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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吕风遥x祁鸾2 我要和他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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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几年,吕风遥在药堂里扎了根,不仅耳濡目染了不少药理知识,还帮着祁鸾处理药材的采买、运输工作。
旁的伙计都说吕风遥勤奋,却只有他自己明白,这些都是离当家的那个人近一点。
吕风遥正逢发育期,就跟雨后春笋似的,一下便蹿了一大截。
先前的衣服已全然穿不下了。
祁鸾给他发的补贴,他多半花在了吃东西和买衣服上。日子过得紧巴巴,却也自得其乐。
直到后来,他在金店里看上了一样首饰,才生了存钱的心思。
那是枚金钗。
金店老板洋洋得意地对他吹嘘:“这个啊,是仿的皇家首饰。导致吴国亡国的那个玉贵妃知道吧,她就戴的这个。”
哪想这一下竟直接捅了马蜂窝,吕风遥立时便回嘴道:“那姓楚的昏君亡国就亡国了,与玉贵妃有什么关系?”
老板笑笑:“嘿,反正这金钗很贵重很流行就是了。”
他似也看出来吕风遥衣着寒碜,便建议道:“其实这钗也能单了卖,它左右对称,能分作两枚金簪……”
吕风遥打断他:“钗就钗,谁让你拆了卖的?变成两半还有什么意思。”
金店老板无缘无故被骂了一通,刚准备回嘴,吕风遥已气呼呼地跑了个没影。
老板:“这小子怎么了,吃火药了?”
吕风遥揣着一肚子火回到药堂,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润润喉,就看见更让他头皮发炸的一幕。
那药堂里挤了三五个媒婆,正在给祁鸾连珠炮似地说亲。
祁鸾已过及冠之年,人又长得漂亮,正符合外头那些人对“美男子”的标准。
他性子虽不张扬,可他广施医德,药堂里也常有人员来往。
一来二去,倒也导致他名声远播。
这不,他还没来得及出去与人说亲,提亲的人就先一步来了,一副生怕他被人捷足先登的模样。
祁鸾许也不想这么早成亲,一个劲地推拒,才一会就冒了满额的汗。
吕风遥最怕的就是这个,连忙穿过人群,挤到祁鸾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腰,拉高嗓子喊了一声:“爹!”
媒婆们被这一喊惊扰,纷纷怕沾了荤腥的俏姑娘一样躲到一旁,七嘴八舌地说道:“祁老板,你何时娶的亲?哪来的这么大的儿子?”
祁鸾:“这不是……”
吕风遥又嚷嚷道:“爹爹,你不要我和娘亲了吗?”
一时间众人脸色更古怪了。
祁鸾看看旁边及腰高的小鬼头,又看看那群如狼似虎的媒婆,看来看去,觉得吕风遥危险性更小些,便没有再解释,将那些人恭敬请出了大门。
吕风遥看他回转时脸上并无笑意,这才后怕起来,战战兢兢问道:“你生我气了吗?”
祁鸾:“没有。”
吕风遥:“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祁鸾继续摇头。
吕风遥没辙了。
虽然这把火在苗头时期就被他掐灭,却仍是让吕风遥生了警惕之心。
他敢这样放肆,无非是吃准了祁鸾前世只喜欢男人。
可这一世呢?
重新投胎,再世为人,他的喜好,还会如从前一般吗?
若他这一次喜欢女子,且想跟那人共结良缘……
这个想法的冒头,让吕风遥一整晚都没能睡着。
他辗转反侧完,又披衣去地上踱步,直到把地皮都走没了一层,也没能释怀。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当日祁鸾的感受。
那时的自己,也一心想走娶妻生子的老路,将爱慕他的祁鸾远远抛到一边。
真到了身临其境的时候,他才发现,什么放手都是假的。要他看着祁鸾跟别人成家立业,简直就是在往他心口上开刀。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对祁鸾的行为置喙呢?他不是将军,只是个伙计。祁鸾也不是那个懵懂不知世事的少年,他有自己的思想和打算。
未处在同样的境地中,他也未必会如当年一样喜欢上自己。
吕风遥为了祁鸾的心意,抓心又挠肝,只恨不得将那些美好的过往从脑子里挖出来,呈到祁鸾面前给他看。
又恐祁鸾想起那后半生的阴暗与凄迷,要与自己一刀两段。
他在渴望救赎和罪无可赦之间反复跌宕,想来想去,终究是一无所获。
过了几日,祁鸾忽地又找上他,让吕风遥跟自己去一个地方。
原本还担心祁鸾会因那日的事厌恶自己的吕风遥,一下子就回了血。半句话没多说,就跟祁鸾出了门。
祁鸾一路领着他,朝城北行去。
吕风遥知道那个地方,供奉了不少神佛,常有人去那边参拜。
吕风遥:“你要去拜哪个菩萨?”
祁鸾在马车上捏捏他的脸,笑道:“今天怎么不喊爹了?”
吕风遥:“我那是急中生智。”
祁鸾:“倒也算帮了我的忙,啦,这个给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枚药片,递到吕风遥嘴边。
吕风遥:“我没有生病,你给我甘草做什么?”
祁鸾:“当糖吃啊,像这样。”他往嘴里塞了一枚,含糊道:“我小时候,就拿这个当零食来着。”
吕风遥学着他的含进嘴里,皱着眉道:“有点苦。”
祁鸾:“过一会就甜了。”他品味着唇齿间的丝丝甘甜,忽地对吕风遥道:“那天的事,谢谢你。”
吕风遥:“谢我?”
祁鸾:“是啊,若不是你,我还脱不了身呢。”
吕风遥:“你就不怪我毁了你的清名?”
祁鸾:“反正我也不打算成亲,随便吧。”
吕风遥从他的话里品出了几分非同寻常的意味,他想继续追问,一见祁鸾扭头去看风景,便也识趣地闭了嘴。
等到了地方,祁鸾给马夫付了银钱,又领着吕风遥下车,朝远处走去。
吕风遥看他一路过了城隍庙,又过了观音庙,直奔月老庙而去。
方才才放了点心的吕风遥,又难以抑制地紧张起来。
一时间,他脑子里闪过许多“月老庙中情定终生”、“姻缘树下公子小姐结缘”、“红线系一生”之类的话本名称,生怕祁鸾去了其间后,被旁人一根红线拐跑。
他害怕极了,只寸步不离地跟在祁鸾身后,见了男的也提防,见了女的也提防,生怕别人抢了这个香饽饽。
但幸好,祁鸾在月老庙前便拐了道,去了后面一座庙宇。
吕风遥跟着他进门,看到门口牌匾上写了四个大字:兔儿神庙。
月老庙那边,常有男女成双入对。
兔儿神庙中,则多是男人来往。
祁鸾拿了香烛参拜的时候,吕风遥就杵在一旁看墙上的介绍。
兔儿神与月老职能有些相似,只是他主司人间男子之间的情爱。说得通俗些,便是同性之爱。
吕风遥偷眼瞧了瞧在蒲团上参拜的祁鸾,在心里问道:“他这一世,也是么?”
祁鸾不知背后有眼,只认认真真拜完,又添了香油钱,求了签,跑去找管这庙宇的老先生解卦。
吕风遥一看他走了,立时窜到神像前,也恭恭敬敬拿了香烛奉上。
吕风遥:“兔儿神,抱歉我是第一次知晓您的名字,也是第一次进您的庙宇。说来您可能不信,我虽瘦小伶仃,却已是两世为人。我爱着一个人,前世浑浑噩噩,失手将他推远,导致他一世流离,悲惨而死。”
他抽眼看了看祁鸾,见他并未注意到这边,才继续道:“想您也猜到了,我情之所钟者,正是方才拜过您的那一个。我知他这次依然喜欢男人,内心不知有多欣喜。可这世上的人那么多,或许他会爱上别人也说不定。我知道自己前生活得实在狼狈,这世想与他重新开始,不知可有机会。”
他拿了签筒来,对着兔儿神求签。
可也不知是他手法不对,还是真的天意难违,他晃来晃去,竟没一支签掉落下来。
吕风遥拧着眉,喃喃道:“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么?”
他放了签筒,对着兔儿神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响头,道:“吕某此生,不娶妻、不生子,可舍荣华,弃富贵,只愿能与他长相厮守。”
又说:“这身子还未长大成人,我不敢对他表明心迹,怕被他疏远。但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就算今生我们真的无缘,我这颗心也再容不下他人。还望兔儿神慈悲,成全我这迟来的一片真心。”
他掷了卦,见一正一反,是为顺卦,这才获得了些许安慰。
他将身上仅有的几枚铜钱尽数放进功德箱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走回祁鸾身边。
祁鸾:“你方才做什么呢?年纪轻轻的,也想谈情说爱不成?”
吕风遥:“早做筹谋,不好吗?”
祁鸾:“那你可拜错了,前头才是月老庙呢。”
吕风遥:“我喜欢男人。”
祁鸾当他说笑,说:“小豆丁一个,净说胡话。”
吕风遥也不解释,只凑过去看他手中的签文,问:“兔儿神说了什么?”
祁鸾手一扬,给他看签文。
上面不多不少,正是十个字。
写的是——
“得月:近水楼台,姻缘天定。”
吕风遥一下振奋起来,对着兔儿神再拜了一拜,随后兴高采烈跑回祁鸾身边,牵着他的手往外行去。
吕风遥:“走吧,我们回家。”
祁鸾一边走,一边无奈笑道:“你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