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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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绮云蹲在墙角边仰着头，看着突然出现的邓言心，
这一瞬间，她甚至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出现了什么噩梦幻觉。
昏黄的路灯在她身后晕开一圈暖色的光晕，将邓言心修长的身形勾勒出一圈朦胧的金边，
冷风拂过，路边的棕榈叶也随之摇摆着，地上树影也在她们之间晃动，发出沙沙声响，整条街巷仿佛都在顷刻之间安静下来，
霍绮云眯起眼，逆光之中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她想，这人不是说有事先走么？怎么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这里？
还出现得这么自然，仿佛就是在门口专门等着自己一样，
对于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荒谬绝伦、离谱至极念头，霍绮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呢？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觉得或许幻想症状是某种病毒，刚刚她跟邓言心嘴对嘴搅弄那一番，就从她身上跑自个儿身上了，
不然除了犯病，她实在是找不出第二个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能有这么荒诞、不切实际的想法，
“阴魂不散的。”想着，霍绮云低声嘟囔了一句，
邓言心像是没有听清她嘴里叽里咕噜的话，不紧不慢地俯身，微微歪头打量着她。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此刻在这样宁静的夜晚映衬之下，竟显出几分难得的认真。
霍绮云被她这么盯着，不知怎地又开始心口乱跳，
她想，或许是因为自己太过讨厌她了，讨厌的都已经开始出现生理性的条件反射了，
她盯着她，心里揣度着要说点什么轰走这个人，
“又喝多了？”邓言心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轻轻揉了揉，指尖带着夜风的凉意：
“找不着回家的路了？”
她的掌心贴着霍绮云柔软的脸左右搓了搓，末了，拇指和食指还在她脸上轻轻掐了一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刚刚酝酿了一肚子难听话的霍绮云一时间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或许是在酒精的麻痹之下，又或许是被邓言心的任意妄为吓唬住了，
被揉捏了这么一通后，一时之间她除了呆呆的蹲在那儿，瞪着一双圆眼愕然地看着邓言心也没做出其他反应，
细数霍绮云从幼儿园起步的恋爱史，也没数出哪个正牌男友敢这么对着她的脸手拿把掐的，
霍绮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被酒精烧热的脸颊，
她想，这个神经病，不会是以为自己喝断片儿了蓄谋来毁她容的吧？
还好，这张脸是原装的，经得起揉捏，要是换了刚注射完的，那被她这么一通掐，还不得整位移了
她心中胡思乱想着，就又听到眼前的女人开口：
“知道我是谁么？”
看来是真以为她喝蒙了，
霍绮云眯了眯眼，心中嗤笑着，邓言心对她的酒量着实还是欠缺了解，
她征战酒场多年，喝得断片儿找不着北的时候实在是屈指可数，
就算能数出来那么几次，还都是很多年前读书那会儿了，
换了其他人敢在自己面前说这样大言不惭的话，她肯定拎着对方再来几个回合，
才想出言回击，霍绮云的小脑袋瓜滴溜溜一转，忽然意识到，现在对面站着的是邓言心，
这是那个把她狠狠坑了一把、让她在一头栽进陷阱里的女人，
这样的人能有这么好心，闲得发慌不回家，酒后守在门口关爱自己是不是喝多了？
想着，霍绮云心中滴溜一转，就冒出个了个将计就计的坏点子，
她想，
那就演吧，
这世界上又不止她邓言心会演戏，
就算套不出她的真正目的，自己也非得给她点苦头吃吃，谁让她没事找事上赶着惹自己呢，
想着，霍绮云眨了眨眼，那双本来还瞪得圆圆的、冒着火光的漂亮狐狸眼 霎时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眼神故作迷离，大着舌头发出了每个醉酒人士的经典语录：
“没醉,,,没醉！扶我起来还能喝点儿。”
霍绮云的入戏速度那是每个跟她合作过国内大导、国际名导都赞誉过的，
用不着眼药水，看着块木头桩子都能哭上三天三夜的演技，演个喝醉酒，那是手拿把掐的，
闹腾拉扯了一番，
她忽然举起两只手在空中乱舞着，俨然一副喝多了要失去控制开始跳大神的样子，
舞着舞着，她挥起一个手刀瞄准了邓言心脑门，背部发力预备着给她来上这么一下，
反正自己目前是喝醉了，喝醉的人是不会讲道理的，
不讲道理的时候，人是能干出很多出乎常理之外的事情的，
在一片混乱之中挨这么一下揍实在是正常不过了，她也没地儿说理，
那些阴谋诡计自己斗不过她，趁醉给她一个脑门打击报复还不行吗？
霍绮云腹诽着，心中刚燃起这么点儿报仇的期待，
结果手还没拍到邓言心脑门，那双舞来舞去的手刀就被对方熟练的、稳稳地反钳住了，
“......”霍绮云心中警铃大作，
邓言心看着弱不禁风，可力气却大得吓人，她努力往后挣了挣也没脱开，双手就被她这么绞着，一时间狼狈的蹲在地上动弹不得，
x的，失策了。
“还是这么不听话。”邓言心看着她，像发表感言一样总结到。
“......”霍绮云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
这神经病说得好像自己常在她面前醉酒失态似的，
可实际上呢，别说是喝酒了，就连吃饭自己跟她也没同桌过几次，
她认真的觉得，邓言心的经纪人实在是该带她去精神病院挂个号了。
被这样反钳着，她在心中暗骂了几轮，但作为一个优秀的演员，霍绮云脸上的表演在喊CUT之前是不会停止的，
她撇起嘴，一双漂亮眼睛无辜的泛着红，委屈巴巴地盯着她：“你好凶，把我弄疼了。”
“你听话，不要闹我就松开你。”邓言心语气很轻，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似的，熟练得吓人，仿佛这件事情发生过无数次一样，
看着她那副柔和的样子，霍绮云心中暗自揣度，
这又会亲又会哄的俨然是情场高手，不经过几番小作精的困苦磨砺，一般人恐怕很能达到这个境界，
可是邓言心谈过什么恋爱有过什么绯闻么？
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这种消息对着圈外或许好瞒着，但对于圈内人来说，想隐瞒几乎是不可能的，
剧组的探班、狗仔的跟拍、好友的透风、私生粉的追逐...在这些人的重重包围之下，还能什么马脚都不露，
那简直堪称是神仙了，
连黑哥这种圈内的八卦小灵通都不知道用邓言心当了多少次正面案例，劝她少谈恋爱多搞事业了，
霍绮云一边心中盘算着回头让人再仔细好好打听打听，一边面上还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一双浑圆的眼眨巴着、无辜地看着她，脑袋重重地点了点，同意道：“不闹，不闹了。”
“乖。”说着，邓言心在她面前蹲下了身，与她平视着。
路灯在那张总是素净的脸上投下温柔的光影，连唇角那抹笑意都显得格外真实。
“还认得出我是谁么？”邓言心又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这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霍绮云盯着她的脸，霎时间有那么些愣神，她有些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该回答些什么了。
从前她最看不惯邓言心的重要原因就是她觉得这个人虚伪。
明明眼角眉梢都写着城府，偏要装出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
在镜头前永远笑得恰到好处，连嘴角上扬的角度都像是设计好的一样，
假得令人生厌。
可此时此刻，在她面前的邓言心，眼里盛着的竟是货真价实的温柔。
那笑意从唇边一直漫到眼底，在昏黄路灯光下漾开细碎的光晕。
她微微歪着头，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整个人像是被月光泡软了一般，连声音都带着暖意。
就好像，就仿佛,
她真的很喜欢自己似的。
又装起来了吧...
没等到她的回答，邓言心像是默认了她不认得一样，脸上的神情有些失落，
她抬手摸了摸霍绮云的脑袋，像是惩罚一样，把她额前的红发揉乱了，
看着她蹲在原地那一副乱七八糟的委屈样子，她的唇角翘得更厉害了，像是出了气，心满意足一般，说道：
“还能走么，你的司机在路口。”
霍绮云摇了摇脑袋，
“那我叫他进来。”
“不要。”
“嗯？”
霍绮云左晃晃右摆摆，带着一种醉酒的撒泼，嘟囔道：“你背我出去。”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以邓言心这气性，十有八九也不会任由自己这么无底线的瞎闹，
等她一开口拒绝，自己马上撒泼打滚，无法无天，闹得她不得安宁，再拦住她不让走，折磨她，闹腾她！
总之，她今晚绝对别想就这么简单全身而退。
霍绮云笃定地想着，就看到面前的女人轻轻叹了口气，
邓言心还是笑，却像是带了一种纵容和宠溺，她俯身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声音融在晚风里，轻轻地回应道：
“好，我背你出去。”
在这一瞬间，霍绮云有一种恍惚的错觉，
仿佛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邓言心都会无底线的答应。
她呆呆的看着她，脑海里只有一种想法
x的，又失策了。
*
在初冬的夜晚里，路边的树叶枯黄的、染红的，都随着冷风纷飞簌簌而下，在昏黄的路灯光晕里打着旋，摇摇摆摆地铺满了这条路，
霍绮云趴在邓言心并不宽阔的背上，两条纤长的小腿随着她步伐轻轻晃荡，
她脖子上还系着邓言心的羊绒围巾，那是她胡闹着抢来的。
刚刚被她背起来的时候，霍绮云的神经是时刻紧绷着的，
她不断思考着这邓言心会不会又玩什么阴招，
如果这神经病背着她故意突然松手，让她摔个屁股蹲，她连反击预案都想好了，就用这个围巾勒她脖子，让她也被折腾个半死，
可惜，她在脑海里设想的这段英勇帅气的正当防卫没有能实现，
邓言心却始终走得极稳，霍绮云伏在她背上，甚至没有感觉到颠簸，
贴在她身后，还能感受到她均匀的呼吸和那些透过衣衫传来温热的体温。
她不老实地故意将冰凉的手指环抱着贴住邓言心的颈侧，
感受到她被激得轻轻一颤，霍绮云就在背后偷偷露出一点得用的笑，
可邓言心既不吭声、也不抱怨，
她就这样安静地走着，昏黄的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紧密地重合在一起，
女人身后和颈侧的体温烘得霍绮云脸有些烧热，让她不禁侧过头去看她，借着朦胧的灯光打量近在咫尺的侧脸。
为什么一直缠着她，一直讲一些她听不懂的话，一直说喜欢她呢？
霍绮云想不明白。
一步、又一步的前进，
她回家的那辆车也不过在百来米处了，遥遥地已经能看到司机开好了门，站在门侧等待，
那些她胡思乱想的情节，一个也没有发生，
邓言心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走着，
或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那张她曾经看着普普通通的脸，不知怎得也顺眼起来，
窝在她颈侧，看着她的侧脸，霍绮云像被迷了心智一样，鬼使神差地开口：“其实...你笑起来也挺好看的。”
“......是么，”邓言心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微微侧过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你喜欢我笑么？”
四目相对，霍绮云怔怔望着那双映着街灯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一幕、这些话在好多年前，恍惚也发生过，
在某个被遗忘的时空里，好像也曾有人这样背着她、陪着她走在深夜昏黄的路灯下。
可是怎么可能呢？
如果有这样一个人，自己怎么可能完全不记得呢？
她想，或许是某一部看过的电影里的桥段，又或许是曾在某一个深夜里梦到过，所以一直潜藏在她的脑海中，
而今天碰巧发生罢了，
可是，
那天在咖啡厅里，邓言心是那么认真地望着自己，薄唇微动，说着‘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我们有很多过往。’
那会是真的么？
那可能是真的么？
霍绮云第一次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的动摇，
“我们以前...”她踌躇了几分，最后还是轻声问道：
“真的认识吗？”
，还差 