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视墨流散》羡友

13、千灯长夜不忘旧恩3 词落，灯起

　　夜游者都愣住了，正想着要不要出声劝阻，不要一意孤行去找死，可是眨眼间，人便无了踪影。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哀妖山发出了强光，妖魔的哀嚎愈发刺耳，在强光中隐约可见几丝妖魔邪灵的冤魂被超度。
　　皇城里的人都傻住了，这是……这是……活脱脱的天神下凡啊！
　　明灯飘来，挡住了天幕，透过灯隙，能看见白衣广袖挥动，再多的就看不见了。
　　“砰！”一声巨响。
　　哀妖山上一阵黑雾飞向空中，一声怒吼，震耳欲聋。
　　“剑出。”
　　随着一道声音响起，语气平淡，哀妖山被削去了一小部分。
　　乒乒乓乓一阵，一声怒吼冲天，妖邪被斩杀，遥远的天边漫上天光，黎明来到，灯光却没有熄灭，两者相互交织着。
　　随着一声轻笑响起，数千盏明灯化为了数千只淡金色的灵蝶，形成一片奇景。
　　天光一点点漫上来，灵蝶四散，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不过，再也不会听到半夜妖邪的嚎叫了。
　　那日过后，各路奇能异士听闻华国的妖邪被清扫，据说是高居九重天的大罗神仙亲自下凡，将妖魔斩杀于千灯光海之中。
　　这可就有意思了。
　　各路能人异士纷纷扰扰，从各地赶来到华国。
　　一众修士商量了几日，最终决定要举办一项仪式——请仙！
　　他们向华国的国君谏言，在皇城的正中心，举办请仙仪式。
　　国君思索片刻，这对华国无疑是件好事，便欣然同意了。
　　祭坛，吉时，贡品，样样俱全。
　　仪式开始了。
　　国民聚集观看。
　　修为最高的几位修士轻声唱道：“高居九重，落云追月，往昔旧烟，竟似黄粱一梦。”
　　“一心念之，感其怜音，破晓朝歌，您又何不一来。”
　　唱吟悠长，到了唱词末，“您又何不一来……”
　　词落，吟毕。
　　但并没有发生什么，正当众人唉声叹气的时候，祭坛上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在这一瞬间，清风徐徐吹过，在祭坛正中央，可以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但因为布着迷雾，看不清这位上仙的面目。
　　祭坛之下一片寂静，有修士大着胆子，问到：“敢问上仙神号?”
　　那声音薄如云烟，极为动听。
　　只听他道：“流墨。”
　　在此之后，华国便有了在四月十三这天，供奉明灯千盏，便是千灯节了。
　　沈墨闻手握扇柄，一脸恍然大悟之态，道：“原来如此。”
　　方若流最后再夹了一筷子，道：“小二，结账。”
　　“来嘞！”小二正擦着桌子，高声应着。
　　沈墨闻起身，惬意的伸了伸懒腰，像一只猫放下凶神恶煞的神情，变成了一只普通猫，乖乖舔着毛。
　　沈墨闻提议道:“我们再去街上逛逛吧，如何？”
　　方若流应着:“好。”
　　午饭过后，太阳虽然烈了些，但依旧有不少人。
　　走了一段路，沈墨闻悠悠摇扇，发丝被凉风撩动。
　　前方街道的一个摊子前，人群扎堆，低声谈论着什么。
　　见前面有热闹看，沈墨闻便道:“前面那个摊子好热闹，去看看?”
　　方若流看着他，“去吧。”
　　沈墨闻向前挤了挤，只见铺子旁边立着一个招牌，招牌上写着四个大字——神机妙算
　　下面还附着一句话，“算不了吃亏，算不了上当，假一赔十，诚信算命。”
　　看完这句话，沈墨闻陷入了沉思，他不禁想:可以啊，这老道士为了揽客够拼啊。
　　不过所谓天机不可泄露，装模作样的假道士多了去了，数不胜数。
　　沈墨闻摇着扇，质疑道:“这算的准吗，不会是江湖骗子吧？”
　　这话相当于是砸场子了。
　　一旁有个壮汉听了这话，对沈墨闻道:“这位公子，这话可不兴说，这位老道长到这已有七日，这七日内，被他算过的人这几天无一例外全都应验了，当得起神机妙算这一称。”
　　沈墨闻合起扇子，扇首轻点眉心，心道:那我就来试试吧。
　　站在他身侧的方若流抱着手臂，斜眼看着他，一挑眉，仿佛看穿了他。
　　只听他轻声道：“江湖骗子，啧啧啧。”
　　沈墨闻板着脸，扇首指着方若流道:“你闭嘴。”
　　沈墨闻转过脸，道:“道长，帮我算一下行吗?”
　　旁边一名带着白纱斗笠的白衣女子看了沈墨闻一眼，只听那老道长低头道:“好，好，等一下啊。”
　　他抬起头，问到:“这位公子想算些什么啊。”
　　说着，目光看向沈墨闻，这一看，手顿住了。
　　沈墨闻见他顿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道长?”
　　那老道士没理他，低声呐呐道:“我要……我要禀告帝君，对……对……禀告帝君。”
　　说罢，便跑了。
　　招牌都没带走。
　　沈墨闻低声念道:“帝君?”
　　方若流靠过来，调侃道:“你对他做了什么啊，看了一眼就跑了。”
　　沈墨闻道:“他好像……认识我。”
　　方若流道:“认错了吧。”
　　沈墨闻摇了摇头，道:“或许吧。”
　　晚间。
　　天色暗了下来，人群丰涌，赶着夜市的开头。
　　沈墨闻和方若流并肩而行，沈墨闻手里端着一碗冰粉，吃得津津有味。
　　沈墨闻边吃边说道:“这千灯节真是重要，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方若流笑笑，“那是自然的，毕竟是天神下凡的一天嘛，热闹些也不为过。”
　　喧闹嘈杂的街道，透露着人间的烟火味，温暖而又平淡。
　　有小孩抱着一盏还未点亮的纸灯，急急忙忙地跑着，然后撞到了方若流身上。
　　小孩跌坐在地上，急道:“对不起对不起。”
　　沈墨闻低俯下身，将他拉了起来，缓声道:“小朋友，跑慢点。”
　　“好……”
　　小孩拍拍灰尘，一看手里，哇哇哭了出来。
　　沈墨闻温声问他:“怎么了吗?”
　　小孩抽泣道:“灯……灯……扁了。”
　　小孩胡乱擦着眼泪，“要被阿爹骂了。”
　　沈墨闻刚要起身去买盏纸灯，方若流就抱着灯低下身，“喏，灯，一盏给你，一盏给你阿爹。”
　　“可、可、可阿爹说不可、无、无端受人之惠。”
　　方若流摸摸他的头，道:“没事的，你快去找你阿爹吧。”
　　“好……”
　　小孩跑远了。
　　沈墨闻戏谑地看着他，道:“小流子，你哄小孩还挺有一套的嘛。”
　　方若流朝他笑了笑，轻声说道:“小七，我也给你买了一盏。”
　　沈墨闻愣了愣，“算你有点良心。”
　　两个人站在人群里，灵力缓缓输入其中，灯内火苗燃起，沈墨闻松开手，灯摇摇晃晃的飞上天。
　　旁边有人道:“这位公子，你运气真好，刚好放的是第一千盏。”
　　沈墨闻扬起嘴角，笑着说:“是吗？”
　　方若流看着他，也笑了起来。
　　千盏明灯汇成庞大的灯流，与黑夜的幕布对比鲜明。
　　人群的喧嚣，市集的灯火，烟火味很好，令人怀念以前的时光，一段安平的日子。
　　人影越光岁月好。
　　念此静安往后旧。

作者有话说

　　码得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