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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少爷追媳妇去啦! 分给她们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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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给她们住的确实是间干净屋子,角角落落都没有灰尘,床褥该是新换的,还带着浆洗后的清香。
这屋子好似还有女人住过,香笼里有着淡淡的熏香。
品味不错,是个很好闻的味道。
许稚一表示赞扬。
与此同时的院子里,四处的角落里不知蹲了多少人。
“那香谁点的?”
“我点的,女娃娃不是都喜欢这些东西?”
“你个大老爷们哪里来的熏香?”
“夫人要的货,我给扣了一块下来。”
“好啊,你居然敢偷夫人的东西?!等我回去必然跟老爷打你小报告。”
“王老六,别以为老子没看见你管季先生拿了伤药,偷偷放进屋子里了!”
“那是,那是季先生让我拿的!”
“瞎说,季先生会有闲心管一个女娃娃?”
“吁,屋里那可不是个简单的女娃娃,听说少爷对人家可上心了,说不定将来也能入府当主子,跟郡主娘娘平起平坐呢。”
“她一个乡野女娃,也能跟郡主平起平坐?”
“不是有个说法叫什么……母,母凭子贵?没准人家肚子争气先给少爷生了儿子呢!”
“那怕是老爷得打断少爷的第三条腿呦~”
院子里瞬间笑做一团。
“消停会儿吧你们!”陈光武拿拐杖敲了敲地,声音不大,却也把满院子的嘈杂压了下去。
“今天给我老老实实的,都离后院远一点,隔壁家那只狗要是再敢半夜乱叫你们就抓了它去炖狗汤,让小娘子睡个安生觉,听见没?”
“知道啦!”
下面的人又笑嘻嘻闹起来,有的提议要烤,有的又说做了狗肉火锅。
陈光武听着脑袋发胀,干脆直接扭头回了自己屋。
“陈老大,后院那小娘子真的会嫁给咱们少爷呀?”临关门的时候,一个胆大的扒住了门边问他。
“滚!”陈光武一脚踹出去,“我告诉你们,长宁郡主一家对咱们老爷是有大恩的,就算少爷将来脑子拎不清,咱们也得坚决地站在郡主那边,听见没?”
“是是是,我们都知道,都知道。”
……
屋内。
“小姐你看!这里有伤药诶!”惜婵拿着自己从柜子里翻出来的小瓷瓶,献宝似得捧到了正盯着香薰观察的许稚一面前,“奴婢看您今天走路不对劲,想必是脚上磨了水泡,您快坐下我给你上药!”
“药先拿来我看看。”许稚一凝着脸扭过头,没有丝毫欣喜之色。
“是……”惜婵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严肃,赶紧把药递了过去。
许稚一将瓷瓶打开放到鼻前闻了闻。
确实是上好的伤药,专治脚上磨损的,见效快而且一点疤痕都不会留,京中小姐去登山春游时总会备着以防不时之需。
她与陈阿公是今日初见,他怎么知道她行了许久的路脚上有磨伤?
就算是他细心发现自己走路异样,那一直和她们在一起的阿公是什么时候买到了药又放到屋子里的呢?
还有那熏香。
她刚刚本是喜欢那香的味道,才打开香笼查看,想摸清配料也自己做做看,却发现笼里根本不是香片,而是看着像是拿指甲扣下来的一个不规则香块。
点香之人根本就不懂香,又为什么手里会有这般上好的香呢?
伤药可以用巧合来解释,香薰也可以说是陈阿公心善拿了自己客人的香仓促给她点上。
但是联系起最初她们遇到陈阿公时他那过分热情的样子,许稚一只觉得处处都透着诡异。
抹药的时候,许稚一将自己的想法跟惜婵细细说了一遍,惜婵却摇了摇头:“小姐,我虽然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但是我感觉陈阿公不像是有歹意的样子。”
许稚一沉默了。
确实,如果排除陈阿公实在演技太好而且比宫里争宠的娘娘们心思还多,连她都能骗过的这个可能性,陈阿公真的没有让人感觉到敌意。
“那若是善意,萍水相逢又为什么对陌生人这么好呢?”许稚一坐在床边咬着嘴唇,手无意识地开始绞自己的发丝。
“陈公子也是萍水相逢,也对我们很好啊?奴婢其实觉得小姐你的行军图都不值得人家那样做,有陪咱们在深山里乱跑的时间,随便在猎场抓几个人都知道了。”惜婵收了药瓶蹲在她脚边,托着下巴仰头看她。
“对啊……”
许稚一突然想起了早晨时少年沉睡的侧脸,棱角分明英气逼人,又因为在睡觉所以带着几分不设防的柔和……想捏……
许稚一“噌”得一下站起来,把脚边的惜婵吓了个屁股墩儿。
“怎么了小姐?你脸怎么红了小姐?发烧了吗?”惜婵站起来关心着。
“没事,没事……”许稚一赶紧拍了拍脸,“只是有点热……”
许稚一你要点脸!人家陈公子是有婚约的人了!怎么能对有妇之夫产生如此不堪的想法,赶紧忘掉赶紧忘掉!!
“小姐你在想什么?”惜婵把手放她眼前摇了摇。
“没,没什么,”许稚一深呼吸平静自己凌乱的心绪,“我在想,陈阿公会不会是陈公子的人。”
“为什么?虽然他们都姓陈,但……”惜婵表示不解。
“可能算是直觉,”许稚一拍了拍自己脑门,“但你想,如果是陈公子托人照顾我们,那这一切不都可以解释了吗?”
她终于想起来陈阿公拐杖上那个三足鸟的图案在哪里见过了,那位陈公子也有一个刻着三足鸟图案的牌子!
陈阿公的过分热情,早早准备好的屋子和伤药,还有颇显鲁莽的香薰。
都说的通了。
“那陈公子可真是个很好的人啊!”惜婵一拍手。
“是很好,”许稚一为难地揉了揉额角,“把东西收拾起来,我们等凌晨城门一开就走!”
“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找长宁郡主啊!”许稚一坐下开始穿鞋袜,“现在他们对我们好,只是不知道我们的身份,若是知道了,谁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惜婵委委屈屈地看她:“先睡个懒觉都不行吗?”
“不行,之前陈淮在深山里接不到消息,而出山后他若是骑马立刻赶往猎场,大概这时候也就到了,也该知道了长宁郡主失踪的消息。他马上就会联想到我们的,此地不可久留。”
“是……”惜婵蔫蔫地低下头,“那小姐,出城前买俩肉包子吃行不行?我饿了。”
“没问题!”许稚一被逗笑,“我们惜婵想吃多少都可以!”
……
猎场附近的一处农户人家里,身材欣长的少年正对着墙壁发呆。
李姑娘到哪里了?陈叔接到她没有?她那么娇气,肯定很累吧?如果今晚进不了城找不到住的地方,她要露宿城外吗?
少年想着,心头越发烦躁,干脆把头顶在了微凉的墙壁上。
“我已经通知留守这里的人来见您了,”马诚走到院里,发现少年不对,赶紧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少爷?”
“马叔啊,我想起来一出戏,叫《梁山伯与祝英台》,”少年没有回头,自顾自说着,“祝英台是有婚约的,但是她爱上了梁山伯,最后他们双双化蝶才在了一起……”
马诚心底一凛:“少爷,你这是……”
“我还想起来一出戏叫《西厢记》,崔小姐被许配给了别人,张生抢婚才将她抢回来……”
马诚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说话都带了颤音;“少爷,你不会……”
“我还想起来一出戏……”
“求求你可别想了我的个小祖宗啊!”马诚都想抱着少年的大腿哭了,“总共你跟人家李家小娘子就认识了两天,怎么一副情深难抑的样子呢?!”
少年瘪了嘴,拿脑袋撞了几下墙。
他也想知道啊!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啊!想他纪淮从小到大见过多少姑娘,什么品种样式的他没遇到过?但他始终都是敬而远之,保持一片冰心在媳妇的原则从来没有动摇过!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和尚能破了戒尼姑能出了庵呀!?
可他就是满脑子都是李稚那笑时牵起的嘴角,哭时盈泪的眼睛,怨时皱起的秀眉,还有那只白皙的手,还有……那个布满了红痕的胳膊……
少年觉得脸上一股燥热,干脆全身都贴在了泛凉的墙壁上,跟个壁虎一样趴着。
冷静冷静,你有媳妇了,有媳妇的人不能喜欢上别的小娘子……
“少,少爷?”马诚震惊地看着纪淮突然扭过来的脸,他眼眶竟然泛起了红。
“马叔,怎么办啊,我好像喜欢上除我媳妇以外的小娘子了……”
马诚一时噎住。
他盯着自家少爷那双泪光盈盈的眼睛,开始反思起老爷的教育是否有问题。
他家少爷,靖明侯的嫡系后代!杀人都连眼都不会眨的小将军!蜀中让人闻风丧胆的太平楼少东家!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少主!
特么今天居然为着个感情问题哭了,哭了!!!!!
“少爷,我跟你说件事,”马诚痛定思痛,决心把老爷瞒了十九年的事告诉他。
“什么?”纪淮的回答里带了鼻音,让马诚又一阵哆嗦。
都怪老爷的什么三从四德养育法!这不坑人吗!!就算咱们感念长宁郡主一家的大恩大德,也不能教废了一个好好的小伙子呀!
“男人是可以三妻四妾的!”马诚盯着纪淮的眼睛,“三从四德那是女人要守的规矩,管不住男人。”
纪淮脸色不好,觉得自己被敷衍了:“马叔,半个月前我打青楼旁边过往里看了一眼的时候您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还记得我回去抄了一百遍的三从四德条款呢!我手都抄疼了!”
马诚脸色一僵,有些想罚那时候的自己去抄两百遍三从四德条款。
“那时候是我还觉得老爷他说得对,不能让你长歪了,但是谁特么想到你往另一个方向歪过去了!”
“你在说什么呀马叔,”纪淮觉得马叔比自己还不正常了,“你别闹我跟你商量个事,认真的。”
“什么事?”马诚觉得自己想哭。
纪淮把他肩一勾,压低声音:“你说,我这婚约……”
“婚约可以取消,不管男人女人,互相看不对眼了想取消就取消,绝对不用浸猪笼你相信我少爷!”马诚差点跳起来。
“小爷知道!”纪淮一巴掌把他拍下来,“你小声点行不行!”
“哦,那你接着说。”马诚吸了吸鼻子。
“我是说啊,我绝对不亏待那长宁郡主,拿她当菩萨好吃好喝地供着,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护她一天安康喜乐,但是呢……”纪淮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就不娶她了,我退婚你说行不行?”
他今天才发现,原来他也是有可能喜欢上除了郡主以外的小娘子的,就算他与李家小娘子无缘,万一以后他会有个其他深爱的小娘子呢?那跟郡主的婚约不是坑了自己?
纪淮说完自己心虚不敢看马诚,却迟迟没有等到回应。他疑惑地转过头去,却看见马诚正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马叔你怎么了!”纪淮惊恐地一跳三丈远。
“我好感动!!”马诚扑过来抱住纪淮,“我太感动了少爷,你没有被教歪,你还是知道咱们男人的权利的,我大起大落大悲大喜我太感动了少爷!”
纪淮死命推着马诚的脑袋不让他把鼻涕蹭自己身上,身子使劲往后仰:“冷静!冷静啊马叔!!你不要激动!!!”
“少爷,我什么都答应你少爷,你想干啥都行少爷!!”马诚一脸鼻涕眼泪地看他,“你说退婚咱就退婚,你说不娶咱就不娶,就算将来李家小娘子要结婚了,我也给你抢回来!”
纪淮一巴掌挥开他:“你想人家点好行不行?!干嘛结婚,结什么婚?她跟谁结婚!!”
马诚被推开几步远,眼泪还是不停地流:“你没长歪真的太好了少爷,没往这边歪也没往那边歪,真的太好了少爷!!”
纪淮恶寒地打了个哆嗦,转身就要走,院门却被仓皇打开了。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少爷!”一个蓝色短衫的男人冲进来,“出大事了!!”
纪淮神色一凛:“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慢慢不了啊少爷,”男人急的都快要哭了,“长宁郡主失踪了,老皇帝的人在山里搜了两天了,活没见人死没见尸啊!!”
“什么就活没见人死没见尸,老皇帝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没…看…住……”纪淮的注意力慢慢从后面半句转向前面半句,“你说,老皇帝找人找了两天了?”
“是啊少爷,昨天下午的时候就发现郡主和其婢女被人挟持进了山里,御林军当即封了山查,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人啊!”男人怕极了,他是知道老爷和少爷对长宁郡主有多在乎的,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办砸了呢!
纪淮想到了一个可能,心跳不可抑制地越来越快:“长宁郡主是昨天下午失踪的?具体说说什么情况?猎场守卫森严,怎么就跑了人呢?”
“听说是趁守卫都在会场护卫贵人,用泔水车……”男人说到这里一顿,眼神变得诡异。
他记得,当时拉泔水车的换成了他们自己的人吧?但是因为那几个人也跟着少爷进山了,他这两日竟没反应过来。
“少爷,您,已经救出郡主了?”男人试探着问,却没得到回应。
他抬起头,看见少爷像是僵住了一样在发呆,他扭头去看马老大,马老大也跟定身了一样在发呆。
这是,怎么了??
这么沉默了许久之后,纪淮才木讷地开口:“马叔,陈叔接到人了吗?”
“不,不知道啊,”马诚咽了口吐沫来湿润干燥的喉咙,“还没接到消息呢。”
又是这样沉默了一会儿。
“少爷……”马诚先回了神,两个字刚吐出去还没落地,纪淮就猛地一蹦三尺高,跟屁股着了火一样呼啸着上马就冲了出去。
“少爷您去哪儿?您还没拿主意呢!!”来汇报的男人慌了。
“拿什么主意,”马诚照着男人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没看见少爷追媳妇去了吗?!”
说罢,马诚满意地握紧双手:“天作之合啊,天作之合!!出门不连踩三泡狗屎都换不来这好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