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陆[网游]》神眠于曦

13、微光

　　司凌弋到底是有些虚弱疲惫了，周洛阳找出一张经典片子放映上后，也因为所处的环境太过安逸，司凌弋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周洛阳怕他吃过东西之后再吐一次，一直偷偷在盯着他。见他闭上了眼许久没有动静，便轻手轻脚的把他抱到了角落里的榻榻米上。
　　周洛阳俯身将他安置好，司凌弋突然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被司凌弋往下一带。
　　司凌弋感觉到他的靠近，无意识地抱住用脸颊蹭了蹭，正好落在周洛阳的颈窝里。
　　随后又很快松开了。

　　周洛阳的心跳有一瞬间的漏拍。但他也没有理会，安顿好司凌弋后，他将暂停的影片继续播放，并调到能够听见的最小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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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凌弋像是计算好了，整整睡了一部电影的时间。
　　他刚睁开眼，司凌云就敲门进来了。
　　“洛阳呢？”司凌弋坐起身问道。
　　司凌云刚刚回来，客厅和卧室都没见到他们俩这才找来了影音室，没想到只看到弟弟一个人。
　　“你怎么一个人睡在这儿？”司凌云问道，周洛阳不像是会在第一次来朋友家做客就四处乱走的人。
　　司凌弋回想了下:“刚才看电影的时候睡着了。”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司凌云走到弟弟身边才发现他细微的异常之处，担心的问。
　　司凌弋摇头道:“已经没事了，刚刚去游乐场我忘了我没吃饭，所以吐了。”

　　“……怪我，接你们来是中午，走得急忘了问了。”司凌云第一次感觉到弟弟的娇弱而自责道，“那后来吃过东西没？小朋友呢，他没事吧？”

　　“去喝了点粥，洛阳没事。”司凌弋一板一眼地回答着，正要去找周洛阳，门再次被人推开。

　　“醒啦？”周洛阳看到司凌弋，眼睛里不自觉泛起微光，“司大哥回来了啊，我刚刚闲着无聊，看到阿姨在厨房挺忙的，就去帮了一下忙。”
　　看见站在一旁的司凌云，周洛阳同他们解释道。

　　“你还会做饭？”兄弟俩异口同声问道。

　　周洛阳笑了，这两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用不用得着这么惊讶。
　　“我一个人生活，做饭都不会的话怎么养活自己啊。”带着笑意的声音让人想象不出所谓一个人的生活是苦是甜。

　　司凌云后知后觉地想起曾经找人调查过的周洛阳的资料，识趣地没有追问，而是嗔怪道:“说好了是小弋请你来家里吃饭的，怎么还能让你动手呢，快来坐着，别忙了。”

　　“没事不麻烦的。”周洛阳走过来，也没推辞，“阿姨说就快好了，让我来叫你们。”

　　司凌云知道周洛阳还有其他事情，所以特意把晚饭时间提前了些，方便早点送他们回去。

　　“好，那去餐厅吧。”司凌云先起身往外走。
　　经过酒柜时正好看见周洛阳中午带来的红酒，于是他问道：“洛阳会喝酒吗？”

　　“会。”司凌弋道。

　　周洛阳：“……嗯，但酒量不太好。”他本想说不会，因为有外人在场时，他并不想在自己身上施加这些不确定因素。但司凌弋见过他喝酒，又抢答了，只好撒个其他的谎。

　　“那我们就喝你拿来的吧？”司凌云很开心，他每次想跟弟弟把酒言欢促膝长谈时，都败给司凌弋酒精过敏的事实。今天能跟弟弟的好朋友喝上两杯，再推心置腹一番，也算是四舍五入实现了。
　　“好啊。”周洛阳只好客随主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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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司凌云没想到，周洛阳所说的酒量不好，是真的不好。
　　事实上周洛阳上中学时还是很能喝，但他平常都是以啤酒为主，几乎没怎么喝过红的。喝了几杯也没感觉到有多烈，所以在酒过三巡后光荣躺倒了。
　　司凌云有点惭愧。
　　“这可怎么办。”司凌云尝试叫醒他，但周洛阳已经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我扶他去客房。”司凌弋在周洛阳倒下去的一瞬间就用手掌垫在了他的头和桌子之间。然而这个姿势并不能让身体得到放松。
　　司凌云帮忙把周洛阳扶到司凌弋的背上，提议道:“客房什么都没有，反正你也不常住在家，还是带他先去你房间吧，等会儿就叫醒他。”

　　“好。”

　　兄弟俩把手长脚长的周洛阳安置好后，司凌弋就靠坐在懒人沙发上照顾他，司凌云去让阿姨煮醒酒茶。
　　司凌云关上卧室门后颇有些哭笑不得。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实诚吗？但愿别耽误他晚上的正事才好。

　　周洛阳这一觉睡得极踏实，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借着酒精麻痹自己才能安心睡个好觉的日子。

　　司凌弋见周洛阳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守他到十点多便也躺到另一边睡下了，床足够大容纳两人也绰绰有余。至于司凌云送来的醒酒茶，因为喝醉的人没醒，也就只好在一旁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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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凌弋从没和人睡在过同一张床上，因而睡眠极浅。半睡半醒间，他听见“咚”地一声闷响，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嘶————”周洛阳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司凌弋连忙打开床头的夜灯，灯光不刺眼又刚好能让他看清一切。
　　于是他就看到周洛阳坐在角落里的钢琴腿旁，正摸着刚刚撞到的额头，疼得直抽气。
　　司凌弋赶忙走过去扶他起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周洛阳借着他胳膊传递过来的力气站起来，又一屁股坐在琴凳上，指着面前的钢琴，豪情万丈的命令道：“给我，打开！”
　　他虽然吐字足够清晰，神态也与醒着无异，但做出的行为和说话的内容都明确表示：周洛阳的确还在醉酒的状态。

　　“这么晚了，你要弹琴吗？”司凌弋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照他说的将琴盖打开了，露出一排整齐的黑白键来。

　　“弹什么琴啊？”周洛阳嘀嘀咕咕伸手去摸鼠标，但怎么找都是只有一片键盘。
　　“我鼠标呢！我要上游戏，凌神已经答应了陪我过生日！”周洛阳虽然着急，但还是嘻嘻笑道，笑着笑着又变得低落起来，“我才不会像他一样让他等我那么久。”

　　司凌弋当然没有忘记在短信里说过的要陪他过生日的话。
　　所以下午才带他去游乐场，无论如何也想陪他看一场电影。
　　这是司凌弋在网上查到的，被最多人提及的庆祝方式。
　　而周洛阳因为醉酒睡着，司凌弋自然也不会想到再去赴游戏之约。

　　司凌弋看着他沮丧地低头，蹲下身仰视他：“对不起，是我忘了。你想怎么过？”

　　周洛阳面对着突如其来放大的俊颜，愣住了。

　　“你想听什么，我弹给你听。”
　　司凌弋牵着他的手让他坐到一旁，自己坐在了凳子上。

　　周洛阳傻傻道:“都好，你弹的都好。”

　　司凌弋轻轻敲击琴键沉思了片刻，弹奏了一曲《致特蕾莎》。
　　流畅的音符从他的指尖缓缓倾泻而出，周洛阳听着那轻快舒适的旋律，身体不自觉微微跟着摆动，他不再纠结要去找游戏里的「凌风负雪」，因为眼前的人便是他的凌神。
　　只是总觉得这曲调中缺少了些什么。

　　一曲终了，司凌弋再次蹲在周洛阳面前:“还想要做什么？”

　　过了片刻，周洛阳试探着伸出双手抱住眼前之人宽阔的肩膀，将脸深深埋入他的颈窝。
　　“什么都不需要了，有你在就好。”
　　这是他做梦都想触碰到的人。

　　今天既然真的梦到了，索性就放纵吧。

　　周洛阳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胸膛剧烈起伏着，但还是想对梦中这个幻想出来的人倾诉。

　　“我三年前第一次在游戏里遇到你时，你可能已经忘记了。”
　　司凌弋就那么被他抱着，心悸的感觉过于明显，想忽略都是个难题。
　　他只好静静听着周洛阳的低语。

　　司凌弋想，他是记得的。
　　对于和「洛阳」的初次相遇，因为是游戏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所以他记得。
　　是因为有人抢了「洛阳」的坐骑BOSS，而「凌风负雪」因为路过时飞得够低目睹了全程。他正无所事事，便从半路飞身而下解决了那个抢怪的人。
　　再后来，「洛阳」便一直跟在他身边了。

　　司凌弋思绪翻飞间，周洛阳继续闷声说道:“那天我被人抢了怪正在地上躺尸，你就从天而降，杀掉了那个人。”
　　“我只是随便玩了一个游戏，但没想到，真的有天使存在。”

　　“我复活以后去找你道谢，你说你只是随意为之。”
　　“虽然无用，但会收下。”

　　——虽然对我来说不需要，但我会收下你的感谢，并为之感激。
　　这是司凌云曾经说过的话:如果有人出于善意给予了你什么，即便不需要，也要将这份善意牢牢记下，并表示感谢。
　　司凌云在发现司凌弋的异常后，便将做事奉行的准则告诉了他，希望他不要在无知的情况下贸然伤害别人。

　　而在周洛阳的眼中，这无疑是另一种他从未了解过的世界。

　　原来就算不被需要，也有人能够记得这份好意。

　　“也许你不知道这句话对当时的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每天都跟在你身后，我知道你只是习惯了沉默寡言，可这让我自作多情的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如。”

　　周洛阳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崇拜你，羡慕你活着的方式，想要追随你。”

　　“不在面对面的相处之下，我也不害怕再一次被践踏。”

　　“可是你没有任何预兆的离开了。”
　　“你是我那时所身处的黑暗中，微弱的萤火。却也是最为光亮的存在。”

　　“我找不到继续游戏的目的，但我怕你在某一天突然回来而被我错过。”
　　“为了不错过我唯一的光，我愿意无限期的等下去。”

　　“我愿意为了你改掉我所有的坏习惯，我想在你回来时成为优秀的人，尽管你看不见、也不会知道。”

　　“我怕你回来时已经忘记了我，所以我会打上最高的位置，让你回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我。”

　　周洛阳松开紧紧环着他的手臂，搭在他肩上直视着司凌弋:“我喜欢你。”

　　司凌弋从他瞳孔中看见自己被映射出的身影，却始终蒙着一层薄雾。
　　那是他梦中的人。

　　周洛阳抹掉眼眶里的水雾，有些蛮横的说:“虽然我没有预料到会喜欢上你，但这全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的离开让我等待，将所有的感情都变了质。
　　但即便是“身处梦境”，周洛阳也没好意思说出这句话。

　　“虽然我也认为喜欢上一个素未谋面的虚拟数据很可笑，但这已经发生了，而且——”他郑重其事的说。
　　“我需要你对我负责。”周洛阳话音落下，微凉的、喋喋不休的唇瓣覆上了司凌弋愣怔的眼角。

　　他似乎说累了，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久久没有动作。

　　司凌弋心中巨震，过了足有一分钟才把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的周洛阳推开，见他又重新进入梦乡，将他打横抱起来放回床上躺好。

　　墙壁上的挂钟指针跳到了12点整。
　　司凌弋拿起手机，在与「洛阳」的短信对话框中输入道:“生日快乐。”

　　他按下发送键，手指抚摸过周洛阳淡色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