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有点慌》杯尽清明

9、一腔孤勇

　　这也太丢脸了！

　　但眼前的情况已经容不得林衍想这些了，他看到了地面，柏油味扑面而来，他紧紧闭上了眼睛，身体一动将自己垫在了下面。

　　苏木看着他紧紧闭着的眼，从心底浮现出了一种特别怪异的情绪，这种从千百年前就被她摒弃的情绪，叫无所适从。

　　雨还在下，打在身上怪疼的，在这种疼痛之中，林衍找到了一丝平衡，血向上走，溅到了少女脸上。

　　想象中的剧烈疼痛没有传来，噼啪声扰乱着神经。

　　明明失重感已经消失，他听见旁边有声响，试探着睁开了眼，苏木早已站了起来看着他。

　　果然，不过海市蜃楼一般的幻象罢了。

　　明明是一样的被雨淋，她身上却只有零星几点水渍，林衍浑身湿透，晕晕乎乎的。。脑子里依旧反反复复的重复那句话 。。

　　太华，，到底是什么？

　　“你说什么？”在前面的钟离突然转过身来，脸上是笑着的，语气冰冷。

　　林衍这才注意到他无意识把心中所想念出来，就连前面的苏木都转过了头，不同于钟离的深沉，她则是茫然于钟离的反应。

　　在一向万事不露于形的他身上显得太过反常，林衍几乎一瞬间肯定，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突然想起的一个词，怎么了？”他不动声色道。

　　“没什么，听起来有点熟悉。”钟离道。

　　坦坦荡荡的态度，苏木默了一瞬，也没查探到什么，这样，林衍也没办法说些什么了。

　　“接下来去哪？”林衍问道。

　　“你怎么回事？！”钟离蹙眉打断他，是说他爆发的能力，是异能，但强劲到连他都感受到了源自一脉，自心底来的轰鸣。

　　被丧尸扯下一块肉也没有丝毫要变异的感觉，与常人一般无二。

　　林衍听不懂的模样，笑道：“异能吧，在遇见你们之前我也喝了那玩意儿。”

　　说谎。

　　他目光落在苏木身上，少女正看着丧尸的方向出神，早有预料，会辨认药剂给安颜喝下，她不会是普通人，但她的这种能力更像是加成。。

　　目光掩饰性的离开，就见钟离朝他勾唇一笑，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如果你参与了这件事，那便让你不得好死。”

　　日。。

　　按照正常反应林衍此时应该一瑟缩，然后怯懦的否认，但这次，他却看了回去，一言不发。

　　好在钟离也不在意他的回答，一转身便看见苏木盯着他们落下的地方，似是在看些什么。

　　“怎么了？”钟离走上前道。

　　苏木语气都带着怅然：“我的东西。。”

　　钟离揉了揉她的头，笑道：“等会去拿。”

　　就在二人说话时，林衍掏出手机，趁信号还没消失之时赶快查一查，太华，无搜索结果。。这是为什么。。

　　他便去各大搜索网站搜了一下，最后在一个几年前的帖子里找到了线索。

　　楼主：不得不感叹一下，千年前的地名多好听呢，太华，走马，将军，这扑面而来的大气，哪个不比如今的啥子盛望好听。。。改啥子哦。。

　　谈论的太过小众，楼主几次试图顶起来都沉寂了，就他一人的独秀。

　　林衍点进去礼貌回了一句：求问太华是哪呀，搜索屏上都没有找到qwq。

　　点了发送才惊觉自己做的什么傻逼事，，楼主说不定都变丧尸了。。

　　仍然有些不太甘心吧，林衍点进楼主的主页，想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两年前发表最后一个帖子，看来是沉了，他突然就觉得很疲惫。

　　眼看天要黑透，在这种情况下不定会发生什么，还是找个空旷的地方过夜较好，通宵的话太过消耗精神。

　　钟离不经意往身边看了一眼，皱着眉：“你脸怎么回事？”

　　林衍此刻脸红的仿佛要烧起来。

　　苏木闻言也往他脸上看了一眼，仿佛牵连着周围空气的温度都上升了不少。

　　偏偏本人还漫不经心：“嗯？好像是有点烫哈。”

　　下一秒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啪！”

　　都没伸手扶的两人:“。。。”

　　听着就疼。。

　　胳膊上伤口短时间内好不了，又淋了那么一场雨，能撑到现在属实不易了。

　　钟离只好背上林衍行走，只觉得他弱鸡的很。

　　二人好不容易找了块地，这样，哪怕丧尸突然出现又有施展的地方，钟离把昏迷的林衍放了下来靠着树，他现在连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即使睡梦中都紧紧蹙着眉。

　　“怎么办？”苏木道。

　　“丢着吧，别管了。”钟离随意道，只觉麻烦的很。

　　这话没什么问题，他们早不是会被所谓义气左右的人了。

　　苏木道：“他是最后一次了。”

　　沉默，钟离一脸茫然看着她。

　　苏木没什么反应：“睡吧。”

　　话音刚落，钟离一阵困意来袭，也靠上了树沉沉的睡了过去，苏木将手捏紧，似乎攥着什么东西，然后撒在了树根，点点碎光像星星一样落在地上，在树周围升起一层保护层。

　　苏木这才看向林衍，即便是在昏迷中也极不安稳，她跪坐在地上，额头抵上了他的额。

　　滚烫的温度传了过来，烧的她也有些混混沉沉，也不怪乎钟离忘记，哪怕是她，到现在回想起都只有零星的一点片段，午夜梦回时，一惊醒，总觉只是做了一场梦，睡得迷迷糊糊。

　　那个人的脸甚至身影都已经完全模糊，只留下一个轮廓，似乎总是在笑。。

　　—

　　林衍觉得自己大概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了，从正当年少到觉得自己垂垂暮已，时间就如同在暂停一般。

　　太吵了，吵的他昏昏沉沉，如同被闷住了呼吸，好在，身边始终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少女陪着。

　　她一直都是烂漫模样，跑在前面，似乎在叽叽喳喳说些什么，时不时回头来看看他有没有跟上。

　　虽然听不见声音看不清脸，但少女的喜悦依旧传递过来，那种不安感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眷恋，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可以一直这样也很好。。

　　渐渐的，他似乎走过了一个阶段，少女也落了下来走在他身侧，话少了许多，变得沉默，也不会再为远处天边的碎星欣喜雀跃，二人就这样并肩行走。

　　林衍才惊惶的发现，什么时候开始，少女的目光再没有落在他身上，她只是陪着他向前走，一言不发。

　　他迫切的想要说一句话，才发觉，自己原来一直都是冷着脸，带着抗拒，对少女不闻不问。

　　什么时候，他发觉自己走路的步子变得吃力，已经到了老年了，而少女依旧是少女，她落了下去，前方一片黑暗，他无法知道少女还在不在。

　　就如同研究所里，被浸泡在淡蓝的液体中，周围都是冰冷的器材，一堆人围着他指指点点，喧哗不已。

　　惶恐不安涌了上来，将他包裹吞噬，他拼了命的张开口回头看，却只能憋的整个脸通红，被压的喘不过气，也无法动摇这身体半分。

　　疯长的情绪瞬间将他淹没，喘不过气。

　　思念？

　　他撞得头破血流，嘶哑尖叫，你上来看看我，，看看我啊…！

　　“言。。。”极轻极轻，几乎要淹没于风声中。

　　这个字出口的一瞬间，眼前一瞬清明。

　　—

　　看着林衍放松了下来，呼吸声清浅，苏木站了起来，大概这种幻境容易侵蚀人的心境，让她记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不真实的让她几乎要与梦混在一起。

　　死了太多人了，牵扯到的也太多，让她下意识的排斥，唯有那一个场景，如同刻在脑海中。

　　那天，那把剑是冲着她来的，她是众矢之的，万向所归，唯一残存的余孽，自然是要死的，也算天命所归。

　　历了一劫回来，有人因她而死，她是不甘的，躲不过。

　　只是也没想到，她会被香火气扑了满怀。

　　众神势在必得，集结了所有的力量，她根本挡不住，神执替她挡下了，哪怕是创造世界的神也挡不了这一下。

　　天地一瞬寂静无声，天起异象，流云翻转，众神惊惶，却隐隐带着兴奋，所有生灵在一瞬间枯萎凋零，他是创世神，却要被自己所创造的毁灭。

　　在这万物即刻消逝的瞬间，在众神的面前，他顶着天意，顶着身上所背负的一切，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了她，身体化为无数粒子流向天际，所触之地，繁花如血一般绽放，破碎掉落，如同葬礼一般。

　　神执道：“对不起。”

　　对不起。。

　　有什么用呢，早就算不清了。

　　他苍凉的手捂住了她的眼，唇上覆上了温软，让苏阎媚儿几乎要颤栗，浑身发起抖来，她尝到了咸的泪水，喉间溢出一丝呜咽，裙摆交叠在一起，红白相映。

　　触感逐渐消失，她焦急想要回抱回去，最后却扑在了地上，沾了满身尘土，连那一点温热也被风吹散，就如同从未来过。

　　那一击已经几乎用光了众神所有的力气，他们惊惧的看着苏阎媚儿站起来。

　　倾刻间，风卷残云，狂花遍布风中，如同一枚枚利刃，划破了空气，整个世界为之战栗。

　　神执在死前，将他半身修为全部渡给了她，此时此刻，再没有人能拦住她。

　　苏阎媚儿笑了，笑着笑着血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触地即开出一朵鲜红的彼岸花。

　　创世神也会一腔孤勇不计后果，只不过这一次，她得了永生，将用余生来还他。

　　—

　　不远处传来一阵嘶吼，莫约是丧尸的叫喊，在寂静的森林显得格外骇人，尤其是在这种只有自己一人醒着的情况下。

　　苏木站了起来，看向那边，吼声在不断移动，估计是在找她，那就先去解决了吧，这个念头出来的一瞬间，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林衍出了一身大汗，刚睁眼看到的就是这种画面，少女半身在树影中陷入黑暗，唯有半脸被月光照射着洁白无瑕，她太过单薄，总让人觉得下一秒就要消失似的。

　　苏木垂着眸：“看什么？”

作者有话说

　　林衍:看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