用避嫌什么的?”
老妈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和陈晨更不好意思。被这么一问,我俩也说不出一起睡的话来。
隔日陈晨起的早,陪我妈一块准备了早饭。
我寻着饭香味才起的床,悠哉悠哉绕了客厅一圈,转去卫生间洗漱。
等我洗漱好坐餐桌前老妈就张口念叨:“一回家就赖床,你看看我小女儿,还知道帮妈的忙。”
我想她这称呼该的真快,同时也很高兴,她能接受陈晨,接受与大多数不一样的我们。
我和陈晨一起爬了小时候的山,一起去了市集,一起滑旱冰。她小时候学过花滑,进了场地就像是满级玩家进了新手村一样。
一连几天,她玩的倒是挺开心,我请的假也快到时间了。
但我没忘,这次回来不仅是要把她与我关系告知家人,我还要去见一面姐姐。
我承认,其实前几天我一直在拖延,今天是在家待的最后一天。
从早上开始我就开始焦虑,陈晨安慰我这并不困难,姐姐会为我高兴的。
晚饭过后,我用家里的电话拨了姐姐的号码。
“喂。”她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
我纵有千言,张口却堵在嘴里,一时间不知怎样开口。
“是丫头吗?”电话那头传来我许久未听到的称呼。
我鼻子一酸,余光中瞥见陈晨看着我又生生忍住了。
当然不是余情未了,只是有些难过,说不上来的难过。
卡在喉咙中的,我好像不怎么会喊她了。
“那个,我…”我走神的时候陈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
她握着我的手,轻轻捏了两下,我扬起一个笑来,对着她。
“我想,我们今天能见一面是吧?”很多时候的胆怯和迟疑,其实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就会轻松很多。
我设想过很多次我和姐姐重逢的场景,都是在路上偶遇,然后尴尬的打了招呼便没了下文。
但我们就像之前一样,我是说在我还小的时候,像朋友一样,打电话,约见面。
小时候,吃完晚饭,我总往姐姐家里跑,如今一算,感觉很久没去过她那儿了。
她又搬回老房子那边,我站在门口,在门把手上的手又缩回去,最后敲了敲门。
屋里传来脚步声,在门后停顿了几秒后,门被打开了。
她看着我,和以前一样,握着门把手然后错开了些位置,说句:“丫头,来了。”
记忆像是注满水的气球被扎破,我不理解为什么隔了不见的几年,因为这种熟悉的感觉差点热泪盈眶。
喉咙有些干涩,我还是对她扬起个笑。
她的小腹有些隆起,我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要是我没在今年的暑假回来,知道消息的那天估计会是朋友圈里长辈发的百日宴。
“恭喜。”我盯着她的腹部,又重复了遍:“恭喜。”
补上之前婚礼那次,至少这次是真心实意为她高兴。
她下意识摸着腹部,我从没这么认真去看一个孕妇在抚摸自己即将带来点生命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确定,姐姐回很爱这个即将到来的宝宝,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她的爱是相同的。
“先进来吧。”她往屋里走去,我跟在她的身后,屋里陈设改变了些,厨房多了冰箱,她开了冰箱给我拿了盒仙草冻,“你以前喜欢吃的,这个在x市很少有卖,那会儿突然有天不知怎的就很想吃,但没找到哪家店有卖的。”
“在往后几年就方便了,我在网上买过,三天就送到了。”我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这时候选择闭嘴显然晚了,我垂下脑袋说:“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她说,“这是我们该经历的。”
我沉默半响,她将开好的仙草冻放在我跟前,我倚在门框,伸手接过,轻声说了句我明白。
我突然想起,她曾说过,不要让她困住我。
现在想起,我们之间更像是个不清醒的梦,梦总有醒时,沉醉过的是我,而她替我保持清醒。
在夜幕来的时候,乡间蛐蛐奏起乐章,我感受房顶上偶尔吹拂过的风。
天空渐起云层,时而遮住月亮,不远闪起微光,是萤火虫。
这一次,她没有隐瞒,我知道了那时她的苦衷。
姐姐的爸爸出过轨,和一个男人一起。
段叔叔之前是在外地做生意的,一家三口,段叔叔外出赚钱,段阿姨照顾家庭。
有一次,段阿姨做了新学的菜,想着给段叔叔送去,平时段阿姨要去找段叔叔都会提前发短信,但就是那次为了给段叔叔惊喜,没提前知会,没想到会撞见段叔叔在和一个男人亲吻。
段阿姨受了刺激,想和段叔叔离婚,但段叔叔怕家里人知道,就和段阿姨保证,不再和那男的见面。
但段阿姨也因此,变得多疑,失眠焦虑。
之后渐渐好转,直到她看见了我和姐姐。
那次段阿姨在厨房,不是我的错觉,段阿姨看到了我和姐姐接吻。
段阿姨觉得这是病,段叔叔遗传了姐姐。她拒绝看心理医生,甚至企图自杀。
我听完,还是觉得有些许的不公,可我无法改变些什么。
我和姐姐说关于我的事,说我和陈晨,姐姐为我的高兴而高兴。
聊起来就有些忘了时间,有人在楼梯门口敲了敲门。
“两位女士,打扰一下。”那男人我有印象,是姐姐的丈夫。
“我也不想想坏了你们的兴致,但现在很明显到了该休息的时间了。”男人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姐姐身上。
姐姐说:“我不是和你说了今天不用管我了。”
“我有听你的话,我的潜意识告诉我,我不该上来,但是我的脚根本不受控制,我说停下,它说我不,现在你也看到结果了,它赢了。”
“你净瞎扯。”姐姐忍俊不禁。
“好吧,我承认,我吃醋了。”男人走到我面前,见我坐着屈膝与我平视,“虽然你是过去式了,但我还是有危机感。”
“我有女朋友了,而且我女朋友没你那么小气。”
我刚说完,就听见熟的不能再熟的一道声音:“我这算私闯民宅了。”
“嗯哼?看来不放心的不是我一个人哦。”男人笑起来。
我们目光转到陈晨,她挠了挠头,“我看见你们再房顶,而且下面门也没关。”
虽然不是很想,但我还是起身,做了决定,我认真地看着男人,喊了声:“姐夫。”
我现在算是彻底安心了,和我心里的故事一样,姐姐她应该有一个好的结局。
我站到了陈晨的身边,“姐姐,我们明天的机票,但是以后过年我们会回来的。”
“好,那我等你们回来。”姐姐说着,又拽了下姐夫:“到时候让他给做大餐。”
像是当初她与我道别,那天我没听完她的话,生了她的气,人或许长大了才能处理好不舍的情绪。
我和陈晨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轨道,她上学,我继续上班,之后她也毕业了,经历实习期,转正。
成为正式律师之后,在外人看来她沉稳了许多,但在我的面前,她还是当初那个有点二,但笑起来又很可爱的小女朋友。
我和她相恋的第七年,她向我求婚,我们拍了婚纱照,请了些亲朋好友来参加。
姐姐和姐夫也来了,小侄儿当我们的花童。
席间,被老同学敬了几轮酒,我酒量不是很好,陈晨帮我挡了不少,最后倒是她有些醉了。
婚礼结束,送走了亲朋好友,我待着陈晨回屋。
回了屋,她还有些醉态,问我:“我今天有没有说过你很漂亮?”
“你一直在说。”我笑着,“但我还没告诉你,我也觉得我老婆今天特别好看。”
陈晨傻笑几声,“我们终于结婚了,那么婚礼过后该干嘛?”
我没回答她,主动献吻,该行周公之礼。
蜜月旅行我们定在了荷兰,我无所谓去哪,只要和陈晨在一起,去哪儿都无所谓。
到了之后我才知道,她在半个月前就申请了结婚许可。
我被她感动的事情已经够多了,那一份告白协议就在床头柜里,每一条我都记得,倒数第二条是:乙方承诺,要给甲方一个完整的婚礼。
她说,现在婚礼完整了。
我们一起参加了同志权益运动,我们看见同性情侣相拥,接吻。
这一刻我们不孤单,跟随着浩荡的人群,芦苇荡里的萤火虫不再藏匿,聚在一起,汇成彩色的银河。
我可以把心里的爱意表达出来,我和陈晨十指相扣,对她说:“我爱你。”
那份协议上的事情,最后一条:陈晨和楚歆,要一直在一起,白头偕老。
要完成这条,路还长,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陪着对方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