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有孑遗》木赅言佥意

2、第二章 “咒”

　　“咒”是安院寺特有的法术，说是法术，但陈商来安院寺三年，屁感觉没有，总觉得这个法术就是来欺骗安院寺的小屁孩的。
　　不过这个死了两年的人居然会念“咒”，陈商还挺惊讶的。
　　惊讶的同时带点害怕。
　　唐维俍都要念咒才能进去了，里面是什么妖魔鬼怪，可想而知。
　　这些年安院寺就没消停过，处处都有鬼的传说，其实本来陈商是不信的，直到后来突发了一场意外。
　　那天是元宵，陈商想着去集市上逛逛，就带着之前被他揍了的胖子和瘦子翻墙跑出去了，结果这还没下山呢，就碰见鬼了——他们下山的如格外的长，怎么走也走不到头。
　　最后怎么了他不记得了，就只记得第二天胖子和瘦子疯了，躲在角落里说有鬼，听方丈说，这是“鬼身”，过一个星期，自然而然的就好了。
　　就是发疯的时候弄出来的伤好不了。
　　胖子倒还好，主要是瘦子，发疯的时候力气极大，两个人拉都拉不住，但脸还是很病气，最后自己在手上抓出了条长长的伤，到现在也没好。方丈说，那是“鬼口”，是鬼抓的，好不了。
　　还没等陈商回过神来，面前已经没人了，门敞开着，也不知道这会儿哪来的风，吹得挂画一晃一晃的。
　　“唐……唐维俍？”估计是“下山事件”给他的心里留下了大面积的阴影，陈商这会儿嗓子都有点哑，陡然看见门口没人，突然就怕了起来。
　　“唐维俍？”陈商又叫了一遍，可惜没人应。他咽了口口水，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阴沉沉的，莫名窗户都是关着的，却无名起了风。突然，“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陈商被吓得一哆嗦，手里握着一张黄符纸——这是方丈给他的。余光中，他似乎看到了门边的桌上坐着一个人，头发还挺长的，好像在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陈商觉得那人的眼睛闪着暗绿色的光。
　　陈商闭了闭眼，心说要完，但还是壮着胆子闭着眼转过身，指间夹着黄符纸对着那人：“啊！你别过来！”
　　但那边似乎对陈商不感兴趣，陈商心想不对劲，正要睁眼看看是什么情况，就闻道一股淡淡的梅花香，很快耳边就传来一句：“原来你怕鬼。”
　　声音很沙哑，气全都吹在了陈商的耳尖，吹得红红的。
　　陈商：“……”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羞耻。
　　陈商睁开眼睛，刚一转头，唐维俍英俊的脸蛋就映入眼帘。其实唐维俍挺好看的，是五官端正，浑身上下都是君子气息的好看。
　　陈商皱了皱眉，他总觉得这场面很熟悉。
　　不过还没等他想起到底哪里熟悉，这位“君子”就淡淡的嘲讽了一句：“看来方丈教的不行，谁跟你说黄符纸能除魔的？”
　　“能不能除和你有何想干，我……”陈商转过头，在看到自己那个焉得要死的符纸的时候，很要脸的把下句“我死了也不用你收尸”给咽下去了。
　　他这才发现，刚刚被唐维俍吓得手心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咳，所以你叫我来有何贵干？”为了掩饰很经意间的尴尬，陈商直接换了个话题，企图“暗中偷渡”，可谁知“君子”唐维俍并不打算放过他。
　　唐维俍坐到了门边的那个桌子前，陈商这才发现这是个梳妆台，镜子里的人生得过分好看，甚至可以说是妖艳，但眉眼间的端庄把这份妖艳压制的死死的。
　　“快点，过来。”陈商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唐维俍等不住了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了神。
　　“哦。”陈商也有点不好意思，点头急忙跑过去。

　　“你……这是……让我……给……给你剃头？而且……还是……光……光头？”陈商看着桌上的剃刀和唐维俍坚信不疑的脸，有那么一瞬，他觉得古代美男又要被去除一个。
　　但是他错了，其实唐维俍光头也挺好看的，和长发比起来，光头反而更端正。
　　直到被唐维俍以他要更衣的借口赶出去之后，陈商还是呆的。
　　他真的，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即使对着看了两年，也会被他惊艳到。
　　但是仔细想想，这人好看是好看，就是……
　　“你刚刚是不是在整我？”待唐维俍换好“安院寺服”出来的时候，沉迷于男色的陈商很真心的问了句。
　　唐维俍闻言一笑，毫无负担地说到：“看你这么害怕，就突然很想逗逗你……”
　　“所以念咒是假的？”
　　“对。”
　　“为什么我没有进过那个房间？”这会儿陈商也不追究唐维俍的种种恶行了，只想搞清楚这个问题。
　　既然这是剃头的地方，那为什么他会没印象？
　　“那你就要好好想想你光头的前一天，或者光头当天都发生了些什么了。”
　　陈商：“……”
　　仔细想想，自己好像是一夜之间光头的……
　　三年前的陈商并不是很能接受光头的自己，说什么也不剪自己宝贵的头发，结果睡醒第二天就看见了光了头的自己……
　　“你为什么这么怕鬼？”还没等陈商心中泛出一丝尴尬，就听见唐维俍冷不丁的这一句。
　　陈商运了口气，组织好语言后，把元宵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唐维俍皱了皱没头，他皱眉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让人不敢靠近。
　　良久，唐维俍才微微张口：“带我去见孟青书。”

　　瘦子大名叫孟青书，字轲贡，是安院寺少有的加冠后取了字的男子。
　　陈商带着唐维俍找到孟青书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房里和胖子有说有笑的。看到二人进来，胖子问了句：“怎么了？”
　　“等会和你解释。”陈商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很紧张，可能是因为这伤和自己有关。
　　“手。”唐维俍眉头紧皱，孟青书虽然没搞清楚为什么事情如此突然，但还是照做了。
　　陈商也在旁边，看到鬼口后，眉头也皱起了。
　　孟青书的右手手背上，有一条长长的，深深的伤口，丑的就像条蜈蚣，结着暗绿色的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