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笔记》Kinlo徐宣

4、苏州城外避尘雨，太湖水畔情水寒。（壹）

　　莨袁殷拍了拍亚麻唐装上的灰尘，从山顶凉亭的座椅上站起身来，望向西边的太湖水。太阳将余晖斜洒在湖面上，将水面映的波光粼粼。
　　“太阳都快下山了，得先找家旅馆歇歇脚才行。”
　　远处的湖畔有几栋白墙黑瓦的小屋，那里应该有人家可以借宿一晚。
　　莨袁殷肩上挎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雕花朱漆桃盒。黑色的长袖唐装上绣着几片米黄色的浮云，他从行李包中取出一枚黄铜制的四象八卦罗盘和一串生着一个丝丝铜绿的虎头铃。莨把罗盘和虎头铃挂在裤带上，他知道待会儿要走夜路，带上这些可以以防万一。
　　话说回来，莨袁殷的发型可真奇怪。中分的长刘海长到几乎能在下巴上扎个小辫子，而后脑勺却又是两寸来长的爆炸头，很容易让人想起零几年街上随处可见的杀马特。
　　防止待会出汗时头发粘在脸上，莨袁殷便取了两根橡皮筋，将刘海扎成两个小辫，拎起行李包，一路向山下赶去。
　　山不高也才三百多米，从山顶到山脚，步行不过半个小时，灰色的布鞋在长着苔藓的水泥台阶上很快步移动着莨袁殷和太阳似乎在比赛下山。
　　莨袁殷走到山脚的小径上，抬头仰望天空，两只白鹭从云间飞过，此时正是候鸟们迁移的时间。他便急忙掏出手机，向天空中的旅客们拍下几张照片。
　　“你们真是处处撒狗粮，现在我都觉得饿极了。”说着莨袁殷便打开行李包取出一包小浣熊牌干脆面，也不捏碎直接对着整个面饼啃了起来，一边啃着一边向山脊处走去。
　　当他走到山脊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边的路灯也开始了它们的工作。星星已经微微的泛起了光芒，月光也是云从后洒落出来，倒在水面上。原处的几处灯光也微微亮起，若隐若现，乌鸦的啼叫声划破了太湖夜晚的寂静，这便是洞庭西山夜间的景色。
　　莨袁殷将手中的干脆面包装袋丢进路旁的垃圾桶里。
　　“叮叮叮叮叮。。。”莨袁殷腰间的虎头铃发出了急促的声响。
　　好强的妖气!!!
　　于此同时水中发出了扑通扑通拍打水面的声音。莨袁殷急忙向声源处跑去。
　　声音是从山脚处一座凉亭边传来的，莨袁殷跑到亭子上便恍然大悟：有人落水了，但此人似乎不会游泳!
　　莨袁殷丢下行李和手机，没有犹豫直接跳进水里。他准备从那人的背后将那人拖起，然后游上岸。
　　可是跳入水中后，莨袁殷才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要知道虎头铃只有在四周有邪物或者有人故意向其中导入炁时，才会自动发出高频率的声响。当时莨袁殷并没有像铃铛里导入炁，所以这四周一定有什么邪物。
　　一股强大的拉力迅速抓住了莨袁殷的裤脚，莨袁殷方才反应过来有水猴子!!!
　　水猴子，妖精鬼怪中主怪，魑魅魍魉属魍，五行主水弱土。虽说是常见的妖怪，但威力却不小，在水中的力气是在岸上七八倍，专门攻击在水中求泅水的人。自古以来有很多在水中被水猴子攻击致死的案例数不胜数。
　　莨袁殷眼疾手快抓住亭子的栏杆，舌尖顶住上颚，深吸一口气压入小腹下丹田，这样能在水中坚持几分钟不呼吸。
　　胳膊扭不过大腿，莨袁殷力气再怎么大，也不可能在水中斗过水猴子。一股强大的妖力将莨袁殷直勾勾地拉进水中，但好在空气中的气已经流入了他的下丹田，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赶走水猴子救出落水者。
　　莨袁殷伸手抓住一旁落水者的衣领，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个未成年人，而且应该是个男孩。莨袁殷感觉这个男孩似乎已经被水呛晕了，但依旧还有生命的迹象，全身上下虽然一动不动，但颈上的脉搏却清晰地敲打着莨袁殷的手背。
　　莨袁殷急忙将手伸到背后的桃木盒上。挑开铜制的箔片打开朱漆雕花桃木盒。瞬间一阵刺耳的金属震动声将湖水搅得波澜翻涌，莨袁殷将手伸进盒内，取出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刀——寒刃。
　　莨袁殷心中默念祖传的刀咒，瞬势挥刀。伴随着悦耳的刀鸣，一股刀气直冲向哪水猴子手臂，那水猴子一声尖叫，松开双手一溜烟的逃走了。
　　莨袁殷立刻左手搂住被呛晕的少年，右手持刀，双脚用力蹬出水面，向岸上游去。
　　将少年抱上岸后，莨袁殷立刻检查了他的情况。
　　当袁殷看到这一幕——实在太诡异了!
　　借着路灯的光芒，莨袁殷清楚地看见那一粒粒水珠，竟然轻轻地浮在离少年皮肤和衣物足有一寸的空中。莨袁殷好奇地将手按在少年的身上，水珠顺着莨袁殷按着的方向流向莨袁殷的指尖，当莨袁殷抬起手指时，那些水珠却自动弹向了空中，然后落在莨袁殷的手背上，就好像那些水珠压根就不会落在少年身上一样。
　　“什么，避水咒？”
　　这个男孩竟然会避水咒，简直太离奇了。但是如果会避水咒，那么这个少年应该可以在水里自由呼吸，那为什么他会被呛晕呢？莨袁殷百思不得其解。
　　少年的装束简直不能用奇怪来形容，上身穿着的居然是一件蓝边（dk）水手服!莨袁殷之前一直以为穿水手服的都是女孩，没想到这里既然有男孩穿水手服，而且穿上去既如此的毫无违和感。
　　少年的头发也够社会的，白色的中短发毛毛草草，似乎只是随便拿剪刀剪两下就能做出来的廉价发型。发质软的惊人，发量也稀得惊人。这对于热衷于头发护理的莨袁殷来说，简直差劲到不能再差劲了!
　　莨袁殷把了把少年的脉搏，立刻一头冷汗：少年手腕的动脉竟然停止了跳动!!!
　　不行，得在测测呼吸和心跳。
　　然而令莨袁殷震惊的是，少年的呼吸和心跳也都停止了!!!
　　（2021,2,20鲸洛徐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