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客川》抱抱水果

5、Chapter 5

　　昏暗房间里寂静无声，走廊外热闹的交谈声被房门隔绝在外，窗外惨淡月光透过玻璃落在地板上，隐约看到办公桌上堆满了凌乱不堪的文件，而在文件堆的最上面赫然放着一张三寸照片。

　　角落里一盏光线微弱的落地灯正照着那儿，青年身着白衣黑裤站在全身镜前，他背后站着一个衣着性感火辣，长相极为美艳的女人。

　　“像吗?”

　　青年端详着镜中的自己，闻言女人掩嘴娇笑：“像，当然像了！尤其是这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青年微微勾了下嘴角，镜中那人本长着一张温和干净的俊朗样貌，这一笑却让他多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淡，眼神中甚至透着阴冷。

　　他伸手拿起照片看了两眼语气平淡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别人，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有些私事，要出去处理一段时间。”

　　这个要求让女人有些犹豫不决：“可万一老大知道你这么……”“放心，等他知道的时候，”青年用打火机将照片点燃，看着其一点点化为灰烬，“一切都结束了。”

　　“鬼刃?”

　　秦川一直漫不经心的表情终于多了几分惊讶：“他居然是你的人?”

　　暗网杀手榜榜首鬼刃居然出自所罗门，这是秦川万万没想到的，不过虽说心中颇为震惊，但秦川此行已有他的目的。

　　他把先前北望送来的暗红色信封往对面茶桌上一扔：“说说吧，特意发所罗门令把我叫来干嘛?”

　　所罗门令，专属于所罗门的邀请函，能收到这封信的人相当于是所罗门的贵人，整个暗网够格能收到这个的没几人。

　　然而这已经是两个月以来秦川收到的第三封。

　　“有两件事想找你帮忙，”子虚温声道，“别的人我信不过。”

　　秦川：“好，什么事？”

　　这回答速度快到子虚差点没反应过来，随即他有些惊讶：“你都不问问是什么事就答应，不怕我把你卖了?”

　　对此秦川一耸肩：“这有什么，反正到时候我顶着所罗门的名号，成功咱俩双赢失败了我也没啥损失，就算没办好丢脸了那丢的也是所罗门的脸，关我屈事?”

　　“至于卖了我……我要真被卖了你才是最该着急的那个好吗？”

　　子虚：“……我为什么要急？”

　　秦川一脸痛心疾首：“爸爸都被卖了你这个傻儿子都不知道找爸爸，爸爸好伤心!”

　　子虚：“…………”

　　林客：“。”

　　北望/北川：“……？！！”

　　“秦老板，”子虚脸上挂着迷惑性极强的笑容，“你就真的不好奇我要让你去哪儿吗?”秦川挑眉：“去哪儿?”

　　“先去建宁，”

　　秦川嘴角笑客一僵。

　　“再去恭州，”子虚继续道。

　　秦川嘴角开始垮了。

　　“最后再回建宁。”

　　子虚眯着眼睛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得逞的狐狸：“我丢脸不打紧，可你恐怕得丢脸丢到老家去了。”

　　秦川表情彻底木了。

　　成功扳回一城的子虚公子心情大好：“我本来以为你会很坚决拒绝我，连收买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结果没想到你答应的这么爽快，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秦川:“你有本事现在再问我一遍。”我马上拒绝给你看。

　　子虚选择性耳聋：“什么？你现在就要出发去建宁？”

　　好在子虚对秦川还算有点良心，没真打算让秦川一个人去建宁：“放心你不是一个人去，我派了人给你，他会跟着你一起去的。”“秦川木着一张脸：“哦，感谢子虚公子没忘记我头上还顶着个通缉犯的名号。”

　　子虚没搭理他的吐槽，看了眼一旁的林客道：“鬼刃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算我的学生，我让他跟着你去保护你的安全。而且他在国内名声没那么大，也没几个人见过他本尊相貌，你不方便办的事可以让他去，双重保险怎么样？哦对了，我知道你穷，佣金就不收你的了，你替我多带带这小子见见世面就行。”

　　秦川：“…………”

　　这句话槽点太多以至于秦川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让我一个落魄掮客带着杀手榜榜首去见世面?”

　　见识什么？升官发财死老板？看人出殡不嫌事大？还是反水跑路当红娘?

　　草？！

　　最后一个是什么鬼！！！

　　子虚“啧”了一声：“人鬼刃都没意见你揣什么偶像包袱？放心我在恭州有熟人，别的不说，起码能保证你全须全尾从恭州出来不被发现，至于建宁那边就看你老人家自力更生了。”

　　闻言秦川 “哟”了一声：“您这交际圈什么时候都扩到国内去了。”

　　子虚笑容和善：“傻儿子，你要再废话我不介意找时间跟江教授也认识一下。”

　　秦川：“……你说说你要我干什么?”

　　话归正题的两人敛去眼中笑意，子虚把手机扔给他：“上面那姑娘叫韩锦，昨天晚上在建宁市中心跳楼自杀身亡，你帮我查清楚是谁在害她。”

　　看着手机上相貌出众的女子秦川觉得有些隐隐熟悉，疑惑道：“你认识她？”

　　子虚既不否认也不点头：“萍水相逢。”秦川没再多问，点头算是应下这件事：“那上第二件呢?”

　　“第二件……”子虚眼中神情变化，“帮我找到一个人。”

　　“如果能找到，我把所罗门送你都行。”

　　北望北川脸色微变，秦川也微微皱眉。

　　他知道子虚不是在开玩笑。

　　眼中情绪一闪而过，秦川挑眉：“找谁?”

　　“锦瑟在世上最后的亲人。”

　　听到这句话时秦川微怔：“他还有亲人在世?”

　　子虚点头：“下边人传来的消息，他当年卧底之前是有一个亲人在身旁。不出意外应该是他的亲生兄弟或是姐妹，我腿不方便总归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只能麻烦你了秦哥。”

　　秦川搭在沙发边上的手一直在轻敲着，他一直没说话，沉默好一会儿后抬手在手机上点了两下，看向子虚的眼神意味不明：“如果说我的记忆没出错的话，这个叫韩锦的姑娘从眉目上与锦瑟起码有六分相似。”

　　难怪他在见到韩锦照片的那一刻会觉得有一种熟悉感。

　　“没错，”子虚坦然与他对视片刻后才开口，“你信我吗?”

　　秦川：“信。”

　　“信就别问出那句话。”

　　眉眼漂亮的青年换了个更轻松姿势倚着轮椅，双腿残疾从未影响他那与生俱来的优雅与矜贵：“我还没那杀人成瘾的习惯，况且……”

　　子虚笑了笑，眼角微弯让他看上去温柔多情：“我要真想杀一个人，也不会弄脏你的的手。”

　　子虚的声音里透着暧昧，配上他的长相更是能勾得人心绪浮燥，然而秦川看着他半响轻叹了口气：“我以为你早就放下了。”“没有“子虚摊手从容笑容优雅：“我要是真放下你就不可能看到现在的我了。”

　　“……也是，”秦川点头 ,“行吧，活儿我接了，至于所罗门你还是留给你家二世祖吧，我可没他那么在乎所罗门。”

　　说完起身，子虚抬头看着他道：“给你准备的东西全送到你那儿了，有事记得联系。”

　　“放心。”秦川也看向他，“照顾好自己，等我消息。”

　　秦川抬脚离开，林客冲子虚点头后便跟了上去。整个房间安静下来后子虚眼中笑意才渐渐散去，恢复先前的冷淡。

　　他抬眸望着刚刚林客在看的那幅山水画，半响淡声道：“我要的东西呢?”

　　北望双手奉给子虚：“主人在这儿。”

　　闻言北望拿出一直放在身后的文件袋，封口上的朱红色火漆正中间印有∞符号章印，子虚没有马上拆开，而是在手中掂了两下：“负责这些东西的人呢?”

　　“按照您的吩咐，凡是接触过的人已经全部关进水牢，等您命令。”北望道。

　　“杀了吧，”子虚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齿轮磨损严重了，就得换新的。”

　　然而北望已经习以为常，点头:“是。”说完他看了眼身旁的北川，兄弟二人无声退了出去。

　　只剩下子虚自己一个人后，他才慢慢撕开文件袋, 里面东西不少，但子虚只抽出两三页纸看了几眼,

　　子虚看得很仔细，半响他把文件按在心口处笑了起来。

　　“还好，”他喃声道，“你没有变。”

　　“江教授。”

　　江停回头看着刚才领他进来的警员，警员对江停态度十分恭敬：“唐局请您进去。”江停点头：“有劳。”

　　警员领着江停来到办公室外后便站到了一旁，江停抬手敲门。

　　“请进。”

　　屋内响起的是个清朗男声，江停推门而入便看到办公桌旁站着一个身穿警制蓝色衬衫的青年。

　　唐醉，恭州省厅副厅级干部，现在担任市局局长，同时也是江停的大学学长，江停所知唯一可以拿到所罗门信息的人。

　　唐醉是两年前刚上任的局长，在此之前公安系统内部无人听说过唐醉此人，就连江停也在唐醉毕业以后与他断了联系，这两年刚刚恢复了。

　　无人知道为什么唐醉能年纪轻轻就能坐上局长的位置，但他们都知道这位唐局背后是有着国安部撑腰。

　　唐醉眉目长得极好，那份英气多一分则冷冽少一分则显得女气，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的他习惯在下属面前不苟言笑，但在看到江停时唐醉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小江？快来坐。”

　　见到唐醉时江停也笑了：“学长，好久不见。”

　　两人坐下。

　　“可不是嘛，”唐醉笑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想请学长帮我要一份文件，”江停道，“有关于所罗门的文件。”唐醉表情微凝，“所罗门？”

　　江停点头。

　　“小江，”唐醉脸色不似方才放松，“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件事：所罗门这个组织哪怕是在美国FBI档案库都没有它完整的信息，我听说过多年前大陆警方曾有卧底惨死其中，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我建议——”

　　“不要轻易去动所罗门。”

　　江停了解唐醉绝非危言耸听之人，他既然都这么说那所罗门绝对比他们所了解的那部分还要复杂。

　　唐醉倒了一杯茶推到江停面前后回忆道：“我在境外卧底十四年期间，有接触过所罗门的主人子虚公子，那是一个很恐怖的人物。”

　　作为少数知道唐醉消失十四年是去境外执行卧底任务的人，江停震惊他学长对于子虚公子的评价：“子虚公子是个怎样的人？”

　　“天生的‘恶魔’。”唐醉不假思索道，“一个长相极美的恶魔。”

　　他看向江停认真道：“所罗门对国内的兴趣不大，如果他们要对凶陆动手不可能只是这种程度的危害，他没理由这么大动干弋惊动警方，所以我更倾向有人顶着所罗门的名声做手脚。”

　　话音未落唐醉身侧的手机有了来电显示，然而唐醉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半分钟后又有一个来电。

　　唐醉又挂。

　　又打，又挂。

　　江停注意到他学长微微泛红的耳根，顿时了然于心笑道：“嫂子?”“对，你稍等一下。”唐醉面露无奈朝他歉意一笑，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接通压低声音：“你又抽什么风呢?”

　　隐隐约约间江停听到手机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曾听说过唐醉也有一位同性爱人，据说是位有着合法军火制造资格的华人军火商，不过没人知道那人的来历更没人见过本人。

　　只知道那人好像是姓……顾？

　　唐醉很快就打完电话 ，回来坐下后冲江停笑了笑：“家里那家伙又抽风了，不用理他。”

　　江停失笑道：“学长跟嫂子感情真好。”

　　师兄弟俩又就一些事情聊了一会儿后江停起身告辞，唐醉亲自送他下了楼。

　　回到办公室后唐醉拨通刚刚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委屈男声：“小醉你为什么要挂我电话？整整三次！”

　　“我跟小江谈事谈到一半你突然打个电活来是想干嘛？你想上天啊?”唐醉坐到办公桌前，点开电脑桌面上的一个黑色图标进入一个全英文黑□□面。

　　“你小学弟来找你聊所罗门的事了？他这动作有点快啊，”男人有些吃惊，“许渊前天刚找上咱们，今天你学弟就来了。”

　　唐醉登陆成功后看看面前黑底红字的聊天记录，眉头微蹙：“许渊他显然知道了关山的存在，但他……好像是在保护关山。”

　　“正常，”男人道，“毕竟关系摆在那儿。”

　　男人的声音褪去方才委屈，听上去磁性性感，更给人一种万事了然于心的悠闲，又因为略带笑意的原因而透看欠揍。

　　唐醉想起什么问道：“幺儿呢？”

　　“放心，小忆带汤圆去苏州玩了，说是过段时间才回来，让我跟你报备一下。”男人回答道,“还是迷域在的时候方便，在这边找个信息麻烦的要死。”

　　唐醉眼中浮现温和笑意：“让你自己建一个又不乐意。”“算了我要头发，那些代码就不是人能写的。”男人道。

　　“你是在说你弟弟不是人？”

　　“害，看破不说破嘛亲爱的，说不定他在那边真的已经秃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