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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吕风遥x祁鸾5 我最在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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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坐地起价,陆少爷正准备骂人,就听旁边的洪仰来了一句:“小兄弟很有胆量,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吕风遥笑笑:“草民是个俗人,就爱金银这些俗物,不如大人们赏我些纹银好了。”
洪仰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立时便让人端了一百两上来。
陆少爷见状,不想被比下去,忙道:“诶诶诶,怎么能让洪大人出钱呢,东荣,把我的银票拿来。”
他的近侍东荣依言而动,放了两张银票上去。
两位带头的开始加码,下面的也不甘示弱,不一会彩头就涨到了八百两。
祁鸾坐在下首处,听着后面传来的报价声,半点没觉得欣喜。
他只怕吕风遥输了比试,到头来被这些老爷们怪罪。
许是心有灵犀,吕风遥在这时回头看了祁鸾一眼,扬眉一笑,做口型道:“帮你赚钱啦!”
祁鸾噗嗤一笑,笑得刚刚还镇定自若的吕风遥,霎时乱了心跳。
锣声轰鸣,比试开场。
十三问:“谁先来?”
吕风遥:“你先。”
十三倒也没推脱,他将箭矢搭上弓弦,鹰隼般的眸子紧紧盯着靶心,右手使力后拉,一箭放出时,那箭矢瞬杀到木耙之前,刺穿靶心,一路朝后袭去。
随着几声砰砰连响,箭矢直击到最后一张靶子上,才停了下来。
这种连击,不仅要注意风向,还得算准箭矢穿靶后可能受的影响,一丝一毫的失误,都可能影响最后的结果。
但幸好,这次十三发挥得不错。
见此情景,洪仰率先鼓起掌来,又略含挑衅地看向了吕风遥。
吕风遥看也没看他,只走到黄线之外,寻找最适合出箭的位置。
早在之前试验的时候,吕风遥就发现这弓要七八百担力才能拉得开。
看来它的前一任主人,应当是个大力士。
弓身沉淀着岁月的痕迹,潜藏着它过往的光辉。
而如今,它将在自己手中再放异彩。
吕风遥把弓抵在地上,将箭上弦,运气沉于丹田,再让全身力气尽数灌注在小腿与手臂上。
他那不缀锻炼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披上了金甲,戴好了钢盔。
血液里奔腾汹涌的,也成了沙场上战鼓的轰隆声。
那寂寂多年的弓被他拉成了一轮满月,原本安静坐着的祁鸾,也忍不住激动地站起身来,看向他的方位。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在他记忆的深处,似乎也有人做到过类似的事情。
只是经历了一世的隔阻,他记不清了。
只有不远处那个熟悉的伙计,浑身绽放出陌生的光华,那人身躯伟岸,肌肉虬结,在这一刻由人蜕变为神。
只见他一箭射出,靶身瞬间四裂。
箭矢如长虹,一路贯穿十个靶子,穿透之后余势未消,竟又射到校场后沿的砖墙里,直没到箭尾。
吕风遥把弓一丢,冲着十三挠了挠头,说:“不好意思啊,太放肆了点。怕你这支箭以后没法再用了。”
十三已被他这惊天一技震撼当场,哪还管得了箭不箭的问题。
不一会,裁判看完箭靶回来,向众人报告了结果。
“吕帅”一箭,攻势极稳,次次正中红心。而十三的箭在第八靶时出现偏离,到第十靶时虽依然在红圈之内,却已靠近了边缘。
过了半晌,陆少爷这边的人率先鼓起了掌。
神乎其技。这是京城公子们的唯一想法。
他们本是要来炫耀的,自以为这种乡下地方不会有能战胜自己的人。却不想刚嘚瑟了几回,就在吕风遥身上栽了次大跟头。
陆少爷欢喜得活像这支箭是他自己射的,忙不迭把屁股从座位上挪下来,跑到吕风遥面前,把彩头给他。
陆少爷:“你小子不错,给我们郡争光了。就该挫挫这些人的锐气。”
吕风遥拿了钱银,也不走,就对陆少爷道:“你事先答应我的呢?”
陆少爷:“啊,答应什么?”
吕风遥:“给我老板道歉。”
陆少爷:“这……这么多人,不合适吧,要不等人散了,改天再说?”
吕风遥:“改天你要是反悔了怎么办?就现在。”
陆少爷:“成成成,怕了你了。”
他左看右看寻到祁鸾踪迹,一路小跑凑到近前,对着祁鸾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给足了吕风遥面子。
祁鸾没成想太守的儿子会对自己行这样的大礼,刚准备避开,结果被吕风遥一拉,又生生给受了。
陆少爷:“那个,祁老板是吧,你就大人不计我的过,别计较我的一时口快了。”道歉得不甚走心,鬼点子却不少,又冲祁鸾耳语道:“你这伙计能不能让给我啊,我刚好缺个武力高强的护卫……”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吕风遥提着领子一把拉开,丢到了一边。
吕风遥站回祁鸾身旁,把银票塞到他手里,冲陆少爷说:“谢您抬爱,我没兴趣。”
陆少爷:“当统领也不错啊,我给你双倍月钱。”
吕风遥:“没别的了吧?骑术还要么?”
陆少爷喜笑颜开:“不用了不用了,那群孙子吓坏了,想必不会再没事找事了。就该这样杀杀他们的威风,不然一天天狗眼看人低的,膈应。”
吕风遥:“那行,走了。”
他说完便不再管其他,只领着祁鸾出门,那态度自然得,好像他就是来耍耍威风再赚赚外快的,浑然没把这比试放在眼里。
祁鸾:“诶,就这么走了?”
吕风遥:“是啊,难道要留下来跟这些人打官腔?那也太无趣了。”
“别动。”他忽地停下脚步,将手伸到祁鸾面前。
就在后者因紧张而微闭双眸时,吕风遥从他发上摘了枚草叶下来。
吕风遥:“祁老板,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随便露出这样无害的表情。”
“啊?”祁鸾没想到他的话题会跳得这样快,一时没反应过来。
“因为,会让人很想吻你。”吕风遥说着便按住他后脑勺,对着他的唇亲了过去。
这是吕风遥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几次亲吻之一,祁鸾去世时的那个吻,苦涩且咸腥,充斥了祁鸾半生的凄苦。
这次却甘甜且清冽,仿佛从未染过半分杂质的山泉。
“真好,你还在这里。”吕风遥说了这样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弄得祁鸾一头雾水。
过了好一会,后者才从这个吻里回过神来。
许是想掩饰尴尬,祁鸾装凶道:“喂,我是你老板诶。”
吕风遥:“我知道。”
祁鸾:“那你还这么放肆?”
吕风遥:“我喜欢你啊。”
他见祁鸾驻足,便说:“没听清?我说我喜欢你。”
祁鸾感觉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他火急火燎地往外走,道:“那是你的事。”
吕风遥看他跟只兔子般跑远,无奈地大步跟上:“那你给个回应啊。”
祁鸾:“没有回应,你想得美。”
吕风遥改走为跑,冲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腰,一下便将他扛到自己肩上,欢天喜地地回家了。
祁鸾:“你放我下来!”
吕风遥:“老板,今日赢的赏钱全给你,让我抱抱。”
祁鸾:“谁要你的钱,疯了……”
吕风遥:“八百两呢。”
祁鸾:“哦,你抱吧。”
吕风遥失笑:“小财迷。”
比试散场后,洪仰避开人群,上了辆马车。
他跪在车帘外,对里头道:“殿下,微臣觉得方才那人箭术超绝,似是可用之才,是否要将他招入朝中,为殿下效力?”
车帘内传出道年轻男子声,问的是:“洪仰,开国皇帝即位之前,曾任何职来着?”
洪仰细思片刻,回道:“元帅?”
“是了,元帅。”车内男子正坐在席上,大腿上放着两张图画。
左边那张,是他从书中拓印出来的开国帝王。
他以手指点点宣纸,轻声道:“吕帅……吕风遥……”
又想起方才坐在车中时,窥见的祁鸾容貌。
与右边那张纸上,发戴金簪的玉贵妃渐渐重合。
“莫非真是先人托生?”年轻男人细语着,又轻启薄唇,对洪仰说:“不了,莫要打扰,随他们去吧。”
洪仰:“微臣遵旨。”
吕风遥前脚刚把祁鸾带离了校场,后脚就拉着他进了金店。
不得不说,那金钗因是仿“玉贵妃”旧物制成,一直是城中的流行款,过了这么多年,竟还在卖。
吕风遥现下赚了大钱,底气都足了,忙指着货架上的金钗说要买这个。
祁鸾怕他大买特买,一下把钱全花完,忙问:“买这个做什么,太贵了。”
吕风遥:“送你。”
祁鸾:“这是女孩子的首饰。”
吕风遥:“但并不女气,你试试看。”他说着便将簪子别到祁鸾头上,拉他到镜子前观赏。
这本就是祁鸾自己的东西,自是没人比他更适合。
祁鸾左看右看瞧不出毛病,又看吕风遥兴致盎然,便只能顺着他的心意,把簪子买了下来。
金店老板一边拿盒子包装,一边对祁鸾道:“这小子几年前就来问过价钱,我还以为他要买了送给哪家小姑娘呢,没想到……”
祁鸾抬眼去看吕风遥,结果那人怕羞,提早将脑袋挪开,朝着外头,装作看飞鸟,一副今日天气真好的模样。
待拿好东西出门,到了人少的地方,祁鸾才把话问出来:“你……什么时候开始动心思的?校场的话,究竟是一玩笑,还是……”
吕风遥知道这回再瞒不住,只能哼哧道:“很早。”
祁鸾:“很早是多早?”
吕风遥:“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或者更早以前。”
祁鸾:“那时你还是个小豆丁呢。”
吕风遥:“是啊,那晚月老托梦,告诉我会有个有缘人从那里经过。我一抬头,就看见你了。”
祁鸾显然不信:“就因为这个?”
吕风遥:“你就当我见色起意吧,反正这辈子我是只认定你了。”
祁鸾:“你才多大,说一辈子会不会为时太早了?”
吕风遥:“不早不晚,刚刚好。走了,回去吧,劳你为我操心,只怕昨天都没心思开店吧。”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了祁鸾的手,那人也没反对,由着他与自己十指相扣。
祁鸾:“人没事就好。”
许是难得往前迈了一步,到了夜里,吕风遥趁热打铁,又殷勤地端着水盆去给祁鸾洗脚。
祁鸾显然还未适应这突然的角色转变,逃都来不及逃,就被吕风遥拽回了手掌心里。
祁鸾想循序渐进,却不想对面是早已觊觎了他多年的恶狼。
幸好吕风遥在脱去他鞋袜后,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老老实实将他双足按在温水里,给他沐足。
祁鸾为他奔波了两天,也有些疲累,得了吕风遥的按揉,这才舒服些。
他看着早已长成大个子的男人尽心竭力地为自己服务,忽地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你箭术这么好,我怎么从不知晓?”
吕风遥抬头笑笑,说:“熟能生巧而已,没什么稀奇的。”
祁鸾:“你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在我药房里当伙计,岂不是屈就了?以你的能力,去参军、从政,会比现在有出息得多。”
吕风遥按揉着他足底的穴位,回道:“我本也没那么大的抱负,不想当什么大人物。比起那些,我有更在意的……”
他直视着祁鸾的双眸,目光如星辰般熠熠生辉,满含专注:“那就是你。”
许是晃动的烛火乱了心,又或许是夜莺的啼鸣扰了耳,吕风遥在这一刻,忽地生了狗胆,对那近在咫尺的人撞了上去。
他们的唇在空中交汇,一个满含侵略,一个在最初的愣怔后,选择了放纵。
或许这一刻,祁鸾对吕风遥的喜欢还未上升到那个程度。
可对于一个早有预谋的人来说,这一点点退让,已经足够了。
在两唇相触的瞬间,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们四目相对,坚定的与含泪的,充满爱意与敞开心房的。
一个攻,一个守。
看似是吕风遥在掠夺,却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个以心脏为据点的城池,早在祁鸾出现时便已沦陷。
而现在他只是加速了融合的过程,让两个原本分离的个体,实现灵与肉的统一。
吕风遥习惯了忍让,习惯了退缩,前世的事,让他无时无刻不为祁鸾的遭遇而内疚。
他以为自己能维持着守护者的身份,直到死去。
可直到这时他才明白,真爱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挡不住的。
能跨越生死的隔阻,能跨越百年的沧桑,能冲过遍地刀锋,来到他面前。
吕风遥怜惜他,在祁鸾倦极之后便停了下来,温存一番过后,又下床倒热水为他擦身。
吕风遥像只偷了腥的猫,从得手后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祁鸾懒得搭理他,只知道他忙完后又爬上床来,抱着自己便不肯放了。
又听他胡言乱语,说什么“是热的”,听得祁鸾忍不住想翻白眼。
怎么,还抱过冷的不成?
祁鸾本想睡了,却耐不过吕风遥火气重,纠结片刻后,还是顺从地往他的方向滚了滚,由他抱了。
吕风遥信守了诺言,并未从仕,也并未远离。
靠着爬上老板的床,他成功走后门混成了药堂的二把手——虽然在这之前,也差不多是这个位子便是了。
他俩好的第三年,某日午后,祁鸾靠在柜台上算账,吕风遥则拿了草料去喂后院刚生产完的母马。
新生的小马毛色通红,懒懒地趴在那里任母亲舔毛。
吕风遥一去,小马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一时间,马和人都愣了。
可不,换了一世还是这家伙,能不惊讶么?
吕风遥将草料递给母马,又折了根狗尾巴草去逗小马驹:“老伙计,又见面了。”
他指指药堂内,道:“现在我跟老大混,你也要好好听他的话,知道么?他是咱们三里的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毫不意外地得了小马驹一声轻蔑的“咴”声。
似在嘲笑他,兜兜转转两辈子,还是绕回了最初的起点。
吕风遥便自作多情地当他答应了,开开心心扔了草,跑回去找祁鸾了。
小马驹一边喝着奶,一边偷眼看那傻主子。
见他胆大包天地去摸祁鸾的屁股,挨了一记打后仍不记事,又搂了人来亲。
大老板秀眉一挑,主动给了那男人一记响吻,便令他乐得找不着北,老老实实拿着笤帚扫地去了。
呸,真酸。马儿想。
能怎样呢?失而复得,宠着呗。
——————金玉良缘——————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