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攻略》icedbeer

3、第三章

　　林旸打开手里的纸条，上面和高考准考证确实如出一辙。第一行是加黑的宋体“地球护照考试第一大场第一小场—语文”然后是名字“林旸”准考证号“0038”考场“长青市第二中学三年八班”考试时间“9:00—11:30”再下面就是和机械男声通知中一致的四条考场纪律。
　　准考证号0038，林旸感觉这个数字和自己还真是有缘，只不过是孽缘，不论是高中时期他努力不努力小考都会考的第38名，还是现在不知还是否存活于世的他还没还完贷款的第38楼，都让他觉得38并不是个什么好数字。
　　闻逸舟此时站在林旸左手边，观察到这个小卷毛浑气压低了又低，他侧头和林旸一起看林旸的准考证。
　　“零零三八？”尽管闻逸舟声音好听，是林旸最喜欢的哪种低沉的调调，但林旸还是忽略不了闻逸舟语气中的促狭。
　　林旸刚想反驳，眼神刚有气势的落在闻逸舟的瞳孔，就灵敏的捕捉到闻逸舟眼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顿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他取悦到了闻逸舟，林旸第一次发觉38这个数字也不是非常不能接受。
　　林旸伸着脖子看了眼闻逸舟手里的准考证，准考证号“0001”，林旸做实了心中的猜测，果然如此，准考证号是按照当年的大概成绩分配的，闻逸舟在分班考试之后成绩一直位列榜首，要不是后来被军校提前录取，可能就是那年高考状元的最强竞争对手。闻逸舟学渣变学霸的剧情林旸现在其实还是不太能接受，他冲着闻逸舟的准考证号哼了一声，瞥了瞥嘴“走吧，去排队了。”
　　闻逸舟好笑的看着林旸甩着他凌乱的茶色卷毛向队伍走去，手感一定不错，闻逸舟想。“走吧，一起排队。”
　　西装男起到的警示作用确实立竿见影，有几个人在西装男消失不到一分钟后就在校门口排起了整齐的四列纵队，虽然机械男声并没与明确说考生到底应该怎么排队，但是所有人都不想以身犯险试探某一点会不会是雷区。考场纪律第二条中说本场考试按照高考形式，所以像高考一样在门口排出四列纵队看起来是最为安全的做法。林旸五人站在队中间位置，此时即使有四个穿军装的人在人潮中也并不显眼，林旸听周围的人说着他们高考那年语文都出了什么试题，不知道这场考试题型和高考语文类不类似之类的话语，语气中还夹杂着对于考试的惶恐和不安。这一瞬间，林旸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回到了那年夏天的高考。
　　2038年，这年长青市的夏天尤其闷，春天的时候这里地震了两次，虽说在平原地区震级也不大，但在教育局的强制要求下，那一段各个学校的各个年级都变成了网络授课，高三也不例外。即将高考的高三生们不仅失去了一部分最后在校的时光，还得在家孤军奋战，奋勇刷题。在家的那段时间林旸尤其难耐，他一边埋头苦干刷着各科模拟题，一边暗暗想着以闻逸舟年纪第一的成绩应该会上全国顶尖的A大，以自己的成绩努努力考个A大不热门的专业应该也问题不大，这样他就有了闻逸舟高中校友加大学校友的双重身份，说不定这能帮助他近水楼台先得月，顺利摆脱单身。这种想法让林旸兴奋不已，他把手机关机扔到一边，狂刷了四套理综卷子也没能浇灭他这无厘头热情，这劲头仿佛明天他和闻逸舟就能手牵着手登上爱情小船驶向幸福港湾。
　　不过林旸没想到，回学校之后他的同桌，同时还是他分配的闻逸舟2号观察员就给他来了个平地惊雷，闻逸舟被提前被军校录取了，不用上课，更不用高考。同桌早几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奈何给林旸打电话关机，发消息也不回，没办法才到现在一盆水落下来给林旸浇了个透心凉。林旸发了疯一样的跑到三年一班，全班的人和林旸来了个面面相觑，林旸这个时候的羞耻心和理智早被震惊粉碎了，他在一班全班人的目光下径直走向了闻逸舟的座位，桌子里的东西早被闻逸舟收拾走了，林旸眼尖的看到闻逸舟桌角下有一块已经用到了包装纸部位的橡皮，是闻逸舟常用的牌子。林旸宝贝的拿回了家，用保险膜小心的包好，又用吹风机塑封，连同那本还没来得及见光的告白日记一起，被封印在了画着爱心的铁皮盒里。接下来几天同桌都没敢和林旸说话，林旸被低气压笼罩着，越想在家的那段日子他越觉得自己是个傻逼，他知道自己可能永远失去了得到月亮的机会，可他能怪谁呢，只能怪自己怂。后来林旸仍然报了A大，像是纠结着某种执念。
　　“想什么呢你。”闻逸舟低沉的嗓音从头上传来，将林旸从回忆中拉出，林旸抬头看向闻逸舟，太阳此刻已经升到了上空，即使面向太阳林旸也能清晰地看清闻逸舟的脸，可他还是觉得刺眼，刺眼的不是阳光，而是，他心里的月亮。

　　“月亮”见林旸呆呆的看着自己出神，伸手在林旸眼前晃了晃“林旸，你怎么了？”
　　林旸猛地回神，也不知道闻逸舟察没察觉到自己满怀爱意的眼神，他紧张地瞥了一眼闻逸舟，眼神里只有些疑惑的神色。还好，林旸呼了一口气“没怎么，就是突然想起了自己高考时候的事。”
　　“我没高考。”闻逸舟观察着林旸的神色“我家里有军人情结，要求我一定要考军校，如果不考军校的话，其实我想去的是A大。”
　　林旸仿佛不敢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闻逸舟知道他是A大毕业吗？他想问闻逸舟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他这个人，是不是知道有个人一直暗恋他，要不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出现在了这里闻逸舟却只和他说了你好，给他穿了大衣。林旸嗫嚅着开了口，却感觉好像有一根鱼刺卡在了喉咙，让他发不出声音。他怕了，他又怕了，他怕自己问出口的话会成为笑话，怕自己真的只是一厢情愿，毕竟以闻逸舟的成绩说想去A大不能再合理，就近选择长得面善的打招呼并且把大衣给一个浑身冻得通红的傻子穿也只能说明闻逸舟心地善良。好不容易得到了认识闻逸舟，和闻逸舟成为朋友的机会，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失控和冒进给闻逸舟留下一丁点不好的印象，还是慢慢来吧，他想。
　　“好巧，我就是A大毕业的。你要是没去军校，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校友。”林旸收敛了情绪，装作轻松地开玩笑。
　　“我很遗憾。”闻逸舟轻飘飘的四个字让林旸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又荡起了层层涟漪，很遗憾是他想的那种很遗憾吗？他能产生一些目前来讲不太切合实际的幻想吗？很可惜，林旸脑海里的幻想还没成型，蒋然的大嗓门从前方传来“开始入场了。”
　　长青市第二中学的电动大门缓缓打开，控制室并没有任何人，这让排队的所有考生都感到毛骨悚然，林旸随着队伍走进入了校园，昨天刚下了一场小雨，操场上有着残缺篮球网的锈迹斑斑的篮球架随着风轻微摇动，年久失修的塑胶跑道上积满了水的小坑反射了太阳的光芒刺的林旸眼睛微痛，他转开视线发现半个小时前还紧闭着的教学楼门已经敞开了，像是对所有的考生做出无声的欢迎。同样的，他们一群人中没有人发现是谁，什么时候打开了门。
　　所有人进入了教学楼，林旸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教学楼地图和其余四人商量着路线。事实上，只有林旸、闻逸舟和蒋然是这所中学毕业的，蒋然比林旸小一届，跳级和林旸参加了同一场高考上了军校。而熊成平和方乾两人不是这所学校毕业的考场却在这个学校，林旸问他们是否来过这里借读或者是来这里旅过游，两人都给出了否定答案，看来分考场的原因可能并不是看每个人读过的高中。末了方乾还补充了一句这种没有什么大型景点的重工业老城，似乎没有来旅游的必要吧。气的林旸想给他两拳。
　　临时小队由于考场不在一个教室将暂时性解散，蒋然、熊成平和方乾的考场在二楼，林旸和闻逸舟的考场在三楼，五人约好交卷出了考场在二楼楼梯口汇合。和蒋然三人告别后，林旸和闻逸舟一起上了三楼，林旸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和闻逸舟一起走在三楼这条熟悉的走廊，闻逸舟的考场在三年一班，比林旸的考场三年八班先一步到达，闻逸舟在一班的门口站定，看向林旸“考试加油。”
　　林旸感觉自己就像曾经无数次在暗中那样目送闻逸舟进了教室，这次他站在了阳光下，站在了闻逸舟面前，他突然鼻子一酸，对着闻逸舟扯了个不算好看的笑容，用最正常的口吻，说了一句“闻逸舟，你也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