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关难渡》未扬何若华

62、魂魄重塑

　　秦未容可不管别人怎么看，而且那些弟子的话也不全是胡说。他还记得在南城摘星楼的那晚，他醉的实在厉害，醒来后下意识的以为是自己强了林焕，可事后他始终觉得腰疼腿酸，屁股痛，肚子还涨涨的，他虽没有经验，可该知道的也都知道，怎么想怎么觉得是自己吃了亏。
　　可若是当面与林焕对峙，又有一种强行要他负责的感觉，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所以，秦未容一直未提此事。如今众人都以为自己才是那个上位者，他自然没什么不乐意的，人后他和林焕如何暂且不说，人前事关男性尊严的事，面子他还是要的！
　　秦未容招呼也不打，直接推开月下居的门，印入眼帘的是一块雕花屏风，上面挂着几件白衣，鹊尾冠也挂在边角的犄角上。一阵阵水气从屏风后蔓延过来，轻柔的热气扑在面上，秦未容立刻起了捉弄的心思。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屏风旁，白衣上的锦绣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低调典雅。那衣服是冰凉丝滑的，秦未容在五十年前就感受过了。他想再做一次偷衣贼。
　　他的手刚刚触碰到衣料，潮湿的热气就忽然变浓，眼前的事物也被雾气笼罩，冰凉丝滑的衣料从脸上划过，他立刻伸手去抓，脚下忽的一滑，身体重心带着往前倒去，屏风往侧边倒去，而他却栽进了水里。
　　浮在水面的青丝缠绕在一起，秦未容撑在木桶边缘，脚下踩着屏风，抬起头尴尬陪笑。林焕披上了外衣，只可惜衣料大部分都被水打湿，白色在液体的浸染下没有丝毫遮掩能力，肌肤显露，肌肉的线条更加凸显。
　　秦未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着一个男人的身体咽口水，为了掩饰，他道：“仙君的身材真好。”语气轻佻，这般就是了缓解尴尬，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你也不差。”林焕面不改色的回答。
　　……他哪里看出自己身材不错的啊！自己一身黑衣，上衣虽然有些湿但也未到湿透的程度，根本看不出身材好坏呀！可一瞬间他想起了钟仑山举贤大会以及南城摘星楼，他身材如何，林焕不光看过，还摸过！
　　苍天啊！谁能把曾经那个一本正经，动不动就脸红的林焕还给他啊！
　　秦未容招架不住了，慌忙撤退。
　　待风光霁月的蘅芜仙君走出月下居，已过了半个时辰。
　　林焕出来后的第一句话是，“掌门的衣服就这一件，偷不得。”
　　“那平常的衣服就能偷咯?”
　　林焕道：“只能偷我的。像你，从前那般。”
　　秋高气爽，梨树反春，竟又开了花。
　　“你怎知当年那衣服是我拿的?”秦未容刚问出口又觉自己问了废话，自己是林焕使用禁术重生的，这具身体在林焕那儿存放了五十余年，他乾坤袋里的东西林焕自然晓得。秦未容对于林焕而言似乎没有秘密，可林焕却瞒了他许多。
　　有了这茬，秦未容向林焕要人时就理直气壮了一些。谁知秦未容要找的那个郑渊已经死了，而且就死在了无间境内。
　　“他死在了无间境又怎么可能将聚念灵芝带出无间境呢？更不可能被记在潋滟册里！”
　　林焕回答道：“聚念灵芝确实是他发现的，但他的确是死在了无间境，只不过是有人替他将聚念灵芝带出了无间境而已。”
　　秦未容倒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难道是为了争抢聚念灵芝打了起来，因此而丧命？可若是如此，潋滟册应当记录胜利者的名字，又怎会记录下死在无间境内的失败者的名字呢？
　　不等秦未容再次发问，林焕继续说道：“两人同行，一人为了聚念灵芝被大鹏鸟所杀，另一人带着聚念灵芝走出了无间境。因两人都是钟仑山的弟子，活着的人为了纪念死去的那人，便要求潋滟册只记录下死去之人的名字。”
　　好计谋！一箭双雕啊！真正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人是同门，其中一人死了，活着的人必定要给世人一个解释，可没人知道真相到底如何，所谓真相全凭活着的人的一张嘴。而得到极品灵草是幸也是不幸，幸，自不必说，而不幸则是因为会被记录在册，会被人窥视，千万年来，为了伴生法器，为了极品灵草而爆发的冲突数不胜数。既然解释另一个人的死不可避免，不如物尽其用，一箭双雕，“功劳荣耀归他，但东西归我”，这个活下来的人，心思真多！
　　秦未容的桃花眼笑成了月牙弯，道：“仙君可信这套说辞？”
　　林焕双手负于身后，道：“我派的弟子，为何不信？况且，不信又能如何？硬闯无间境寻找真相？还是屈打成招？”死无对证，无凭无据，不信又能如何？
　　秦未容还是太幼稚了，他太执着于真相，可真相有时候不如假象好使。“那个活着的人还在钟仑山吗？麻烦仙君带我去见见他。”
　　秦未容万万没想到，这人他前不久才见过，正是前些日子跑掉的白峰的室友。
　　面前的人眼睛一个劲儿的转，始终不敢正视秦未容和林焕，身子也轻微地发抖，嘴唇几乎与脸一个色，苍白的吓人。这样一幅怯弱胆小的模样，确实是很具有欺骗性。
　　秦未容二话没说，招出红叶就是一番试探，结果出人意料，此人身上有红叶枯枝的气味，却没有真正搜出红叶枯枝！
　　林焕眉头一皱，严肃地说道：“王芥，你若是坦白，我还能饶你一命，若是不招，天涯海角的雷刑只是第一步。”他说得不急不缓，似乎力求每个字都要让王芥听得清清楚楚，想得明明白白。这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才是钟仑山的掌门，才是修真界的蘅芜仙君啊！
　　王芥何时见过自家掌门这般严厉无情的模样，以他的修为光是天涯海角的雷刑就能将他劈得半死。可，可……他还在犹豫之际，却听一旁的秦未容呵呵一笑，道：“你用我的红叶害人，我也不会轻易饶了你。我魔心藤手虽是臭名远扬，可臭也要臭的明明白白，岂容他人借着我的名号作恶！不如这样吧，我先将你的手脚砍去装进酒坛里，就像明山四洞的那几人一样，只留着你的舌头，方便你解释，哀嚎。然后呢，我不会杀了你，我会带你去魔界，你年轻可能不知道，三魔君峦山养了一群魔甲虫，每一只的大小都能顶十个你。让它们将你分而食之，你的魂魄便因此会被分裂，分别困在这群魔甲虫的体内，也许手和头挨在一起，脚却隔了十万八千里！不生不死，不毁不灭咯！”
　　这番话让王芥汗毛倒竖，手脚瘫软，直接跪在了二人脚下。“掌门，魔心藤手，不，是秦公子，秦掌门，我说，我都说！”
　　他正欲说出红叶枯枝的事，秦未容却将他打断，道：“你先说聚念灵芝的事，你到底是如何得到它的？”
　　“聚念灵芝？哦！哦！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记得当时因为无间境空间变换，我与郑师兄被送到了一片雪松林，我俩就一直往前走，到达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冰原。后来，后来就遇到了大鹏鸟，我和郑师兄加在一起也不是它的对手，后来我俩就莫名其妙的落到了一个深坑里，当时郑师兄就已经被大鹏鸟所伤，掉落进深坑后，他的伤更重了，但因祸得福，我们在那个坑里发现了许多珍奇的灵草，其中就包括聚念灵芝。”
　　说到这儿他便停住了，犹豫片刻后，继续说道：“我们怕大鹏鸟还守在坑口，所以就顺着坑底的一条大裂缝往出走。后来，我们在冰原地底发现了一个庞大的地宫。那地宫很诡异，全是石质的建筑，还有火烧过的痕迹。当时郑师兄就已经快不行了！我想在里面找一个地方让郑师兄养伤，……”王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发现了一个建筑和钟仑山的建筑很像，所以就带着郑师兄走进了那个建筑。后来我在石桌下发现了一个机关，我俩掉入了一个密室，钟仑神君的密室。”
　　终于到了关键处，秦未容立刻问道：“在哪里你看到了什么?”
　　“医书以及钟仑神君的手稿。”
　　“手稿被人撕过?”
　　王芥立刻点头，“撕过！确实有几页被人撕过！”
　　王芥比秦未容早二十年进入地宫，而他进去时，手稿已经被人撕过了。
　　秦未容叹了一声，道：“后来呢？你为何要杀了你郑师兄？”
　　王芥偷偷瞥了一眼一旁的林焕，小声道：“因为手稿中说，聚念灵芝与修士内丹一起碾成粉，吃下，只要魂魄完整就能获得一次魂魄重塑的机会，等于是有了两条命。”
　　魂魄重塑？两条命？秦未容看向林焕，难道这就是林焕所使用的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